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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重回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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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陽說出了自己的夙願,眼中目光堅毅同時又充滿了野心。

李承看著他,眼中仿佛浮現出某個已逝之人的身影,二者交相重疊,一時間竟有些晃了眼。

“好吧,願你能說到做到,可邊塞一地,本王誓死都會守護!”

說罷,三人不再有言語,李承翻身上馬,帶著手下的兵回去了。

顧樓月站在謝陽身旁,默默地看著自己原來所跟隨之人的背影,李承來時不過才二十人,回去時人數翻了一倍,可卻更顯得孤單寂寥。

謝陽稍稍靠了過來,湊到他耳邊道:“不再去說服他嗎?”

顧樓月搖了搖頭:“不用了,他跟我一樣,也是一個死腦筋,各自追求的事都有不得不堅持的理由。”

謝陽撐起下巴,“班主,說實話,內心煎熬不,這可是你跟隨多年的主子,背棄了不說,他對你依舊毫無怨言,如此心胸寬宏的人在世上可不多了。”

顧樓月直接翻了身旁人一個白眼,“你哪兒學來的這麽多陰陽怪氣的話,旁的不說,我那醉生樓還在邊塞城內,若我現在要回去,你會怎麽樣?”

“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班主你的人,自然不會放手的,我承認我小心眼。”謝陽輕笑了一聲,“但若是班主能同意我去提親,哪怕上刀山我都要跟你走一趟!”

語氣輕浮卻不失風度,明明以開玩笑的口吻,卻不能忽視他話語與眼中的認真。

話落之餘,還不忘迅速地在自家班主的臉上親了一口。

“油嘴。”顧樓月倒也不是不想答應他,眼下無論是時機還是情況,都不是良機。

謝陽沮喪地攤了攤手,可這只有一二秒,下一個瞬間,他便將剛得來北寒地契拿了出來,興奮道:

“班主,走,我帶你回我家!”

…*…*…

回北寒是謝陽這些年來最大的心願之一,但是礙於自己的身份立場,一直都沒能回得去,如今得了地契,那自然是歸心似箭,可不免被幾個西域的領主耽誤了一些時日。

不為旁的,就是信王送來的牛馬該如何歸屬。

為這件事吵得簡直不可開交,好歹是一方領主的大人物,一個個跟潑婦罵街一般,直至信王將約定好的牲口送來時,依舊是副互看互的不順眼模樣。

連帶著謝陽想動身去北寒的計劃都晚了一周。

不過最終也還是去了。

北寒不比西域與邊塞,早已落魄至極,若是要割地賠款,邊塞六洲輪一圈,也不會有人看上這樣一塊地。

但是對某人來說,北寒卻有著濃重的思緒在裏頭。

謝陽的行軍直至北寒城外,一眼望去城門大開,裏頭無絲毫的人影,那些個守城的將士早就接到了割地的通知,在此之前便已經離去,偌大的城池連個盯梢人都沒有,實屬悲哀。

顧樓月騎在馬上,眼神在四周望了望,算上時間,他已經離開快兩個月,雖然說駐城的士兵都已經走了,可這裏的風貌比上次來好上太多。

看來那些個家夥在他走了之後,還是有幹正事的。

“諸位,請留步……”

北寒城還算平整的道路上,一老者舉步踉踉蹌蹌地跑來,距離不到五步之內時,當即跪地,用著十足十誠懇的聲音道:“諸位西域來的貴客啊,還請放過北寒這一彈丸之地,此城內沒有糧草,亦沒有牲口,在此生活的不到百人,還請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

“你是何人,為何對北寒的情況如此清楚!”身後,燕雲三十六師中的將領升起了濃濃的警戒心,說話時,劍已出鞘,以為這個老人是對方跑來的細作。

“啊,這……”

“等等,都把劍收起來!”顧樓月喝令道,隨即下馬,從軍隊中跑出,直至老人面前,將其攙扶起來,“吳縣令,是我!顧樓月,那個前些日子來過的這兒鎮遠侯!”

吳縣令老眼瞇了瞇,恍惚了好幾下才認出來,緊接著臉上便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顧大人,真的是您?不對,您怎麽和西域的人走在一起,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說來話長,先不說這個了,您看我帶了誰回來!”顧樓月稍稍側身,將行軍眾人的畫面再次展現在吳縣令的面前。

“吳縣?是那個吳老頭不?”

“老宋,這地方姓吳的老頭能有幾個,肯定是他啊!”

屠爺宋叔下馬,臉上帶著笑的走來,身後還有燕雲城的人,吳縣令到底是年紀大了,將眼前的面孔與記憶裏的臉對上還花了不少時間,可認出一個就能認出第二個來。

“你們,你們都沒死?老天爺開眼了!真是老天爺開眼了啊!”

吳縣令手顫巍巍的,眼神來回於眾人之間,情緒激動地差點就站不住,口中一個個地在念叨著眼前人的名字。

“吳老頭,別念道了,你看看那是誰?”

屠爺是個三大五粗的,邊說著,邊把謝陽的馬牽了過來。

顧樓月也在旁說道著:“謝陽,來認一認人!”

謝陽坐在馬上,面色有些個僵硬,他似乎並不認識這位老者,可身旁眾人都對吳縣熟悉的很。

“是……是少主嗎?是咱北寒的少主嗎?”

吳縣令走上前,卻又不敢靠得太近,怕生出些隔閡來。

“吳老頭子,別太激動。”宋叔一旁攙扶著,且轉過頭對謝陽道:“少主,這是咱北寒的縣令,你或許不記得了,小時候他還見過你的。”

謝陽屬於北寒的記憶只有五歲之前以及被脫胎換骨的那一夜,面前這個老人,他真的沒多大影響。

“參見少主!”吳縣當即要跪下,卻被眾人連忙拉了起來,連謝陽都急忙下了馬,上前去攙扶吳縣,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許是見著舊人就勾起心裏頭的往事,吳縣令還是執意想要跪下。

“請少主恕罪,當年奴才本可以救更多的人,都是屬下無能,害的王爺親眷枉死,都是奴才無能啊……”

說著,說著,吳縣老淚縱橫,手一下一下地捶打著自己的身體,六年前過年夜的種種湧了上來,那種愧疚與無力在見到謝陽那張八九分與長公主相像的臉龐後,瞬間控住不住,釋放出來。

旁人怎麽說都不管用,吳縣年紀大了,似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眼中只有少主。

謝陽咳了一聲,鄭重地道:

“吳縣,這些年,你做的很好,北寒有你,是北寒的福氣。”

狂風呼嘯,老天又下起了白茫茫的雪。

吳縣令拉著謝陽,又老淚縱橫地說了好一通,謝陽比他要高上兩個頭,吳縣令常年佝僂著背脊,可眼下卻一直強支棱著腰身,即使眼中被淚水給淹沒,也要擦幹,不為別的,就是想通過謝陽這張臉,再瞧瞧北寒曾經的兩位主子。

如今世子歸來,他守了近六年的荒蕪之地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狼崽重回舊都,薪火相傳,多年的堅守終歸是等來了意義,他死而無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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