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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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臺風波過後,日子總算是又回歸了正軌。

潤玉搬回了璇璣宮,常駐起七政殿。

潤玉坐在七政殿的案前日常批閱著何處神仙送來的奏章,鄺露站在他正前方的不遠處一一匯報著這幾日來的事情的善後。

因著血靈子是禁術,而潤玉又是天帝,再者他們很快便會大婚,這件事傳出去會對白月半產生詬病,所以潤玉用血靈子救白月半一事被封鎖住。

素蘊被隱雀帶回鳥族後便被處死,臨死之時供出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穗禾所指使。

潤玉握筆寫字的手不停,頭也不擡的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鄺露辦事他一向放心。

匯報完後,鄺露便向潤玉告退,想出了七政殿後直接去找白月半。

今日她答應了白月半要教她新法術的。

正要出門,卻見太巳仙人急匆匆的趕來。

“啟稟天帝陛下,先賢殿的結界被破。”

潤玉寫字的手頓住,擡眸看向太巳仙人。

鄺露震驚:“先賢殿的結界不是只有陛下才能解開嗎?”

潤玉放下毛筆,情緒平淡如水:“是他。”

旭鳳。

他終於安耐不住自己了。

先賢殿是天界放歷代天家仙逝之人靈碑的宮殿,其結界只有天家血統才能解開。

這一句是他,已然讓鄺露與太巳仙人瞬間明白指的是誰了。

沒有任何猶豫,潤玉當即吩咐太巳仙人通知破軍領兵包圍先賢殿,而他自己則只身率先前往先賢殿。

這件事不在鄺露的管轄範圍內,是以潤玉與太巳仙人走後,鄺露便徑直去找了白月半,並將此時告知白月半。

白月半知曉後,便感嘆,這旭鳳也真是神奇,身為魔尊還敢只身來闖天界的先賢殿。

不過旭鳳不知道的是,他去先賢殿也是白去,先賢殿根本就沒有荼姚和太微的靈碑。

潤玉與旭鳳在先賢殿因沒有荼姚太微的靈碑一事劍拔弩張兩相對峙,甚至動了兵器。

許是旭鳳說了很多激怒於潤玉的話,氣的潤玉對破軍以及眾天兵吩咐道一定要捉住旭鳳。

然而破軍卻因曾在旭鳳手下當差,在沙場上南征北戰之時,被旭鳳救過兩次性命而放水,故意放走了旭鳳。

潤玉得知後大怒,卻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對破軍連褒帶貶,話裏提示過一番,便煩躁擺手,讓破軍退下了。

這天界的天兵終歸是當年旭鳳一手提拔上來的,到底是他最得人心。

身為一個帝王,最重要的東西便是人心。

這不得不讓潤玉芥蒂。

今日旭鳳大鬧先賢殿,來去如無人之境,破軍帶頭放水,潤玉覺得,長此以往百萬的天兵天將總有一天會悉數倒戈。

但潤玉心裏也清楚,這些天兵天將與旭鳳曾有提攜之恩,過命之交,關系自然是非同尋常。

是時候讓他們有個了斷了,可究竟要如何了斷,他還需要好生想想。

潤玉捏著眉心,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白月半知道這幾日潤玉身心疲憊,深受旭鳳的事而煩惱,也不便去打擾他。

她很想為潤玉分憂,但想來想去,自己不去添亂便是最好的分憂了。

旭鳳不同於別人,是潤玉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

縱然是荼姚與太微曾做下的種種,但這都與旭鳳無關。

潤玉曾經待旭鳳純澈真摯的手足情是真,流在血液裏的關聯的血脈也是真。

或許潤玉可以狠下心謀篡帝位,對太微出言不遜,但他從未想過逼死太微,就連荼姚他也僅僅是囚禁在毗娑牢獄之中。

潤玉只是想得到他失去的,他的手上從來都沒染過誰的鮮血。

他能如此順利的得到天帝的位置,最大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太微已經徹底失去了諸天神佛的擁護之心,太微的□□已經遭人不滿很久很久罷了。

但旭鳳看不清這些。

總是喜歡自欺欺人,在權利的面前講那些可憐的骨肉親情。

旭鳳在荼姚的羽翼之下被保護的太好了。

生來便是嫡子,天界公認的帝位繼承人,赫赫有名的戰神。

他受眾神的擁護愛戴,從未看到過天界虛偽華美表面下的骯臟醜惡。

旭鳳在神籍未除的情況下做了魔尊,幾次三番的給天界使絆子,潤玉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由他如此,但這一次,他大鬧先賢殿在前,破軍放水在後,就真的是在潤玉底線的邊緣處試探了。

這樣的難題擺在潤玉的面前,已經沒有選擇了,他能選的只有與旭鳳對抗到底。

事情已經不是兄弟之間的恩怨了,從旭鳳坐上魔尊的位子那一刻起,便已經發展成天魔兩界之間的權利鬥爭了。

這關乎到整個六界。

白月半什麽都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陪著潤玉,毫無條件的信任潤玉,不離不棄。

潤玉正值困擾之際,鄺露帶來了讓潤玉不必再受困擾,當即便能做下決斷的消息。

鄺露說,旭鳳殺了隱雀,穗禾重新奪回鳥族族長之位,並向六界宣布,鳥族歸順魔界。

潤玉勃然大怒,一連摔了三個竹簡到地上。

旭鳳這是公然挑釁。

是夜,潤玉將太巳仙人傳到九霄雲殿內,吩咐他立刻昭告六界,以旭鳳大鬧先賢殿,觸犯天規,對天帝大不敬的罪名,削了旭鳳的神籍,讓他永世不得再入天界。

這道旨令頃刻間便傳至整個六界,潤玉方不能從失去鳥族勢力的氣憤中緩過來。

白月半每日苦口婆心的勸著潤玉消消氣,實際上她自己也快氣炸了。

這些事處理完後,難得潤玉空出些時間,便想著帶白月半出去好好逛逛,順便再散散心。

沒成想,他倆剛走到璇璣宮的大門就看見月下仙人被天兵攔住,在那裏大吵大鬧,一直喊著潤玉。

潤玉的臉瞬間便沈了下來。

白月半看看潤玉,又看看月下仙人,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壞了。

月下仙人猛的推開兩個天兵,來到潤玉面前質問他:“潤玉,你給老夫說清楚,為什麽要削掉旭鳳的神籍?你都已經當上了天帝,為什麽就不能高擡貴手放他一馬。他可是你的親弟弟,你都已經殺過他一回了,鳳娃他那麽驕傲,你削了他的神籍,那簡直比殺了他還殘忍!你於心何忍啊!”

潤玉理都不想理月下仙人,拉著白月半的手,想要繞過月下仙人。

月下仙人鐵了心思要向潤玉討個說法,不肯讓路。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白月半就忍不住去懟月下仙人,加上月下仙人又糾纏不休,便道:“仙上,你這話說的不對勁吧,殺旭鳳的是水神,你不去找水神算賬,將這罪名安到潤玉的頭上算怎麽回事?再者,旭鳳既然做了魔尊,那便是入了魔,是他自己先不要這神籍在先,不削他神籍難不成還要他做當魔又做神嗎?!”

月下仙人怒火相視白月半,呵斥她:“閉嘴!你還不是叫你們給逼的,鳳娃他好端端的回來祭拜父母,你們憑什麽攔著他!”

白月半:“就憑他是魔尊,就憑他未經允許擅闖先賢殿,就憑他觸犯天條對天帝大不敬!潤玉逼他什麽了?殺旭鳳的是錦覓,覆活後入魔也是他自己選的,誰拿劍橫在他脖子上逼著他說,你不入魔我就殺了你嗎?天界有天界的制度,就憑旭鳳身為魔尊擅闖天界就已經夠他再死上幾次的了,削他神籍已經便宜他了。”

月下仙人被懟的說不出話,顫抖著手指著白月半:“你,你,你這個妖女!”

白月半笑:“謝仙上誇獎。”

說完,拉著潤玉便要走。

月下仙人哪裏肯放過好不容易堵住的潤玉,便要去伸手抓離他近的白月半。

潤玉眼神淩厲的掃向月下仙人,回手打了他一掌,將月下仙人打倒在地,冷聲吩咐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的天兵:“帶下去。”

月下仙人就這麽被拖走了。

白月半嘖嘖兩聲,真可悲。

兩個人沒走幾步,又迎上了太巳仙人。

太巳仙人面色焦急,腳步匆匆,似是有重大事件,一見潤玉便急忙行禮,行禮後道,魔界聚集了大量魔兵在忘川,意欲向天界開戰。

潤玉平覆下憤怒的情緒,問太巳仙人:“何人領兵?”

太巳仙人:“卞城公主。”

潤玉瞇眸:“鎏英?”

鎏英與其父親卞城王一向與天界交好,此次領兵卻是鎏英。潤玉不禁冷笑,他們交好的不是天界,是旭鳳。

鎏英與旭鳳本有八拜之交,她本就看不上天界的為人處世,在潤玉做了天帝後更是看不上天界,幾乎與天界斷了往來。

而此番,鎏英親自帶兵聚集忘川,還有一個更主要的原因,暮辭死了。

暮辭是死在他與鎏英大婚那日上的,是因固城王而死。

旭鳳奪了固城王的魔尊之位後,便下令四處捉拿固城王。

固城王咽不下這口氣,便上了天界,找到了潤玉,與潤玉商議想要聯手殺掉旭鳳。

不過潤玉對於固城王這個想法是嗤之以鼻的,以固城王如今的模樣,想要殺旭鳳,怕是還沒近身便被琉璃凈火焚成了灰。

他也不屑於與固城王之流同流合汙,因而打發了了固城王。

卻沒想到固城王鐵了心思要殺旭鳳,捉了暮辭,化作鎏英的樣子去逼暮辭制作滅靈箭,最後被暮辭看破。

兩個人激烈的打鬥一番,暮辭用滅靈箭劃傷了固城王,但自己也受了治愈不了的重傷,最後魂飛魄散。

鎏英查到這件事後,一根筋的認準了潤玉與固城王是聯手想要害旭鳳,同時間接的害死了暮辭,因而記恨上了潤玉。

白月半當時知道這件事後,都氣笑了。

暮辭當年為荼姚做事,也算是間接的害了簌離,也沒見潤玉因此而記恨上暮辭。

潤玉做了天帝後,若想找暮辭報仇,暮辭早就一命嗚呼了。

自古天魔大戰,歷屆天帝都是要親臨戰場,鼓舞士氣的。

若是往常這自然是不成問題,但如今的情形卻並非往常。

距離白月半跳臨淵臺的事過去不過是半個月有餘的日子,潤玉被臨淵臺戾氣所傷,又耗損了一半仙元救白月半,身體尚未恢覆好,親臨戰場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潤玉親臨了戰場,旭鳳必定也要去的。

兩個人一見面,勢必要拔劍相迎,潤玉定然打不過旭鳳。

這是生死相拼,白月半當即便拒絕太巳仙人這個提議。

誰都可以拿命去拼,唯獨潤玉不行。

他是天帝,他若是有個好歹,天界必將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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