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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雪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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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眉眼如斯,臉頰間帶著莫名的紅暈,屋內燃著西域用來助興的辛香,加上先前喝下的烈酒,對方的舉動與挑釁的話語,謝陽胯下一緊。

左手松開了對方的脖頸,可下一個瞬間,卻是拳頭重重錘在顧樓月身側,耳畔卷起一陣微風,將三兩絲發稍稍飛起,又落入臉頰兩側。

“顧樓月,你以為我不敢?”

“你敢嗎?”顧樓月雖有些心虛,卻厲聲質問,他唯一的底氣便是這些年對謝陽的了解:“當年你離開京城,是誰不顧性命的帶你出城?那些年在邊塞,是誰力排眾議收下你這麽個北寒遺孤?又是誰在除夕連夜送你離開邊塞城?”

樁樁件件,即使顧樓月位於謝陽身下,他也拿得出不遜於對方的氣勢,賭的便是謝陽的性子。

“在江南時,你為何要推我下水,執意與我劃清界限?前些日子在京城外,你又為何要留我一命?謝陽,難道你是一顆天生的菩薩心腸嗎?不,你絕對不是,北寒的狼崽子從不會以慈悲為懷,向來都是睚眥必報,恩是恩,仇是仇——

所以謝陽,我賭你心裏有我!”

顧樓月的聲音擲地有聲,字字句句都直擊謝陽的心魂。

“……你知道,原來你都知道……”謝陽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和紅琥色眸子的顏色更加深邃,仿佛加入了某種執念,放不下,忘不掉。

咚——

謝陽又是一拳砸入顧樓月耳畔邊的被褥中,就像彈棉花一般,只發出了一道悶響。

“那你把我當什麽,你究竟把我當什麽!”

聲音在面前嘶吼著,顧樓月眼神五官倒是平靜的很,坦然道:“夠了謝陽,我不想當你見不得光的情人,你我都是男人,這些在世俗裏……”

“我給得起,你要的一切我都給得起!”謝陽居高臨下的姿勢,卻用帶著一絲委屈的聲音證明著自己。

卻不想,這都顧樓月當做他不可一世的孩子氣。

“夠了,你若是還尊重我一點,就別提這個話題吧。”

顧樓月別過眼去,顯然這個問題過分地傷到了他。

是了,世俗觀念中,男子與男子之間罔顧人倫,大逆不道,他或許天不怕地不怕,可並不代表他的班主不在乎。

謝陽松開了禁錮著顧樓月的手,也如顧樓月所想的一般,並沒有再提這一話題,而是退到了床邊,壓低了聲線,握緊了拳頭道:

“班主,我想問你,今日能見到你,是天意還是人為?”

“這……”

這一問題,一時間把顧樓月給問住了,回想起來到西域這幾日發生的一切,不得不說一句命運弄人。

將所遭受的這些一五一十地說過後,謝陽緊握的拳頭稍微松開了些。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能對你造成任何威脅了,那個陳潘將軍多半會搶了我的軍權,他若是讓五皇子添油加醋一番,朝廷估計直接把我當成叛徒來看待,信王也自身難保,無法將我撈出,所以,我自此孑然一身,至於你能信多少,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班主,我什麽時候懷疑過你?”

謝陽退了下去,坐在床邊,臉上滿是惆悵,單單是班主懷疑他這一點,說實話是有些痛心的。

“你先前倒是好生嚇唬我,我以為再次與你見面,就要兵戎相見了。”

顧樓月坐起身子,“你當時也是個死腦筋,聽不進去話,我倒是想跟你解釋,可你不給我機會啊。”

他倒是坦誠,一舉將京城局勢,手上調兵情況說了一通,話已至此,說的也已經很坦然了。

就憑著大皇子那多一個兵都不敢給的態度,想要攻打西域,實在是癡心妄想。

“抱歉,是我錯了。”

顧樓月一楞,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坦然,可與此同時,身後再次貼著了個暖和結實的胸膛,兩雙臂膀從腰腹側穿過,溫柔地環住了他。

最關鍵的是,脖頸處還有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不停地蹭著他,叫人發癢。

屋內的香薰燃的旺盛,顧樓月腦袋暈暈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起了些反應,可更快便被他那強大的自控力給壓了下去,手想要推搡一番,卻意外地摸到一片粗糙質地。

謝陽的臂膀精壯結實,摸著滿滿的肌肉,西域太陽長時間高掛,他膚色倒是不黑,只是跟自己的胳膊比對在一起,還是能看出些差距來。

而最矚目的,是他手臂上的新老刀傷。

這些顧樓月看在眼裏,可也說不上,身後人走的便是這麽一條血路。

“我說少主啊,我現在無家可歸了,身旁還帶著個小丫頭片子,被人拐賣到這來兒,可以考慮一下收養我如何?”

顧樓月用頭蹭了蹭謝陽的腦袋,二人這般相互親昵的模樣,倒也算是和解了先前的不愉快。

“當然可以,班主來了,我自然要好吃的,好玩的供著。”謝陽的手摸到了顧樓月的腰間,突然皺了下眉,“班主,你好像瘦了,還有你這衣服……”

‘唰’的一下,顧樓月當即心裏升起一團羞恥感,是了,那看著透視的衣服還掛在他身上,且在床上折騰地這幾下,甚至有些褶皺。

前些豪言壯語說得迷暈了心神,讓他搞不清楚當下自己是何等模樣。

“……那個,先給我換件衣服吧。”

…*…*…

那件衣服被換了下來,謝陽還趁著顧樓月換衣服時,將那件薄紗偷偷地藏起來,不交給任何人。

顧樓月自然也沒註意,西域男子衣物大多寬大,他試了幾件都穿不來,不得已穿上了件女裝,但怎麽說都比那塊布強。

“班主,你說你是被拐來的,在我來之前,他們可有欺負你?”

謝陽包臂站在門口,防止有那麽些個不長眼的闖進來,目光看向來時的營帳,眼底似乎燒著火光。

“欺負談不上,只不過是被調戲了一番,這也沒什麽,逛窯子人的正常舉措罷了。”

“哦?怎麽調戲的?”謝陽的稍微沈了沈。

“也就被那狼王用手摸摸臉什麽的……餵,謝陽!”

話沒說完,某人已拔劍沖了出去……

顧樓月急忙跟上去,取出去瞧見謝陽朝狼王的營帳沖了過去,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狂風作伴迷人眼,剛踏步子出去,風就冷不丁鉆進身體之中,冷得叫人直打哆嗦。

身體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可想著謝陽或許會瞎來,他也顧不得這麽多,冒著寒風就沖了出去。

狼王的帳篷並不遠,顧樓月再次來時,甚至都無護衛上前阻攔,只是一打開營帳門簾,一股撲鼻的香辛粉味撲鼻而來,他毫無防備,吸進去了大半,其中還有助興的成分,差點腿一軟倒下去。

這香,絕對是他的天敵!

緊咬牙關,捂住口鼻闖了進去。

帳內,謝陽拿著劍指著狼王,對方渾身赤裸坐在床上,身旁還有一脫得半裸的女子,顯然是事中突然被打斷,二人皆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少主,你,你快放下刀,有什麽事說清楚再談……”

狼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下意識地伸出手阻止,卻未曾想自己這是主動把軟肋遞到了敵人的面前。

“謝陽,你……”

“這只手是吧,好!”

謝陽一聲高呼,霎時間手起刀落,鮮血四濺,狼王的右手臂與身體分了家。

斷掉的臂膀咕嚕地在床上滾了幾圈,最後落在了地上,飛濺的鮮血染紅了大片的床單,甚至有的還飛到了帳篷頂,那半裸的女子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當即便叫了出聲。

營帳內的動靜自然是把狼王領地內的侍從吸引了進來,而當他們闖進來瞧見這一幕時,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不知該怎麽做。

“還楞著幹什麽,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可是狼王,他是冬都少主啊!”

狼王眼睛猩紅:“那又怎麽樣,誰殺了他,我狼王的位子就傳給誰!”

所謂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不少人忌憚於謝陽的身份,可取了他的項上人頭,就能當狼王,這個獎賞,多少是值得的。

顧樓月深呼吸幾口,也不敢大喘氣,他不知道為什麽事情發展會變成這樣,謝陽就因為他受到了欺負,所以與一整個部落為敵嗎?

“殺了我就能當狼王,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謝陽冷笑一聲,恰好就有兩個不長眼乘機出手,想要霸占先機,只可惜,到底是謝陽的技高一籌,三兩下便解決掉這二人,順帶還挑釁地道:“不想活的,盡管過來。”

“少主,怎麽了?不是說好明日才動手的嗎?”

營帳外,屠爺宋叔帶著一堆人馬趕來,他們二人喝了酒,手持佩刀,楞是一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架勢。

“不等了,我沒這個耐心!我巴不得這該死的玩意早日歸西。”謝陽惡狠狠地瞪著狼王,按耐不住性子,又是一刀刺入對方的大腿中,使難以動彈。

“屠爺,宋叔,給手下人傳令,控制這裏的所有人!還有找個人看住狼王,可別讓他輕而易舉地就死掉了。”

“是!”

手下人得令,當即便解決了屋內的一幹餘孽,並有組織地派遣屬下各個營帳搜捕部落族人,即使遇到阻攔,也能在不傷人性命的前提下給活捉了。

謝陽做這些事已經唯手熟爾,甚至不需要他直接動手,自然有人幫他執行下去。

“你個認賊作父的玩意兒,你個天煞的災星!”

狼王斷了一臂,腿被砍了一刀定在床上不敢動彈,手下幾乎被趕盡殺絕,能做的也只有破口大罵而已。

謝陽對此毫不領會,直徑來到顧樓月的面前,見班主瑟瑟發抖,身體依靠著一旁的物件才能堪堪站立,便以為是見了此等場面沒由來的惡心,便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嘆了口氣道:

“班主,你為何要跟來……班主,班主!阿月!顧樓月!”

謝陽意識到顧樓月的不對勁,此刻他的班主滿臉紅暈,不停地在大口喘氣,豆大的汗珠在臉上,腦門上徘徊,整個人連叫了好幾聲也不見反應,甚至披風在他的身上蓋下去之後,竟不自主地向前倒去。

謝陽連忙接住他,且用披風老老實實地蓋住了他的身子,楞是不讓一點風鉆進來。

“把李大夫叫過來,快!”

周圍掃視了一圈,此地顯然不適合醫治病患,謝陽便一個橫抱,將自家班主公主抱在懷中,邊走著邊叫人掀開營帳的門簾,徑直走了出去,直接返回他剛剛和顧樓月所在的營帳內。

路上,大雪與人間的廝殺混為一談,謝陽身為始作俑者,看都不看一眼,全身上下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懷中這個輕飄飄的小人身上。

他之前感覺的沒錯,他的班主,確實是瘦了。

…*…*…

顧樓月再次被放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穿著粗氣,看的謝陽心急如焚。

李大夫氣喘籲籲地趕來時,他還嫌老人家手腳不利索。

“咳咳!”

李大夫氣得不輕,當下並不好發作,還是先看病再說,然而一把脈,便察覺到不對勁。

“少主,你這位友人,莫不是回鶻一族的子民?”

“回鶻一族?”謝陽顯然還不清楚顧樓月的背景。

“對,我是回鶻一族。”顧樓月稍許恢覆了些神志,難受地道:“大夫,我聽說回鶻子民聞不得香辛料,可是聞了之後,反應會這麽大嗎?”

他一聞便渾身燥熱,臉上泛紅,且氣血上湧,持續多日的攝入,身子骨都快虛了。

李大夫咳嗽了幾聲,“話其實不能這麽說,回鶻一族其實是天生對香料一類的事物敏感,聞到味道會產生尋常人幾倍的反應。”

“那我這是……”

李大夫又咳嗽了幾聲,明顯話語有些難以言表:“少主,您這位友人怕是聞到了助興的香料,身體起了反應,發洩出來就好了。”

此言一出,顧樓月當即臉紅了大半,連謝陽都不由得別過眼去。

“除了發洩,還有別的解決方法嗎?”

“有倒是有,開些洩火的藥就行,只是……”

謝陽著急了:“只是什麽?”

“這種藥,西域多半沒有。”李大夫實話實說,“其實喝藥傷身,我看少主您這位友人也不小了,釋放出來才是最好的辦法。”

“班主……”其實找幾個姑娘就能解決的事,謝陽不願意說出口,他並不想將自己的班主交於旁人。

顧樓月想咬牙拒絕,可身體內又是一陣炙熱上湧,紅著臉,拽住謝陽的手,道:

“謝陽,求你幫我,趁我還沒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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