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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走,回家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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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陽這個狗東西!

答應地好好的,臨走的時候再三保證會準時回來,可最後還是被他放了鴿子。

“顧大人,您消消氣,其實這事也不是我不想告訴你的,是少主在信中強調了他一定會準時回來,絕不耽誤時間的,我們都想著他能準時回來啊,您……”

吳縣令是態度很謙卑,已經沒有最開始的防備,這段日子顧樓月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這是一位真心希望北寒能夠好的大人,與之前那些只會做口頭功夫的人是天壤之別,更何況,他還將少主帶了回來……

吳縣令在得知顧樓月與少主要喜結良緣時,最開始還是相當驚訝的,可過不了多久就坦然接受了,不光因為西域男風盛行,還因為顧樓月的人格品性。

世家娶妻,娶了賢妻能旺三代子民,他都快半截子入了土,北寒若是這時候交給少主他們二人,但也安心閉眼了。

只是這次,少主屬實有些過分了。

“吳縣令,我沒有怪你,搞不清狀況的是謝陽,他明知道……算了,不說了。”

此時已過中午,顧樓月早就冷靜下來,其實轉念一想也就能明白,謝陽帶兵西征西域全境,雖說出征如秋風掃落葉,可也是帶兵征戰,這種事向來都是沒有期限可言的,他能在三個月內討伐將近八成的領土,屬實罕見了。

或許是因為他當初給的承諾太過於發自內心,連帶著自己也相信這種不切實際的承諾。

古來征戰,能回來就多半九死一生,即使謝陽數日來捷報不斷,可戰場就是戰場,一眨眼瞬息萬變。吳縣令依舊小心翼翼,“那顧大人,您剛剛說不成婚的話,還算數嗎?”

顧樓月嗆聲,眼神閃躲,有些尷尬。

其實說出來,他就有些後悔了。

謝陽可以說不切實際的承諾,可他不行,二人共事,如果一個人不帶腦子,那麽另外一人總得冷靜下來。

“看他態度。”

吳縣令松了口氣,相處一段時間,他又怎麽不會知道對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這樣一說,多數是原諒了一大半了,剩下的,就真得看謝陽的態度了。

“吳縣令,你也不用守著我了,今天雪華宮還有好多事吧。”

吳縣令點頭應著,然後叫人帶來些餐食放置一旁,便退下了。

顧樓月此時一人獨坐拜堂的大殿內,殿中央的長桌上還放著謝陽父母的令牌,供著香爐和瓜果,一旁給他和謝陽準備的敬茶都已經涼的徹底。

門外的風伴著春日最後的一絲寒意,顧樓月這件喜服本就是改良的,本以為到了六月會很炎熱,所以便做地清涼了些,哪想現在溫度上不去,他都有些冷了。

坐在大殿內這幾個時辰,打了好幾個噴嚏。

緊了緊自己披著的喜帕,這筆賬,他直接算在了謝陽的頭上。

“這個沒眼福的東西,還要讓我等多久啊……”

顧樓月覺著有些委屈。

…*…*…

“哎,顧大人還真是可憐,成親當天少主還不回來。”

“今天多半成不了,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回來。”

“你說該不會是遇上什麽事吧,那烏氏領主可是連當年的北寒王都沒能降服的人吶。”

“噓!烏鴉嘴,這個時候最忌諱說這些!”

……

聲音不大不小,偏偏大殿內又安靜的很,顧樓月自然是將這些話聽到耳朵裏去了。

因為謝陽一直都沒消息,他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該不會是真出了事情吧。

想到這裏,他便坐立難安了。

於是乎起身,快步走出大堂,高呼——

“吳縣!”

吳縣就在隔壁,聽著聲音連忙跑來,“顧大人,老臣在!”

顧樓月沈了沈聲,“現在還沒有消息來嗎?連人影也沒有?”

“都還沒有。”

顧樓月點頭,闔眼了片刻道,“備馬備糧,若是傍晚還沒消息,我親自去收拾那些個領主!”

吳縣令來不及詫異,連忙道:“大人,不可啊,新娘子成親出遠門不吉利啊!”

“呸!”

顧樓月氣得臉上泛紅,“我不嫁了,讓謝陽當新娘子,我親自去接人,把他給娶回來!”

如此驚世駭俗的話語從顧樓月的口中說出來幾乎沒有任何違和感,吳縣令也只是楞了一下,便叫人去接應著,一番準備,天色也稍晚。

北寒的兵馬不多,粗算越四千有餘,眾人還沒搞清楚什麽狀況,本以為今天是歡天喜地喝兩個主子的喜酒,等了半天,沒等到謝少主回來,卻等到了出征的消息。

顧樓月的動作也是快,前腳剛說要出征,不過片刻便已經布置好沙盤,根據謝陽昨日遞來的書信,分析著他們回來的路線,以及烏氏領主可能埋伏的地方。

幾位將領還以為顧樓月叫他們來是喝喜酒的,如此一遭,楞是好久才反應過來:

“顧大人,要不咱們再等等吧,少主現在還沒有消息……”

顧樓月臉上妝容未卸,還穿著他那耀眼奪目的新娘服,只是強大的氣場之下,沒人敢多放肆目光。

“不等了,這次出征多半出自我的私心,今天同意隨我行軍的,多領一個月的例錢。”

“是!顧大人您說得對!”

顧樓月清楚人性,只要使足了銀子,讓一個人閉嘴自然不是什麽難事。

將領們閉上了嘴,同顧樓月在屋內商量著對策,沒多會兒便犯了愁,不因旁的,只是這一無消息,二無據點,還要防備敵人的偷襲,實在是難以找出個恰當的方向進攻啊。

毫無進展之際,突然室門大開,跑進來的是阿寧——

“小舅舅,謝哥哥的隊伍回來!”

“真的?進城了嗎?”

顧樓月還沒楞過神來,一旁的將軍趕忙問道。

“還沒,估摸著還有二三裏。”

因為顧樓月成親,給阿寧放了一天的假,他早上便在城門外守望著,這不,一有消息第一時間就送過來了。

“走,快走,我要去見他!”

…*…*…

濃厚的火燒雲布滿整個天空,晚風吹過,將士回歸的戰旗飄蕩,落日仿佛貪戀這個人間,日月共存一景全年難見。

顧樓月穿著喜服,繁重的設計讓他跑得不快,是不是還要兼顧著容易北風追走的喜帕,花了好一會兒才來到北寒的墻頭之上,還未瞧見心上人的模樣,前方便傳來:

“顧樓月!出來成親!”

“班主——”

“顧大人,您別——”

“少主,快接著顧大人啊!”

……

眾人正沈浸在謝陽凱旋而歸的喜悅之餘,墻頭上突然上迸發出一道紅色艷麗的人影,緊接著就是好幾道高呼,不因旁的,只是顧樓月他,他從城墻上跳下去了!

謝陽不過才至北寒城外,回來的匆忙,接連跑壞了三匹馬這才到的,來時想過無數種顧樓月埋怨,責罵他的話語,也是知曉自己遲了,心生急切,可擡眼往墻上看,竟是那些個醉生樓,雪華宮的侍從,心裏當即一緊,還以為顧樓月不願意見他了,喊了一句。

許是那人聽見了,當即一抹紅色的身影從墻上飛出——

城墻不高,頂多三四米,那抹身影多半是想站立於地面,可他先人一步,在對方與地面還有一定距離時,便張開手抱住了這個人。

“樓月哥哥,不等我去接你,你怎麽獨自跑來了?”

謝陽內心顯然是驚大於喜的,顧樓月自城墻而下時,風吹動了他烏黑的長發,身後長長的喜帕搖擺,即將落幕的夕陽給予最後一絲耀眼的餘光,火紅的嫁衣渡上一層聖潔的光芒。

他就這般落入他的懷中。

“你遲到了。”

“我錯了,娘子。”

顧樓月瞪眼,“還沒成親,叫誰娘子?”

謝陽顛了顛懷中的人兒,將他抱地更緊了些,“所以我來娶你了。”

顧樓月慢慢將手環住謝陽的脖子,二人的距離湊近了不少,稍稍挑眉,手朝著身後一拽,那大紅色的喜帕散在二人的頭頂上,遮擋住那醉人的夕陽餘光。

“我不嫁了,我是出來娶你的!”

顧樓月生著氣,半點沒消,而謝陽似是也寵著他,當即答應道:

“好,我嫁給你,勞煩樓月哥哥帶去成親。”

說著,城門已開,北寒的,邊塞的,醉生樓的,雪華宮的……一股腦地沖上前來,口中喊著‘百年好合’,小孩邊喊著祝福邊伸手要著喜糖,苦守北寒十餘年的老者們此刻留下欣慰的淚水,似乎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在此刻得到結果……

顧樓月也註意到,謝陽身上穿著的,是他實現就已經準備的喜服,估計是來的路上顛簸和急促,生出了不少褶皺來,且最上面的扣子都沒能系好。

“走,回家拜堂。”

“吉時都已經過了……”

“夕陽如火未落,身旁又有佳人在側,此等良辰,又怎不是吉時?”

顧樓月欣然一笑,“好,聽你的,你說吉時,那就是吉時!”

…*…*…

許是進了城,謝陽拗不過顧樓月,終於是將他放下,二人相步於長街,身後是此次出征的軍隊,一邊受著新人的喜氣,一邊接著百姓的歡迎。

沈媽不辭辛苦,從雪華宮跑來,為兩個新人遞上了大紅的繡球,如顧樓月所願,他娶謝嫁,所以大紅的喜帕蓋在他的頭上也不嫌違和。

西域的民族文化多樣,婚禮自然沒中原那麽多規矩,二人拋頭露面於外也沒什麽不妥。

從城門一路直至雪華宮的正殿,謝陽父母的靈位依舊擺在高堂,而顧樓月無父無母,也族輩考究,便讓秋姿暫替高堂,受了他們二人的禮。

這一路走來,秋姿也見證大半,受禮之時,滿是欣慰。

三禮畢,眾人哄鬧一番,便已經天黑了,因為拜堂拜地遲,所有眾人勸酒就沒有使出全力,放下狠話,說‘明兒一定不放過你們兩’後,便離開了。

二人都是男子,但顧樓月稍稍識趣地先入了洞房,謝陽後來時,許是酒灌地有些多了,人都有些迷糊糊的,還是被扶著回去的,口中還念叨著:

‘樓月哥哥……樓月哥哥……我終於把你娶回家了……’

臨進洞房前,謝陽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等稍許神志占了上風後,才輕輕地推開門。

“回來了?”

聲音很冷,仿佛冬都千年不化的寒冰,當即令謝陽清醒了大半。

顧樓月依舊是拿衣服裝扮,抱胸翹著二郎腿坐在屋內的雕花椅上,眉眼微皺,一副就是來秋後算賬的模樣。

“杵在門口做什麽,進來。”

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謝陽咽了咽口水,進屋,轉身,關上門,在轉過身,咽了咽口水,明明是才娶進門的,卻不敢看自己的新婚妻子。

“坐啊。”顧樓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謝陽老老實實地坐下,心裏松了口氣,還好不是讓他直接跪下。

顧樓月給他倒上一杯茶,涼的,不帶一絲溫度,且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今日卯時就起了,辰時便已經上好了妝,等你等到了申時三刻,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再見到人的喜悅褪去,顧樓月自然就要開始詢問諸事。

“這我可以解釋,原本昨日晚上就可以回來了,但是前日遇襲了,我帶兵與那烏氏領主廝殺一番,但屠爺跟我說不會遲多久的,我緊趕慢趕,中途換了兩匹馬才回來的……”

越說道後面,謝陽的底氣越不足,因為顧樓月臉上未見舒緩之色,生怕說多惹他煩了,才慢慢地閉了嘴。

“這些,你寄回來的書信都有寫。”

顧樓月語氣平淡,“但為什麽吳縣令知道,我不知道?”

謝陽道:“因為今天很重要,不管對你還是對我來說,都等了好久的,我不想出差池,而且我原以為能趕得上的……”

“最後不也是搞砸了,對嗎?”

謝陽雖然不是很想承認,可確實他害得顧樓月等了那麽久,所以還是點點頭。

顧樓月看著他這找打的蠢模樣,嘆了口氣,只是道:“下次出了事,別瞞著我。”

謝陽虛心聽著。

“我跟你身邊的軍領打聽過了,出事那地離北寒不遠,我去一趟也不過一晚上的事,你若是瞞著我,一點消息都不傳回來,這次沒出事還好,下次怎麽辦?你給的了我萬無一失的保證嗎?”

謝陽當即發誓:“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絕不會在發生類似的事!”

顧樓月還是有一肚子氣的,對方眼神和態度真誠,他想再說兩句都覺著於心不忍。

但不說就是跟自己過不去,所以還是舒服了自己,苦了謝陽:

“你發誓有個屁用,三個月前上醉生樓提親把自己誇的天花亂墜,說的天上有地下無,秋姿在青樓多少年,什麽樣的好話沒聽說過,偏偏在你身上著了道,倒頭來,我今兒還沒拜堂,就做了半天的冷板凳,你……你真是個無恥混賬……”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顧樓月好似宣洩一番,將今日的感受統統一股腦地說出,謝陽湊上前,沒多說兩句,便挨了顧樓月一番拳打腳踢。

當然,是沒下重手的那種。

“發誓如吃飯,約定如放屁的混蛋!”

謝陽一聲不吭地挨著罵,不過中途上前嗅了嗅,“樓月,你喝酒了。”

顧樓月臉頰兩邊泛紅,氣血上頭,他平時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如今借著酒意,心裏一直攢積著的話就跟洩洪一般說了出來,謝陽這一打岔,他倒是頓了頓。

“我叫人去給你煮醒酒湯。”

“不許去,我不喝,我沒醉!”

西域的酒本就烈,上次在冬都宴席上,顧樓月喝了兩口就上了頭,這次二人成親,吳縣令還將當年北寒王親自埋在雪華宮地下的狀元紅拿了出來,至少有二十來年了,能不醉人嗎?

謝陽要走開的時候,顧樓月許是酒精作祟,腦中浮現出他當年上刑場的畫面,身體比腦子先一步行動,抓住了他喜服的衣擺。

“別再走了,我沒多少親人了……”

謝陽心頭一顫,回過步子來,捧起那個令人憐惜的臉蛋,輕輕地抵了上去:“你說我發誓當吃飯也行,約定當放屁也罷,我這輩子只栽在你一人的身上,我永遠都不會離開的。”

“嗯。”

糯嘰嘰的回應如小貓一般,屋內龍鳳燭燒的正旺,顧樓月媚眼如絲地看著對方,手不老實,半褪下自己的衣裳。

“你不想對我做些什麽嗎?”

謝陽呼吸一窒。

可顧樓月遠比他想的更會撩人,手撫上他的半邊臉頰,帶著濕意的話語讓屋內更加暧昧,“我是在邀請你……”

謝陽眼眸一暗,抱起眼前人,大步流星地朝紅鸞帳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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