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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能放他們一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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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一容貌堂堂的男子正襟危坐,他容貌不輸於一般的貌美女子,可與顧樓月相比,更是多了那份男兒的英氣,劍眉星目之下,似乎還藏著一抹肅殺。

“屬下顧樓月,問信王大人安。”

顧樓月合上門之後,走到距離信王三步之外,單膝跪地。

大魏近十幾年,流傳過三位人間絕色,一是公主紅妝千裏嫁荒涼,二是落魄信王怒馬破塞關,三為玉面花魁一笑惹千金!

這一和三嘛,分別是被大義滅親的和親公主,和眼下風頭正盛的花魁顧樓月。

而這落魄信王,便是面前這位邊塞藩王——李承。

說起他,就不得不說他六七年前的那一場成名戰,當時西域的饑荒已經鬧了有三五年之久,大魏朝廷一直下發賑災糧款,可災情一直未見好轉。

大魏雖大,每年的糧食收成就那麽多,而西域的饑荒常年都存在,就是一個巨大,且還填不滿的窟窿,處理的好幾年都未見成效,大多官員,甚至是皇帝都選擇置之不理;可也正是這些人成了撒手掌櫃,才爆發了二十年來,邊塞,西域,以及異族部落最大的起義行為。

這場聲勢浩大的起義一開始並未引來朝廷的重視,畢竟邊塞六洲加上西域部落,足足有半個大魏朝那麽大,且地廣人稀,等皇帝真正知道的時候,都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西域整個淪陷,邊塞六洲有一半被強占,在那兒的藩王早就跑的無影無蹤,若是這幫起義軍仁義,或許如今還能見到他們的身影,可他們燒殺掠奪,強占良田,跟個土匪似的無惡不作,整個大魏的西部地區,百姓的生活宛如煉獄。

李承當時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的藩王,權力不大,封地也小,且偏偏就是邊塞六洲之一,被占領幾乎是遲早的事情。

而他卻跟那些臨陣脫逃的藩王不同,或許是武將出身,他決定誓死護著這小小的城池。

或許也是上天眷顧,在那些蠻人來襲時,李承僅憑著幾百人的城池,防住了兩千人的敵襲,可要知道,這幾百人還有一半的老幼婦孺。

李承所在的城池幾乎是整個邊塞最落魄的,落魄到他這個鳳子龍孫都要下田種地來維持生計,可誰也沒想到,他的封地竟從未淪陷於敵手。

再後來,朝廷的戰令下達,李承再次領兵出征,一襲紅色披風收覆了整個邊塞六洲。

凱旋歸來後,朝廷賞賜千金,詩人口中傳遍了他的佳話,便有了那一句,落魄信王怒馬破塞關!

那一年,李承二十一歲。

“起來吧,阿月,現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有如此虛禮。”

李承上前,雙手將顧樓月拖了起來,雖是鳳子龍孫,可他從不拘泥於那繁瑣的禮數,活的像個老百姓一樣自在。

“幾個月不見,阿月在這兒生活的可好?百姓可太平?”

“一切都好。”顧樓月落座之後,身旁已經上了一杯熱茶,“這裏一切都誠如王爺所說,異族混居,民風彪悍,雖劫匪不少,可遠離廟堂,倒也是不錯的地方。”

這幾年間,邊塞幾乎都全權交由信王李承來打理,他重農業,幾年的時間便能在糧食這塊自給自足,也算是為民做了一件好事。

李承接著問道:“那這幾個月可有什麽變化?”

顧樓月想了想,答道:“大體上還是一成不變,若硬要說的話,或許近日接近年關,這裏的異族人士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多了,我覺著這不太尋常。”

“果然是這樣嗎。”

李承稍許沈思了起來,他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但話語裏又有一絲不確定。

“王爺,您此次前來,難道也與這有關?”顧樓月不禁問道。

他確實同李承關系匪淺,但說白了,也只是幫人辦事而已,來的時候,顧樓月也在想,究竟是什麽大事,能讓信王親自前來。

李承想了會兒,道:“顧樓月,你為我辦事多年,這件事同你說也無所謂。”

“北寒王叛亂一事,還記得吧。”

顧樓月在聽到前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算算時間,這件事也有一年之久了。

關於北寒王叛亂一事,還有他的手筆在裏面。

“皇上自從幾年前那場異族叛亂開始,便有意無意的開始處理異族權貴,一年前北寒王一黨被誅,親族流放,可北寒部落並不打算就此接受朝廷的管轄,近期一直都有舉動,甚至邊塞六洲都有他們活動的足跡。”

李承說著,從袖中拿出了不少密函出來,遞到了顧樓月的面前。

顧樓月接過,一張一張的看了起來,上面皆是一些北寒部族的動向,還有線人的懷疑和推測。

若只是這樣,李承是斷然不會費這麽大的周折來找他,北寒與邊塞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李承更是只想管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旁的都不想太多,但他卻一反常態,說明……

“皇上知道了?”

李承點點頭,“也不知道最近是誰給那老頭吹的風,說北寒王一黨在處決時,使了貍貓換太子一計,將殺頭的重臣和一般的仆人替換,且北寒部落暗處在密謀朝邊塞前行,打算與那些重臣會面。”

顧樓月不語,自古帝王多疑,一年前風聲便不斷,雖然被壓了下去,可火苗未滅,只要稍稍來一陣風,便是一場大火。

“那王爺需要我做什麽?”

李承道:“還是同京城一樣,用你的醉生樓幫我收集情報,皇帝的人不日便會來到邊塞六洲,你要給我盯緊了他們的動向,且還是老樣子一五一十的上報。”

“可是王爺,醉生樓已經不做風月買賣了,這一時讓我改行,有些難辦……”

“無事,我已經將如意坊盤了下來,我已經打聽過,那些姑娘都是簽了死契,而且這裏的城主是我的人,你大可放心。”

如意坊,那是紅袖姑娘所在的青樓。

顧樓月眼眸垂了下來,瞳孔中已經沒了溫度,就算離開了京城,來到了邊塞,還是躲不過做棋子的命運吧。

“那遇到北寒的人呢?”

李承淡淡的說道:“殺了吧,處理的幹凈一些,最好讓皇上派來的人知道,但千萬記得,不要暴露自己。”

顧樓月也不知怎的,心頭突然有一股氣,但眼下決不能撒出來,可他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王爺,北寒人在這裏,都已經烙上奴隸印,論造反和暗珠胎結他們沒那個膽量,更沒那個能力,就不能……

就不能放他們一命嗎?”

李承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顧樓月許久,看到他那副乞求的模樣,終是嘆了口氣,道:

“你會這麽說,是因為北寒王世子吧。”

顧樓月嗆了聲,低下頭,別過眼去。

確實,是因為他。

顧樓月之所以能在京城成為花魁,除了李承的暗中操作,還得多虧了另外一個人,那便是這位小世子。

若不是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一擲千金的將顧樓月的名號給打出去,恐怕顧樓月想要達到如今的地步,還需要不少年的時間。

“北寒王世子已經死了,你也是親自看著他人頭落地的,如今故人已去,你也應該好好活在當下才是。”

若是旁人,李承是絕無現在這般的耐心,接著說道,“可就算按你說的,保住他們的命又能如何?一旦被朝廷派來的人發現,下場必是死路一條,終歸是逃不過的。”

最後這句話,李承帶著一絲無奈的說了出來,也不知他是在說別人,還是在說自己。

“全憑王爺所言。”

……

與信王對話不到傍晚便結束了,李承還想留他下來吃個晚飯,可顧樓月直接謝絕了他的好意,

大雪比來時下的更加肆無忌憚,地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看著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顧樓月被城主府的老者送到來時的後門,一旁的植被已經被雪掩蓋,周圍皆是白花花的一片,很漂亮,但也很冷。

“顧大人,請在這裏等一會兒,我馬上去準備馬車。”

顧樓月裹了裹身上的披風,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熱氣,卻突然看見外面站著的一道身影時,忙說道:“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老者正疑惑著,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道輕呼:

“班主,這裏!”

楚辭一路小跑的過來,衣角濕了一小塊,頭上也頂著些雪花,鼻子凍得通紅通紅的。

“這是……”

“我徒弟。”顧樓月笑著介紹道,順便朝他走了過去。

楚辭來到顧樓月的身旁,撐開傘,將顧樓月護在裏面,擋住了肆意亂飛的雪花。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的走在雪地裏,現在大街上人少了許多,路倒是不好走了起來。

“班主,您小心些。”

楚辭說著,而顧樓月則突然感受到,身後這小子好像長高了不少。

從奴隸市場買來時才不過到他的肩膀,半年的時間,就快跟他差不多了?一定是在吃得太好的緣故。

“對了,楚辭,你這傘從哪裏來的?”他記得,他們出門的時候,楚辭好像沒帶傘啊。

“路上一個好心人給我的,估計是看我在那站太久了吧。”

顧樓月點點頭,那估計是城主府的人吧。

咕咕咕……

咕咕……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顧樓月和楚辭都有些不好意思。

“快些走吧,爭取在小桃仙吃光前蹭上晚飯。”

“是,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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