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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謝陽抱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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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並不想這麽說,但這確實是江南當下的局勢。”謝陽描述著:

自從大皇子接管了江南,一開始不斷地買糧賑災,備兵馬抵禦各地起義,也收獲了一波好名聲,可銀兩錢財總歸有花完的一天,這不才三個月不到,便見了底;而此時,京城中的二皇子李長頌大逐步獨攬大權,直接削減了江南賑災的糧款,這對於大皇子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既然京城不能來銀子,那便從民間搜刮,所以各種各樣的稅賦出臺,百姓哭喊連天,江南當局一片罵名;這對於剛從水患中覆蘇的江南經濟來說,無疑是毀天滅地的打擊。

顧樓月兢兢業業維護了三年的江南碩果,不但沒延續下去,反倒是被糟蹋地一烏盡糟

而當下,邊塞失守後,李長頌又下令調大魏各地的兵力回京,大皇子李長爀不但不從,反倒是抓緊在江南招兵買馬,其野心幾乎人盡皆知。

如此一來,便有這幫為非作歹的官匪。

顧樓月氣得發抖,可以說江南是除了醉生樓外,他平生最大的心血,如今被人糟蹋,即使現在還不了解全貌,但官兵如土匪,百姓又能好到哪裏去?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一個蕓蕓眾生的普通人開始關心黎民百姓了。

“怎麽了?”謝陽註意到他的不對勁,關切地問道。

“無事,只是覺著有些氣憤而已。”

二人起床後還未進食,回屋後侍從正好上了午膳,幾道江南菜之外還有一條新鮮的紅燒鱸魚,看著誘人,可顧樓月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謝陽問了一二句,他便將江南三年的瑣事簡要地說了一番,沒有花費過多的口舌,語氣平淡,可謝陽聽了後不免也是罵了大皇子一二句。

“所以,這便是你當時消瘦的原因?”

顧樓月不解,“你什麽時候覺著我瘦了?”

“狼王領地內,我當時抱著你時,一下子就知道了。”

顧樓月詫異了。

他自江南賑災以來,就沒怎麽註意過自己的身體,可這些絲毫不入眼的變化,卻被謝陽察覺到了。

咚咚咚——

“二位主子,打攪了。”

推門而入的是阿依拉,自打來了江南,整了一副中原的軍裝上身,與她那西域獨有的面容有些格格不入,平白卻多填了一絲颯。

“那三名官兵已經被踹下船去了,臨了前我們從其口中得知,南江碼頭與金陵城如今都是大皇子的陣地,繼續順行恐怕會遇上不少麻煩,需不需要改道?”

謝陽直言道:“不改,按原來的路線直行,若是遇到了與今天一樣的事,你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不必在意什麽。”

“是。”

說罷,阿依拉退了下去。

顧樓月看著退去的背影,不免疑惑道:“你怎麽把她帶來了,西域的領土不管了?”

阿依拉是當今狼王領地的主子,按理說事應該不少才對。

謝陽饒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這丫頭自願來的,說是為回鶻一族報仇。”

顧樓月皺眉:“狼王都已經死了,她不是大仇已報了嗎?”

“我記得你說過,當年來屠殺回鶻一族的,也出現了大魏人士的身影,對吧。”

顧樓月呼吸一窒,眼神一瞬間睜大,等待著謝陽的下文。

“這也是吳縣令同我說過的往事,當年回鶻一族興盛,靠的便是回魂花養殖與售賣,京城與回鶻部落有往來,曾數年購入大量的回魂花,可某一年突然停了,接踵而來的便是滅族的噩耗,對外宣稱是被幾個部族聯合剿滅,阿依拉她也是這個說法,可外人不知道,這其中有皇室的手筆。”

謝陽一五一十地交代道,可知道的內容也僅限於此,在京城時他太過年幼,自然不曉得裏面利益勾結。

“這並非是什麽巧合,要不然你說為何陳潘將軍為何會知道你回鶻一族的身份?”

阿依拉自然是從吳縣令的口中得知此事,覆仇的想法又起,自然要來江南會一會大皇子。

“想覆仇嗎?我可以幫你。”謝陽提議道。

顧樓月苦澀一笑,“至少得想讓我有個明確的目標吧,阿依拉有點像剛來京城時期的我,滿身戾氣,憤世厭俗,平等地恨著所有人,不過我後來慢慢就被生活的忙亂給淡忘了,或許我現在說要去覆仇的決心,還沒有當初想殺掉徐長稚的決心大。”

“我曾不止一次想過覆仇這件事,也從各方渠道打聽到不少過往,不乏有信王,阿依拉,以及……你的母親,可直到現在,我連該恨誰都不知道,覆仇什麽的,十多年過去都還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而已;或許將來有大仇得報的機會,可它真的值得我花費所有的精力和時間去爭取嗎?”

謝陽想幫著他,顧樓月心裏明白。

“或者換句話說,謝陽,我這個人的心不大,且已經有了你的一席之地,你願意分出去一部分給一件看不到盡頭的事嗎?”

謝陽:“那我是會吃醋的。”

都是歷盡千帆的老妖精了,生活又不是有覆仇,還有眼前的愛人。

…*…*…

船只一路南下,路過江南幾個碼頭時,確實如他們所料一般,官兵如匪徒一般,上來就是來要錢的,那囂張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土匪呢。

在過了金陵城後,顧樓月與謝陽便下了船,帶著一隊人手朝湛江而去,隊伍人不多,馬車不過三四輛,一輛坐人,另外的都是謝陽給呂老的見面禮。

“見一位長輩而已,又不是見老虎獅子,你緊張什麽?”

顧樓月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把‘忐忑’二字寫在臉上的家夥,誰曾想這世上還能有讓謝陽害怕的事情。

“樓月哥哥,你取笑我!”謝陽確實忐忑緊張,可那一顆想吃自家夫人豆腐的心就沒消停過,借機抱著顧樓月不撒手。

幸好兩個人是在馬車裏面,要不然被外人看見,謝陽一直維持的高大威猛形象早崩塌了。

“……也不是害怕,就是我對教書先生有陰影,呂老還是當年教過我的人,雖然說沒教幾天……”

這麽一說,顧樓月突然想起,謝陽當年在京城的‘豐功偉績’;

長公主有意讓他進書院讀書,可偏偏他不願意,三天就被一眾夫子公認為‘不堪教也’。

也是,這樣一個問題學生,且十來年沒進過書院讀書,一直在戰場上打打殺殺,見到夫子自然害怕。

“別怕,呂老還是很仁慈的。”顧樓月安慰道,可嘴邊的笑意掩蓋不住。

說笑之餘,馬車停了。

“顧大人,到了,您看是這裏嗎?”

顧樓月撩開簾子,看到記憶中那熟悉的院落時,點點頭,三兩下便下了車,叫來後方的阿寧。

“來,阿寧,這就是小舅舅師傅住的地方,等下子要有禮貌,呂先生可是位很嚴厲的人。”

“知道啦,小舅舅,這話你在路上就說過十來遍了。”

阿寧長高了不少,眼眉之間越發地像秦煙了,不過這略帶著些調皮的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

“那個,我……”

顧樓月看得出某人緊張,便道:“你要是沒準備好,就先幫著搬貨,我先帶著阿寧進去。”

說罷,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活像個帶著孩子回娘家,不管丈夫死活的小媳婦。

……

呂老的住所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清貧,簡約,看得出有人打理過,倒也不至於雜草叢生。院落的籬笆柵欄比先前多了些,有些還纏上了某不知名的野花。

顧樓月上前敲門,屋內並無反應,似是裏面沒人。

這都快到晚飯的時間點,難道呂老是出去了嗎?

“小舅舅,那邊有人!”阿寧拉了拉顧樓月的指了指一旁。

“顧樓月?”

顧樓月順著方向看過去,正巧對方也看見了他們。

“鐘兄!?”

鐘賢放下手中的籃子,三步兩步地上前,眼中閃過絲絲不可置信,“真的是你,你果然沒有出事,你,你……”

鐘賢一身素衣麻布,手上還沾著泥巴,慌張地上前想確認眼前這個人不是幻覺,年少那如書生般的氣質早已不見,若只是瞥一眼,恐怕也只會以為他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民。

想著上前,可就在接觸到顧樓月那錦繡彩緞編織的華服前,卻莫名地縮回了手。

鐘賢是不在意這些虛榮之物,可此刻,他覺著自己與對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鐘兄!好久不見!”

對方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他,言語間滿是歡喜,無一絲龐雜的情緒。

“快,阿寧,這是鐘叔叔,當年可是三元及第的天子門生,我當年最欽佩的人!”顧樓月介紹著。

鐘賢楞了楞,對這半大的孩子有些震驚:“顧樓月,這個孩子是……”

“哦,他……”

“樓月,我來了,呂老在裏面嗎?”

顧樓月剛要介紹,某人便入了庭院,見著鐘賢的第一眼,便爆發出極大的敵意。

“樓月,這位是?”

“這是呂老的門生,跟你之前提過的鐘縣令。”顧樓月說著,也想與鐘賢介紹一下謝陽,“他是……”

“我是跟樓月哥哥拜過天地的官人。”

不等顧樓月介紹,謝陽搶先一步說著。

謝陽的話語之間,總有種耀武揚威的感覺在裏頭。

“……對,確實如他所說。”顧樓月嘴角抽了抽,可也承認了。

鐘賢瞳孔地震,這大半年來他一直都擔心顧樓月的安危,得知對方叛變時,他是怎麽也不相信,結果現在告訴他,顧樓月成親了,還是跟一男子?

“那這孩子是……”

顧樓月深怕產生什麽誤會,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師姐的孩子,此次就是帶他來拜呂老為師的、”

“鐘叔叔好,我叫秦之寧,虛六歲。”阿寧有禮貌地道。

鐘賢松了一口氣,自己剛剛確實想歪了,“呂老現在重操舊業,在新辦書院裏教書,我路過給他送飯,一道吧。”

“也好。”

幾人一同結伴,謝陽將隨行的侍從交由阿依拉管理,他在江南有跟各個世家往來的生意,幾年來也置辦了自己的產業,所以不愁沒有落腳的地方,大多交給下人操辦就行。

顧樓月與鐘賢許久未見,說什麽都投機,只是可憐了謝陽跟小阿寧,插不上話只能在後面默默地跟著。

“舅爹爹,我困了。”阿寧揉揉眼睛,打著哈氣,拉了拉謝陽的袖子。

“不許睡,天還沒黑,給我拿出點精神氣來,一會兒還要見師傅。”謝陽從來都是嚴厲教育,即使阿尼糯糯的喊他‘舅爹爹’,他眼都不眨一下。

“可是我真的好困……”

話說到一半,阿寧整個身子向前倒去,謝陽眼疾手快地扶起他,仔細查看一番,這小子眼睛都閉上了,口中不斷地傳來鼾聲……

就這樣睡過去了!?

謝陽腦門突突地跳。

顧樓月在前面回過頭,“謝陽,你就抱著他睡一會兒吧,鐘兄說了還要好久,辛苦你了。”

謝陽臉上犯了難色,可還是老老實實地聽顧樓月的話,把阿寧抱了起來,默默跟在後方。

且任憑這小子流了他一整個前襟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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