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我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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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晚上,阿依拉酒喝多了,在場大多都是西域人,女子酒後失態也沒什麽,可鐘公子是個讀書人,害怕她名聲受損,想叫人帶她回去,結果阿依拉酒勁上來,以為是流氓,一套拳下來,把鐘大人的腰給閃了。”

邊說著,謝陽遞上了一道在金陵城中買的點心,夾起一個餵到顧樓月的口中。

“鐘大人身子板弱,到第二天早上才站得起來,阿依拉也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事,為表歉意為其端茶送水伺候了幾天,我當時覺著二人有戲,誰知過一日出征,這丫頭沖鋒上陣,取了對方首級回來賠罪,鐘大人看到那還在滴血的腦袋時,直接就暈了過去。”

在西域,送人野獸頭顱是一種英勇善戰的象征,部族之間亦是如此,甚至有部族首領娶敵方首級,只為博美人一笑的佳話。

可顯然,阿依拉是用錯了對象。

顧樓月哭笑不得,“聽起來都不像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

謝陽回想起來也不禁笑了,“這樣也好,不也是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聯系。”

顧樓月被謝陽投餵著甜食,看著像荷花酥,一口一個下去,緩過神來時都已經吃了大半。

他並不是個特別喜歡吃糖的人,但最近似是遇到的事太多,能休息的時間又少,所以特別愛吃甜的。

“你是不是最近打聽到我突然喜歡吃甜的,特意帶回來了?”

“這都被你猜中了?”謝陽故作驚訝。

顧樓月翻了個白眼,“這又不難猜,你是知道我口味偏淡的,以前也沒見你買過這類甜食。”

謝陽一時沒有搭話,反倒是撫上顧樓月臉頰,慢慢地移至耳根後的發梢。

“幹什麽這是……”顧樓月不明所以,觸碰著那只不規矩的手,但也沒拍開它。

謝陽似是看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眉頭微微皺起,道:“我的樓月長白發了。”

如石墨一般的絲發根處,抽出一二根細小的白芽,不長,但能看出不是一兩天了。

“有白發不正常嗎?以前又不是沒長過。”顧樓月不以為然道。

鐘賢自打在江南駐紮,頭上白發如雜草一般,自己在那江南三年也是操了不少心,更別提以前在醉生樓當班主的時日,身擔重任,難免就要操勞。

“你這麽說,我可就更心疼了。”

大半年前在西域再遇時,謝陽便註意到顧樓月的白頭發,這仿佛是他心頭一根刺一般,往後這些時日,他是竭盡可能地讓顧樓月生活地快樂一些,好不容易半年過去,那些個白絲統統都不見了,沒想到來了江南沒一個月,竟又都給他長了回來。

這個時候,謝陽有些後悔來江南了。

“你倒是一頭烏黑,不懂那些個人情世故。”顧樓月瞥了謝陽一眼,嘆了口氣,眉間的憂愁久久不散。

“想必江嶺的事你也聽過了,我……我在想這是不是一個隱患。”

顧樓月嘆了口氣,管理一個軍隊並不是一件易事,曾經管理醉生樓時,因為人少,所以他知道如何對癥下藥,與鐘賢一同管理江南時,雖然人多,但大家都是一條心,眾志成城,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可現在,他們當著叛賊,江南民眾已經誠惶誠恐,他剛才又當眾罷免了江嶺,恐怕軍心不穩啊。

謝陽似是見不得他臉上有愁容,“你若是煩惱,我派人將他擄回來。”

“不用,費時費力也不討好,我主要是怕有人以此做文章。”

走了一個江嶺不是什麽大事,重要的是其帶來的影響,亂世之下,必定流言蜚語肆意,這一下午回來,已經傳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的流言了,皆是說他有眼無珠,為禍軍心。

“不用費那麽多心思,自我重新回到眾人視線裏之後,說我是鬼神奪舍的,是死而覆生的,亦或者是冒名頂替的,反正說什麽的都有,我哪裏會在意這些。”

謝陽沒那麽多在意的:“倒是你,當年與我在京城全都是罵名,世子與男花魁的話本子數不勝數,說書先生一年到頭都不缺少話題,也沒見你多有阻攔什麽的,怎麽現在倒在乎這些虛名了?”

謝陽這麽一說,顧樓月倒是頓了頓。

是了,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在乎起這些來了。

仔細想了想,似乎是決定跟謝陽在一起以後,自己愈發地敏感了。

“可能我以前孤身一人,有什麽困難只身上前即可,有什麽委屈自己受著,現在身邊多了個你,我不想讓你跟我一起擔罵名,受委屈。”

“原來是樓月哥哥心疼我了。”

謝陽語氣一柔,看著自家夫人的眼底犯了一陣心疼,上前將其環在臂彎裏。

盛夏酷暑,顧樓月身上卻帶著淡淡的香,他從不沾染熏香,西域一事後更是對熏香退避三舍,身上的香味多半是來自皂角,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味道,確實他求之若渴的人間煙火。

“別亂蹭,熱。”

顧樓月話語帶著嫌棄,可倒也沒推開身上這人。

“軍中流言的事,讓我試著去解決,別總是一個人硬撐著,別忘了,你的身邊還有我。”

顧樓月無奈地笑了一聲,“可你也不是一直都在我身邊,你在前線廝殺,我總得讓你沒有後顧之憂才是。”

謝陽點頭,可心裏已經暗戳戳地有了計劃。

顧樓月換了個話題:“七天後,李長爀要在江南稱帝登基,你來嗎?”

“不了,我明日便走,他想做什麽我並不感興趣。”

謝陽興趣確實不大,自從拿兵權上了戰場後,他便對李長爀沒多大興趣,若是現在讓他描繪出李長爀的模樣,恐怕都不一定能說的準確。

現在的他,一門心思撲在戰場上,想著盡早結束戰爭。

“我早一日上戰場,便能與你早一日相守,我不想讓你等得太久。”

謝陽的話語滿含期許,似是這些年的一切等待即將要見到黎明曙光一般。

是啊,誰不想過天下太平的日子呢?

顧樓月:“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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