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聲伴隨著刺洩進房間的光亮, 讓程婉不得不睜開了雙眼。

她窩在白珺棠的懷裏，擡頭看了看還在熟睡的人，也懶得起床, 便往她懷裏鉆了鉆。

“幾點了？”

白珺棠閉著眼睛，她也被那聲爆竹聲吵醒了，可難得的休息日她也不想起床，就打算和程婉一起賴床。

“不知道, 反正沒人叫我們就繼續睡吧。”程婉把頭埋在白珺棠的懷裏, 聞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貪婪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肩膀，把臉埋得更深了。

白珺棠也翻了個身, 張開手把程婉抱在懷裏, 兩個人握著雙手, 賴了一上午的床。

大年三十這天, 倆人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歲歲今天換上了一件非常喜慶的紅色小襖，帶著一頂可愛的小蓓蕾帽，看著就好像是一個小福星。

白微瀾給她新買了個如意鎖, 又打了兩個小鐲子，看著就更像是小財神了。

小財神歲歲一下午的時間都忙著視頻通話, 白微瀾帶著她跟遠在外地的親戚們拜年, 而程婉她們則帶著一串春聯和燈籠出了門, 裝飾著別墅裏的各個角落。

貼了對聯和福字，程婉聽到小區裏竟然還有人放炮仗的聲音。

裴姨就笑道：“估計是誰家的小孩子買的炮, 這個年頭在城裏放炮可是要罰款的。”

白珺棠也過來湊熱鬧, 嚷嚷著：“報警報警, 把他們都抓起來！”

程婉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用牙咬掉一塊透明膠帶, 訓斥道：“大過年的，別瞎鬧。”

“哈哈哈。”白珺棠笑的開心，踩在板凳上給車庫大門貼福字：“我就說說，我才不會真的報警呢。”

貼完了對聯，裴姨就抱著剩下的工具說：“一會兒我來剁餡兒和面，晚上你們想吃什麽餡兒的啊？”

“我都行的。”程婉轉頭看著白珺棠：“你呢？”

“問問我媽吧，她最難伺候，我們吃什麽都行。”白珺棠搬著椅子就進了屋。

從冷冰冰的室外進屋裏，程婉都覺得有些不太適應，把外套脫了下來跟著裴姨進了廚房。

三個人熱熱鬧鬧的剁肉餡和面，她們要趕在下午四點鐘把餃子包好，四點鐘之後廚房就要給專業的廚師了，讓廚師做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大年三十這天晚上，也沒有那麽多規矩，裴姨和月嫂都坐在餐桌旁，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吃了餃子，歲歲9點多鐘就開始困得打哈欠，月嫂只能先帶著她去睡覺了。

“年紀輕輕怎麽作息這麽穩定？”白珺棠嘲笑自己閨女，被白微瀾狠狠地拍了一下。

“有你這麽當媽的麽。”白微瀾瞪了她一眼，才回頭看著程婉，笑容滿面的說：“今天你們兩個守歲？”

程婉點了點頭，當地有個習俗，就是一家人一定要有一兩個人守歲，也就是過了12點鐘才可以睡覺。

這對於年輕人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一般都是年輕人看看聯歡晚會，玩玩手機，打打游戲就過去了，所以今年守歲的‘任務’就交給程婉和白珺棠了。

客廳的電視一直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程婉怕悶，就抱來了一些幹果和零食。

“走廊燈要關嗎？”程婉窩在沙發上，和白珺棠湊在一起說：“感覺客廳關了燈有點黑。”

“不用。”白珺棠伸出手把人摟在懷裏：“我覺得黑下來氣氛才剛好。”

程婉笑了笑，往她嘴裏塞了一顆話梅，酸溜溜的。

電視節目還算有趣，當做消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程婉就靠在白珺棠的肩膀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節目，偶爾也會分享給白珺棠一口。

到了午夜十二點，就聽到小區裏劈裏啪啦的開始放起了炮。

透過落地窗，程婉還看到了有人放了幾個煙花，絢麗的煙花在空中炸開，格外好看。

“誒，我們家有鞭炮嗎？”程婉看著窗外的煙花，艷羨的說：“我好像還沒有放過炮。”

“你小時候不放炮麽？”白珺棠摟著程婉的腰，低聲問道。

“沒有，小時候都是躲在屋裏看的，還真沒放過。”程婉笑的眉眼彎彎：“主要是膽子小，聽到炮聲就害怕。”

“那今天晚上還問我要炮？”

“要了讓你放啊，我躲屋裏。”

白珺棠笑得咬牙切齒：“你就會折騰我。”

說著，便收緊了雙臂，把人摟在了懷裏親吻。

香甜帶著話梅味的吻，讓程婉不由自主的勾著白珺棠的肩膀，口腔裏溫熱熟悉的感覺讓程婉後腰都隱隱開始發麻，卻不舍得松開面前的人，甚至不由自主的加深了這個吻。

耳邊是電視節目裏主持人恭賀新春的聲音，外面是怎麽關都關不住的爆竹聲，預示著她和白珺棠度過了彼此的第一年。

這一年她們遇到了很多的事情，從不理解到深深相愛。

程婉覺得她在這個世上，唯一感到幸運的就是遇到了白珺棠，並和她組成了一個家庭。

細膩的親吻讓程婉感覺到發熱，說不清楚是腦袋發熱還是身體很燙，程婉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只說了一句‘好熱啊’，就被白珺棠抱上了樓。

守歲守到第二天淩晨，也是程婉沒有想到的，她只覺得自己躺在床上腦子渾渾噩噩的，耳邊除了自己的聲音，就只剩下白珺棠呢喃的聲音。

“慢一些……”

這是程婉守歲那天晚上，說的最多的話。

第二天，程婉自然是爬不起來的，不僅僅爬不起來，她甚至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睡多久，可能兩個小時不到就被樓下的動靜吵醒了。

醒來的時候，程婉發現枕邊並沒有人，她揉了揉腦袋，覺得自己腦袋還沈得很。

穿好了衣服下了樓，身體不舒服讓程婉不得不扶著墻走一段，迎面就撞到了回來的白珺棠，她看著程婉出來，就趕忙過來把人扶著，掩飾不住的笑道：“不多睡一會兒，這才八點多。”

“都八點多了？”程婉無奈的說：“我怎麽感覺自己好像睡了沒幾個小時，你都不困嗎？”

“熬夜熬習慣了。”白珺棠笑得很開心：“一會兒家裏要來不少人拜年，你要是不舒服就在房間裏待著吧。”

“那好吧。”程婉也不想去見一些不熟悉的人，她擡頭看著白珺棠：“那能把歲歲抱到我房間裏麽，我想和她一起睡。”

“行，那就讓月嫂把歲歲抱過去陪你休息。”

“我餓了。”程婉摸了摸肚子說：“裴姨給我留早飯了嗎？”

“有的有的，我去給你拿。”

白珺棠把人扶進屋裏，叮囑了幾句之後就讓月嫂把歲歲抱到房間裏去，然後弄了一份三明治端上了樓。

一上午的時間，來白家白家拜年的人真不少，光程婉聽到的就有四五家了，幸虧客人們只是在樓下喝點茶打聲招呼就走了，生意上的人都是這樣，客客氣氣送了禮就走。

這麽吵的環境程婉也睡不著，便也不打算繼續睡了，帶著歲歲去了二樓的陽臺。

大年初一的天氣還是很給面子的，陽臺已經被封上了，以前是為了怕瓜子亂跑掉下來，現在也為了防止歲歲長大了調皮，畢竟二樓還是很高的。

“今天就委屈一下歲歲小朋友了。”程婉摸著小丫頭的小腦門：“隔著玻璃曬曬太陽吧。”

歲歲揮舞著小短手，開心的露出了笑容。

程婉看著歲歲裂開的小嘴眼睛就是一亮，她去掰開小丫頭的嘴唇，看著冒了頭的小牙尖兒，白白的格外可愛。

“小牙快長出來了呢。”程婉笑彎了眉眼：“歲歲真厲害。”

歲歲‘咯咯咯’的笑得格外開心。

就這樣在陽臺曬了會兒太陽，程婉都快曬得睡著了，就聽到走廊上傳來了走路的聲音。

“怎麽睡這了？”白微瀾繞過茶幾，看著躺在小床上正在玩自己腳指頭的歲歲，就忍不住笑道：“一個人也能玩的那麽開心啊？”

歲歲繼續玩自己的腳指頭，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

“媽。”程婉坐直了身子，問道：“樓下的客人都走了？”

“還沒有呢。”白微瀾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就是有些累了，讓珺棠在樓下招待客人，我上來看看歲歲。”

說著，還伸出手逗一逗歲歲，讓她松開自己的小腳丫。

“大年初一，還沒有給你和歲歲發紅包呢，也怪我忙了一上午都忘了，見到你們才想起來。”白微瀾從口袋中掏出兩個紅包，一個放在歲歲的小兜兜裏，另外一個塞給了程婉。

“謝謝媽。”程婉也沒有客氣，大方的收下了這個紅包。

白微瀾看著程婉，感慨的說：“你現在比剛開始見到我的時候開朗了不少，這樣可真好。”

“以前的確有些不懂事。”程婉攥著紅包，微微紅著臉說：“我也想通了，珺棠人很好，我也不能這麽任性。”

“哪裏的話，珺棠就是以前沒人管，所以才性格囂張，她現在也就聽你的話。”白微瀾笑著看程婉，頓了頓才說：“不過，我倒是想問你一點事情。”

程婉看著白微瀾，一副不解的樣子。

白微瀾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說道：“如果你的親生母親要來找你，你還會認她麽？”

程婉瞪大了眼睛，沈默了好久才說：“媽，你是說……”

“不是。”白微瀾打斷她的話，平靜的看著她：“我只是想問一問你這個可能性，如果你的親生母親來找你了，你會原諒她，並且接受她麽？”

程婉低著頭思索了好久，才訕訕一笑：“不了吧，她既然已經拋棄我那麽多年，就證明從來沒有把我當回事，就算突然找過來，我也不會認她的。”

她擡頭看著白微瀾，眼神中帶著堅定：“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在增加什麽變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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