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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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簫自小到大想要什麽,也就他老子敢說個不字,還多半沒有什麽用,哪家姑娘被他看上,幾乎就沒有逃得掉的份兒,若不是周家老爺子不想禍害京城,趁早把這小子打包送去了軍營,說不定現在周玉簫的名聲還沒那謝小世子好。

可當場被人給拒了,周玉簫多少便覺著臉掛不來,帶著一腔怒意朝著聲音的來源,好巧不巧的,正是他那在京城當中的死對頭——謝陽。

“這裏有你什麽事,我周家的事用得著你來管?”

謝陽與周玉簫都是京城當中著名的紈絝子弟,甚至排個第一第二都難舍難分,關鍵這兩人還是那種一見面就能打起來的那種。

原因很簡單,雙方都家大勢大,誰也都不服另外一個。

謝陽起身走來,指著臺上的人說道:“周家的事我確實管不著,可臺上那人是你周家的人嗎?”

“我周家花錢請來的,怎麽不是我周家的人?”周玉簫強詞奪理道。

謝陽跨過眾人,直徑來到周玉簫的面前,二人年歲相仿,周玉簫還比謝陽大兩三歲,都是長身體的年齡,可謝陽楞是比他高了個額頭。

旁的不講,謝陽也只朝著顧樓月的方向輕輕點了點下巴,道:“這是我帶來的人,怎麽,周家大少爺強取豪奪到我身上來了?”

二人交鋒,火藥味十足,連眾人都嚇得不敢說話。

謝陽與周玉簫不對付是人盡皆知的事了,今兒還為了一個人吵起來了,這下估計京城的茶餘飯後又有新的話題可以談了。

周老爺有些看不下去了,深知事情不能繼續發展下去,要不然這逆子不知道還要丟多少臉,連忙道:

“周玉簫,開玩笑有個度就夠了,為個戲子,別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周老爺子一席話,對於周玉簫而言,如同一陣風,左耳進右耳出,連挽留的餘地都沒有。

周玉簫現在對臺上戲子如何已經根本不感興趣了,他宛若吃人一般地瞪著謝陽,旁人大氣都不敢吱一聲。

“你的人?我今天還偏偏就搶了,姓謝的,別以為老子我怕你啊!”

謝陽冷笑一聲,一個跨步上臺,顧樓月人還沒恍惚過來時,便突然面前一黑,那個子跟他還差個半截的小夥竟擋住了他大部分視線。

“你到底想做什麽?”

顧樓月此時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對謝陽這莫名的舉動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周玉簫,你不是說要搶人嘛,你怎麽不過來啊!”

謝陽滿臉的挑釁毫不壓抑,囂張至極,一手攥拳,一手卻握著顧樓月戲服的衣袖,以小小的身軀將另外一個人護在身後。

顧樓月默默地看著眼前的背影,心裏愈發地不明白了。

他們才認識幾天啊,他們是雲泥之別的身份和地位,更不要兩人皆是男子,顧樓月想不到謝陽有什麽理由為他出頭,為他招惹一身腥……

“你給我等著!”

周玉簫抽出了一旁侍衛的護刀,箭步上前,眾人見著刀光,皆紛紛讓出一條道來,有些官眷女子花容失色地大喊起來,場面一度異常混亂。

這些,顧樓月如同耳鳴了一般,什麽都聽不見,心裏莫名地,莫名地對眼前這個少年產生一絲絲希翼,且試探性地問道:

“謝陽,你究竟看上我什麽?”

謝陽倒是滿不在乎,張口便敷衍著這個問題:“你是我一個人的玩物,自然不能給了旁人!”

玩物……

顧樓月眼裏的光在聽到這兩個詞之後,逐漸便暗淡下來,耳邊喧囂的聲音慢慢清晰,甚至他註意到了周玉簫那泛著寒氣的刀刃……

錚——

兵戎相爭,錚鳴聲刺耳!

周玉簫距離謝陽還有個幾步的距離,卻人未到,便被一股強勁的助力給擋在距離席臺不到半步的距離,定睛一瞧,擋住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剛才他看上的戲子。

這戲子臉上的妝稍許有些花了,可一雙鋒利帶著許許寒氣的眸子很是搶眼,甚至背後不禁冒起了冷汗。

“周公子,得罪了。”

顧樓月冷眼瞧著,手上的劍是戲服上佩戴的,雖只有個劍鞘,可正好抵擋的了周玉簫的護刀。

泛著寒光的護刀入木三分,顧樓月借著巧勁,在周玉簫沒反應過來時,便靈活地又還給他了兩三招,直接把周玉簫摔了個屁股蹲。

完事之後,還頗有禮貌地行了一禮。

“你,你竟然幫那畜生……等等,你的聲音是怎麽回事?你是個男的!?”

周玉簫剛要罵謝陽,卻又想到了一絲違和的細節,仔細一想才發現面前這戲子的聲音沒有一絲柔弱的聲色,非常陽剛,很難不認為他是個男人。

“來人,給我把那孽畜拿下!”

周老爺氣急敗壞,趕忙吼道,他若是再不發話,這小兔崽子能把這周府上上下下都給拆了!

老爺子都發話了,哪裏還有後退的份兒,周府的侍衛倒也是抓自家公子的老手了,一個制服不了,就三五個一起上!

眨眼的功夫,周玉簫身上便已經壓了四五個的人,除了頭,剩下都動彈不得。

周玉簫這次竟難得的,沒再動彈,而是瞪著一雙眼睛,驚訝不已地看著顧樓月,似乎自己到現在也不敢相信,他竟然和謝陽爭奪一個男人。

顧樓月以為自己說的不夠明顯,便解開系在自己脖子上的系帶,脫下了頭冠與脖子上的肩帔,露出象征著男性特征的喉結。

墨色的絲發散落在腦後,臉上妝容依舊,若只是個側顏,當真雌雄莫辯。

“周玉簫,你不是想納了他嗎?怎麽,是個男的就不願意了?”

謝陽從臺上跳了下來,說實話,在剛剛他就已經準備好了給周玉簫一個還擊,可顧樓月先他一步,給了他一個猝不及防。

“他娘的,謝陽,你他娘的喜歡個男人,還來惡心老子!”

周老爺子聽得腦子一抽一抽的,一口氣要是不咽下去,人都快暈過去了,趕忙說道:“快,快來人把這逆子給我帶下去!給我堵住他的嘴!”

“謝陽,你就是個斷袖,嗚……嗚嗚……”

在被封口之前,周玉簫還忍不住再多罵個幾句,過過嘴癮,等到被人架走了,這才沒了聲音。

周府大公子這一舉動,估計往後幾日的京城小館都不會缺少段子了。

他盡情耍了性子不要緊,周老爺可都快沒臉做人了,等周玉簫被人擡到大觀園外,看不到影子了之後,他這才起身,帶著歉意地對在場眾人彎了半個腰,道:

“真是抱歉,我周某教子無方,令諸位見笑了。”

在場的人大多嘴上說著沒事,可心裏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周老爺也知道今天的事到了明天便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但這些都不重要,最關鍵的人還沒走呢。

周老爺子轉過身,看著謝陽,臉上表現出十足十的歉意,道:“世子殿下,臣教子無方,還請您看在臣的面子上,別計較那小子幹過的蠢事,臣給您賠罪了。”

周老爺子一生風風光光,偏偏晚年就是栽在了自家兒子的身上。京城士農工商分級極為嚴重,他周家楞是從商數十代,這才得了個皇商的官銜,才能稍許高人一等。

他倒也是沒辜負滿門祖宗的期許,讓周家在他手下更加地發揚光大,可總歸來說,即使他能與皇上同席,可地位還不如謝陽一個世子高。

謝陽又是京城有名的皇家紈絝弟子,前不久連高家都被他給一手端了,現在若不是周玉簫闖了這等禍,他也不必年過半百,給個毛頭小子賠禮道歉!

謝陽走到顧樓月身側,邊走邊說道:“他犯錯是他的事,對不起的人也不是我,周老爺子,你不光道歉道錯了人,連誰犯的錯都不知道嗎?”

話裏都沒一句提到顧樓月,卻每一句都含沙射影地提到了他,字裏行間中,都是為他一個戲子討公道。

周老爺臉色更是難看,給謝陽賠罪就算了,他好歹是皇親國戚,可旁的這個戲子算什麽玩意?說出去真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那……”

“周大人什麽話都不用說,顧某拿錢唱戲,只做分內之事,剛才拿劍與貴府公子兵戎相見是顧某魯莽,大人不怪罪於顧某,是顧某的榮幸。”

周老爺話才開口,顧樓月便直接接了下去,完全給足了周府老爺的臉面。

謝陽皺起了眉頭,對顧樓月這番舉動甚是不解,剛想拍著他肩膀問個話,結果對方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了。

謝陽拍了個寂寞。

……

周老爺心情倒是高興了不少,這戲子倒是比謝陽還要識得大體,讓他挽回了不少面子,不過謝陽這一關怕是過不去。

“謝公子,要不這樣,臣讓小女帶些賞賜去問候一番這位顧公子,如何?”

謝陽一直盯著顧樓月離開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眸,甚至都沒註意到周老爺子所說的話,心裏也是怎麽想都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麽了,他好像生氣了,但又似乎沒生氣……

可在這幹等著也不是個辦法,謝陽嘖了一聲,當即便撒腿跟上了。

周老爺這下更是手足無措了,在場大多數看戲的,卻也摸不明白這唱的是哪一出戲。

不過,倒是有些個眼尖的,突然盯著顧樓月那道纖細的身影不放。

“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是前些日子,皇上舉辦的春闈宴上,那個舞姬?”

“是啊,怎麽了?”

“藍顏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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