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辭別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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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裏的哀嚎還在繼續,顧樓月人也尚未離開。

“你們去查一下這些年是誰故意針對徐家,查出來告訴我一聲,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的恩澤。”

若不是徐家落魄至此,他也得不到落井下石的機會,單單讓徐家讓出這江南世家的座位,不是他這一只小小螻蟻所能撼動的,這事,必定有人暗中相助。

無論對方出於怎樣的想法,最後想達成怎樣的目的,只要看不慣徐家,那他們就是未見過面的戰友。

“你一定是秦煙來報覆我的對吧,她在哪裏,我要見她,我當年跟她的來往你是知道,如今你飛黃騰達,她想借你的手來報覆我對吧!”

顧樓月本覺著差不多到此為止,冷不丁的一段話冒出,他當即瞪大了雙眼,目光又再一次凝聚在對面這個被打到血肉泥濘的人身上。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徐長稚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掙紮一般地向前爬了幾步,身後留下一道道血跡,喘著粗氣地說道:

“她是詭計多端的女人,當年在京城利用我的身份來逃離青樓,在江南時又不滿足現狀,想要一些她不該奢求的東西,我知道你對她有情,當年秦煙偷跑過來時,我看見你的身影了,你現在手掌一方權要,而秦煙不過是個想借著男人上位的賤人!”

徐長稚的語氣仿佛像一個勸導者,想要勸解人不能誤入歧途,配上那夾雜著七分假意真誠的眼神,若是不了解實情的人,恐怕都要被直接騙過去了。

“你,似乎搞錯了什麽,”

顧樓月上前兩步,站在牢籠外,已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視著徐長稚,一字一句地道:

“你自己該死跟旁人沒有任何關系,別把我當成一個聖人,我想弄死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師姐她……”

話說到一半,顧樓月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當即改了口:“秦煙她若是在這裏,或許還會阻止我吧。”

他並沒有將秦煙的死說出口,甚至刻畫出一段讓徐長稚追悔莫及的言語表達,果不其然,徐長稚面上閃過一絲懊悔,緊接著又拿出秦煙當自己的擋箭牌,希望能將功補過,可惜,顧樓月有時候可是很冷血的。

“吵死了,把他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是,大人。”

大早上的,顧樓月沒什麽心情看人受刑,吩咐完了之後便走了出去。

離開地牢,此時晨光已經落下,初升的太陽散去了清晨的濃霧,鳥兒嘰嘰喳喳,以往縣令府的下人都會起來掃鳥,可估計這地兒不常來人,也沒見幾個下人過來。

以往早上聽鳥叫,顧樓月都會覺著頭疼的很,而今兒似是一件壓在身上的重擔給放下了,讓他舒心了許多,步履也稍許平緩,似乎對即將要到來的京城之行少了幾分懼意。

是啊,來江南最應該做的事,讓他一拖再拖,拖了將近三年之久,如今,此間事了,是該辭別江南了。

“顧兄!”

顧樓月正楞著神,前方傳來一陣輕呼,是老友鐘賢。

“怎麽了?又有造反起義的嗎?”

“不,是師傅來了。”

“先生他……他是知道我要離開了?等,等下,我這一身味道,你讓他別來見我。”

顧樓月慌張了,他剛從牢籠裏面出來,一身難聞的味道自不用說,衣擺處還有許些血跡,這實在不是能見人的模樣。

“來不及了,師傅聽聞你今日要走,人已經來了!”

“顧樓月,都這時候了,你小子還想著避著我!”

鐘賢來不及說完,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自前廳傳來。

呂老早年便在江南任職過,對於這還不到兩裏地大的縣令府自然是熟悉,隨便找一人問出地址後,便快步走來了。

“先生……”

“好啊,你小子出息了,進京封侯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若我不來,你是不是又想著不告而別?”

顧樓月別過眼去,“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旁人看不清局勢的動態,呂老難道也看不清楚嗎?

“哈哈,什麽光彩不光彩的,這封侯的嘉獎在老夫傳道受業三十餘年來,你是頭一份兒啊,你就放心去吧,江南這邊的事,我會幫你解決的。”

“您,您什麽意思,難不成……”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顧樓月心中浮現。

一旁,鐘賢走進了幾步,用他們三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道:

“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師傅他會協助縣令府整頓江南,這是朝廷下的返聘調職,也是師傅他老人家自己申請的,畢竟江南的太平來之不易,可不能讓京城裏什麽都不懂的人給破壞了。”

顧樓月心裏稍稍有些暖意流過,道了一聲謝後,從懷中拿出份卷軸來,道:

“先生,鐘兄,這是我出資照料的一隊民兵,其中有些人曾幫我治理江南的叛亂,是信得過的,如是朝廷派來的人藐視民生,多地又有叛亂,他們為之一用。”

“民兵!?”呂老震驚到胡子都起來了,這種豪無旨意,又私立軍隊的事,可是會殺頭的重罪啊。

呂老下意識地想訓斥,可見著顧樓月那無比堅定的眼神,並清楚,這孩子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這天下波瀾壯闊,少年有一番雄心,如此甚好,你前去京城,自然不會像以往那般輕松,但你註定不會蟄伏於此,在你身上我看見了太多的常理之外,若是可以……老夫是說,若是可以,去給那腐朽的朝堂一點風波吧,哪怕一絲也好。”

“!?”

“先生,您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呂老摸了摸灰白的胡須,心情很好的笑了兩聲,“這天底下還不夠亂嗎,這朝堂還能再敗壞嗎?若能有一絲改變,那就亂著一場江山風雨,管它是好是壞,也比這一灘死水強!”

“好吧,師傅,我會的。”

師傅?

聽到這個稱謂,呂老楞了楞,面前的弟子顯然已是做好了道別。

種子終會發芽,幼苗終會破土,那就讓花成花,讓樹成樹,天底下的螻蟻,草芥,亦有存在的意義,時機已然來臨,那就該翺翔高空,周游太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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