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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王爺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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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就這樣直接被發配北境了,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蕭衍在朝堂上剛剛提了遷都的事兒,緊接著便對世家出手,而蕭雲昊竟然真的順著他就這樣發配了李長,雖然李長只是隴西李氏的一個旁支,但是這個態度也是耐人尋味的。

黃洪生雖然並沒有開口為李長求情,但是面上的神色也有些冷沈下來,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位坐在皇帝下首穿著正一品親王朝服的人,恍惚間竟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十分熟悉,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時候這個人也是這般,年紀輕輕出手卻是招招要害。

蕭衍這般處置最高興的自然是武將,這朝中的武將與文官還不大相同,當年太祖皇帝草莽出身,謀反那可是掉腦袋的重罪,若非真的走投無路誰有願意這樣將腦袋拎在褲腰帶上那事兒,與他打天下的武將都是泥腿子出身,吃了上頓沒下頓,幾乎找不出世家出身的武將來。

縱使到了蕭雲昊這裏已經經過了三朝,但是真正手握重兵的將軍大多都是那一代老將軍的後人,或是行伍出身,算起來也不過才兩三代的榮華而已,沒有深厚的底蘊,卻是得帝王恩信,都城在哪裏對他們而言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況且瑞親王此次上奏遷都也是為了大梁邊防,為了北境的兄弟,焉有不支持的道理?但是打天下和坐天下終究是不同的,這朝中文官的話語權不容忽視,世家的勢力盤根錯節,更有有些清流在其中想著千古留名,哪有那般容易。

這天禦書房的小朝會散了之後金陵怕是要掀起一陣風雨了,朝臣明面上並不通什麽氣,但是夜裏各家側門都有喬裝打扮出去的小廝,官場之上誰能獨善其身那?

蕭衍戰功卓著,攝政十年,如今的皇上也對他與旁人不同,等閑時候沒人願意和他對上,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遷都就是動了大多世家朝臣的利益,人多了起來,蕭衍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一個個府中的字條擺在了黃府和幾位閣老書房的檀木桌上,書桌後面看著和善的雙眼此刻也透漏出了兩分渾濁,黃洪生提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看向了跟在身邊多年的管家,管家立刻會意出去給各府中遞消息去了。

幾天的時間朝堂之上爭論不休,蕭衍早年提拔起來的一些官員都被尋到了錯處彈劾,罪名或大或小,有些確有其事也有些憑空捏造,但是無不大肆渲染,雖然還未提及蕭衍,但是禦史的上奏已經十分明顯。

蕭衍自在宮中休養的這幾年手上的消息也從未斷過,最早的時候蕭雲昊手中沒有太多可用的人,這消息還會抄送這位陛下一份兒,但是後來蕭雲昊親政,這位年輕的帝王手段也是一日比一日的老辣。

手下的暗衛和消息網很快建立了起來,蕭衍這邊的消息這才不用再抄送天子,蕭衍有意放權加上蕭雲昊也不願他多操心,宮外的消息雖然也會送進來,但是無不是撿著最終的消息遞送,但是暗網建起來不易,總要盡其用才好,蕭衍便將令牌給了蕭雲昊,這兩年朝中安穩,蕭雲昊早已穩坐江山,這宮外的消息有事半月才到淩軒閣一次,權當是給蕭衍解悶了。

只是近一個月來蕭衍才重新照了之前的首領進宮,交代了事宜,這淩軒閣也再次熱鬧了起來,蕭衍換了一身常服坐在了桌案後面,面前不少都是今日遞進來的消息,他提的人他自然是清楚地,那些彈劾的奏折上面多少真多少假多少水分他一清二楚。

蕭雲昊一下午被著一群的老臣纏住,過了晚膳的時間踏進了淩軒閣,臉色不怎麽好

“一下午我耳朵都要被那群老匹夫磨出繭子來了,平常稱病不上朝,這會兒一個個的都龍馬精神起來了。”

張福極有眼力見地給自家陛下上了一杯熱茶,蕭雲昊急著回來陪蕭衍用晚膳,但是還是被那幾個人給拖住了腳步,老臣沒有太大的錯處他不能做的太過。

蕭衍聽了這一陣的抱怨笑了一下,蕭雲昊看著他臉色明顯比前幾天差了一下,直接走到了他的身後,抽出了他手中的折子,幫他捏了捏肩膀

“別看了,養養神,晚膳用了嗎?”

“用了一碗粥,你還沒吃吧,讓人擺膳吧,我再陪你用一點兒。”

蕭衍知道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的身子不能添亂,沒有敢錯過晚膳,蕭雲昊聽他用了粥這才算是松下一口氣,晚膳的時候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朝上的那些個糟心事兒。

用了晚膳蕭衍精神不濟,沒有繼續再看後面沒看完的消息,靠坐在了一旁的軟塌上,指了指桌案,蕭雲昊知他的意思過去看了看桌案上的東西,大多是暗衛送進來今天被參奏的朝臣的消息。

蕭衍喝了一口茶,閉上眼睛緩了緩精神和酸脹的雙眼,之後才擡頭看了看桌案後面忙了一天卻不見絲毫疲憊的明黃色身影彎了唇角

“陛下都知道了吧?”

現在他手裏的消息可是不如這年輕帝王的靈通了,蕭雲昊也不瞞他,笑著回道

“回王爺的話,朕確實是知道了。”

他從左邊翻了翻扯出來了一個折子,嘆了口氣出聲

“這個鹽運司的都轉運使石冶以官身販賣私鹽,低買高賣,買賣官爵倒是沒有冤枉,鹽運是肥差,這個位置上的人必然會被那些禦史大做文章。”

“你說誰?”

蕭衍聽完這個人的名字之後立刻驚出聲,撐著軟塌一下坐了起來,看向桌案那邊,只是起的急了眼前一片昏黑,耳邊也嗡嗡作響頭暈的厲害,身子都晃了晃,蕭雲昊嚇了一跳趕緊起來,張福也眼快的過去扶住他的身子。

蕭雲昊兩步過來

“怎麽了?別急別急,先靠著緩緩。”

他再沒理會方才的消息手扶著身前臉色驟然慘白下來的人慢慢靠回軟塌。

作者有話說:

哎,我們王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隊伍裏出了害群之馬

番外2 老王爺

蕭衍腰腿上的舊傷前陣子還犯了一次,今天外面又下著雪蕭羽麟和裴宣兩人不太敢讓他出去,看著兩個小鵪鶉蕭衍怎麽不清楚怎麽回事兒

“我還不至於幾步路都走不動。”

他撐了一下軟榻就要起身,蕭羽麟趕緊扶了他下把,知道他喜歡雪,京城也有段日子沒有下雪了,還是別違逆義父了。

他和裴宣對了一個眼神

“大伯等等,咱們得穿厚一點兒,外面冷著那。”

蕭羽麟動作熟練的幫蕭衍按揉了一下腿腳,確定他沒有什麽不適之後才和裴宣一塊兒扶著人起來。

驟然起來蕭衍還是有些頭暈,兩人都沒急著動,待他緩過來才讓人過來幫他更衣。

“好了,已經穿的夠多了。”

蕭衍看著這兩孩子還要給他穿衣服有些哭笑不得

“您穿這麽多還是清瘦的很。”

“難不成我要吃成個胖子你們兩個小崽子就開心了?”

蕭衍一只手臂穩穩的被侄兒撐著,聞言笑罵道

“您只要康健怎麽都好。”

裴宣是一慣的嘴甜,蕭羽麟在他手裏放了一個精致的手爐,將這人雙手攏在白狐毛的袖筒裏,又給他披了大氅這才和裴宣一塊兒扶著人出門。

蕭衍一身深青色的大氅,眉眼舒展,鬢邊被這外面的雪一映倒顯得銀色更多了一些。

他站在廊下看了看這滿院子的梅花,獨有的冷香混著風雪到了鼻間,看了看院子裏已經被踩出來的腳印彎了一下唇角,輕聲嘆道

“倒是一場大雪。”

“是啊,這北方的雪可比金陵的要大多了,雪落在青石磚上更滑了些,您腳下千萬小心。”

只在梅林駐足了一會兒蕭衍便往院外走去,蕭衍不喜太多宮人相隨,除了身邊的兩個孩子也就是慣常在身邊伺候的宮人跟著罷了,他的目光沿著長長的紅色宮墻向前望去,白色的雪花飄飄蕩蕩倒是獨有一分寧靜,想起了什麽微微偏頭出聲

“宣兒上月剛從北營回來,那邊的雪比京城大很多吧?”

到了如今戰事雖已不想早些年那般戰事頻繁,但是北境的防守依舊是最緊的,裴宣16歲的時候第一次去了軍營,隨後每年也都會到北境大營中歷練

“是,那邊確實大一些,雪深的地方有半腿深。”

裴宣看著身邊看著他長大的伯父,笑了一下出聲

“還聽一些老兵口口相傳您當年在北境的故事那。”

身邊的人笑了一下,眼角風霜的痕跡更濃了一些,似乎多了兩分興趣

“哦?什麽故事?”

“他們說您在北境帶兵的時候只要不是當值的士兵是不禁酒的,只是不準喝醉,還說您晚上經常從營中出去去一家酒鋪打燒刀子,有時還會和那家的掌櫃的手談兩局,現在那家的酒鋪還開著,已經換了那掌櫃的的兒子主事,只是那老掌櫃的還時常念叨您那。”

蕭衍的思緒也隨著裴宣的話被拉回到了三十年前,北境的風雪,小酒館的老板,那混著寒風的燒刀子,北風烈馬現在想起來卻仿佛近在昨天

“那時我大概也就你這般大,大梁初定軍需糧草雖能供應,但是比之如今還是遠遠不及的,冬日天兒太冷,將士們喝酒禦寒便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那掌櫃的也是個有趣的人。”

裴宣向他看過來,只見那眼中是歲月沈澱過後的從容,帶著一點兒感慨,他眨了眨眼睛問道

“還傳言那掌櫃的還贏過您,是真的嗎?”

話音落下,便聽見了身邊這人一聲輕笑

“是真的,那掌櫃的是個妙人,是先皇時的秀才,考了一次進士未中便不再科考,癡迷釀酒,又不喜那寡淡無味的佳釀,獨愛這北境獨有的燒刀子,下的一手好棋,我當年倒是未曾在他手下討到什麽便宜。”

那段北境的軍中生活雖然苦了些,但是卻策馬西風,能禦敵於北境,那段記憶不屬於大梁的攝政王,不屬於尊瑞親王只屬於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

提及過往蕭衍心情也開闊了幾分,微微握緊一下扶著他的侄兒的手

“你下次去軍營可向那老掌櫃的討教兩招,看看他舍不舍得教你。”

“有您的面子在,他定然肯教我。”

“義父,我也想去北境看看,每次錦明去北境的時候我都只有羨慕的份兒。”

蕭羽麟身為儲君自然不可輕易離京,裴宣每次要去北大營的時候他都是親自送人到城門,一臉羨慕也想去的樣子

“你呀,有你去的時候,咳咳。”

走過禦花園的一片小樹林,樹枝上的積雪被風吹下來引得蕭衍一陣陣咳嗽,蕭羽麟連忙側身幫他擋了擋風,蕭衍站下緩了緩才出聲

“沒事兒,走吧。”

年齡上來,蕭衍腰腿上的舊傷時不時就磨人的犯起來,走了這一會兒便覺得膝蓋處陣陣冒風,腿也有些酸疼的無力感,裴宣兩人引著他都是盡量避開上臺階的地方,只是這禦花園本就是有不少的景觀山水,還是免不得要走臺階。

“您慢些。”

到了臺階的地方兩人都是小心又小心,感覺到蕭衍的腳步慢了下來,蕭羽麟便出聲勸道

“義父我們到前面的暖閣歇歇吧,也快到午膳的時候了。”

蕭羽麟知道蕭衍不喜歡坐步攆,緊怕這人還要走回去,這般要是再走回去恐怕人要不舒服的,所以趕緊勸著他到前面的暖閣歇腳

“走吧。”

得了蕭羽麟的眼神,他身邊的元寶趕緊過去暖閣安排,等人到的時候暖閣裏面的地龍都已經熱了起來,也備好了熱茶,蕭衍由著兩個孩子扶著他到了內室,待他平息了一下喘息,裴宣便蹲在了他身前幫人除了靴子,兩人扶著人半躺在了軟塌上

“這一路不近,您腿上是不是疼了?我用精油幫您按按吧。”

“沒事兒,坐下,陪我說說話。”

蕭羽麟手附在他的膝蓋上,有些委屈的出聲

“您是沒事兒,一會兒父皇過來準得罵我們倆。”

作者有話說:

老王爺可不可

哈哈,後面的番外可以寫寫當年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

那時候小皇帝還是一個小團子太子

王爺的晚年生活還是很幸福的

愛人孩子都陪在身邊

莫總番外更新了,去看吧小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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