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醒來之後, 程婉就一直在病房裏休養。

第二天程婉就可以下床了，只不過傷口實在是太痛了，程婉忍著勁兒去看了一眼保溫箱裏的歲歲就回來了, 回來之後疼的出了一身的汗，白珺棠就不讓她出門了。

可程婉想歲歲啊, 把拍來的照片反反覆覆的看，醫生說歲歲現在還太小了, 至少要養到五斤重才能從保溫箱裏出來。

對此，程婉也沒有辦法。

裴姨這兩天換著花樣的給程婉熬湯喝，一是為了補身體, 二是為了……

“不多喝點湯湯水水, 等歲歲從保溫箱裏出來了, 你拿什麽餵她？”裴姨一邊盛著湯一邊對程婉說：“你還想讓她喝奶粉啊？”

程婉紅著臉尷尬的接過湯, 硬著頭皮喝了下去。

就算程婉喜歡喝湯, 也不能一天三頓都是湯，她這兩天都快喝膩了，雞湯魚湯甲魚湯，喝完了湯還要吃肉，真的是膩死了。

程婉仰著頭，‘咕咚咕咚’的把湯都喝完, 這才把碗遞給裴姨。

白珺棠就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看她喝完了一副幹嘔想吐的樣子，就起身拍了拍她的後背, 無奈的對裴姨說：“也不用天天喝吧，一天三頓誰受得了？”

裴姨也心疼程婉, 看她這個樣子很無奈的說：“可有什麽辦法呢, 現在歲歲這個樣子……”

程婉一聽, 整個人都失落的抖了抖。

其實這些天她也很自責，九個月了，明明再小心一點就能撐到足月生下來，不然歲歲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一想到歲歲剛出生就被送到了保溫箱，之後都不能和程婉在一起，就讓她格外低落。

白珺棠瞥了一眼裴姨，讓她不要說這種話。

等裴姨走了，白珺棠才削著蘋果對程婉說：“不要太難過，護士今天跟我說歲歲很好，能吃能睡的，想必再過不久就能出保溫箱。”

她對程婉說：“你呢，現在就養好自己的身體，等恢覆好了我們就接歲歲回家。”

程婉看著白珺棠，吃掉她餵過來的一小塊蘋果，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安慰：“你說得對，歲歲平安就很好了，只希望她能長大一點。”

聽說早產兒體弱容易生病，程婉就很擔心歲歲的身體，她想，以後自己一定要多照顧她，不能讓歲歲再受傷了。

一想到歲歲，程婉就覺得心中被填得滿滿的。

那可是她的女兒啊，雖然是個Omega，以後的路註定不會太順暢，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怎麽能不疼愛呢。

程婉每次看到歲歲的照片，都很想抱抱她。

無論歲歲長什麽樣子，都是她的心頭肉，以後分化成Omega也好，還是其他的3%也好，程婉都不會拋棄她。

所以，程婉有的時候也會突然想到自己。

當初自己的生母為什麽會把她扔到福利院門口，而且還這麽長時間不來看望她，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自己是個Omega麽？

程婉想不通，之前沒有生歲歲的時候，她覺得親生父母丟棄自己，肯定是因為自己是Omega，在這個歧視嚴重的社會裏，Omega並不受待見，所以扔孩子這種行為，也很普遍。

可這兩天，程婉看著歲歲就突然想到自己，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如果要她因為歲歲是個小Omega而把她扔到福利院，程婉是肯定不會這麽做的。

就算白珺棠不要歲歲，她都不能不要。

因為那是她的女兒，是她最親愛的崽崽。

***

這些天，程婉恢覆的越來越好了，雖然腹部有的時候還是會很痛，可比剛開始的時候好了很多。

而且保溫箱裏的歲歲也在慢慢長大，除了一開始的幾天不長肉之外，這兩天蹭蹭的漲。

程婉和白珺棠去保溫箱裏看她的時候，就看到歲歲瞪著黑亮黑亮的眼睛，看著兩位媽媽們似乎很開心，特別是程婉，只要程婉一說話，小家夥就會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並且是直勾勾的盯著，全神貫註的樣子。

每當這個時候程婉都會很開心，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抱抱歲歲了。

今天，李琛開車過來接白珺棠，要帶她去監獄裏走一趟，看一看親手被她送進去的‘老丈人’。

白珺棠沒有跟裴姨和程婉說自己去哪，只是說要去公司處理一件事情，很快就回來。

對此，裴姨是完全沒有猜到什麽，點著頭就讓她去忙，這邊她會照顧程婉。

而程婉則看著白珺棠，那雙眼睛裏似乎有話說，可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讓白珺棠不要太辛苦，早去早回。

坐在車上，白珺棠看著外面的景色，忽然發現樹葉有的都已經開始泛黃了。

“這是要降溫了麽？”白珺棠問開車的李琛。

李琛瞄了一眼車窗外，聽著車內的導航說：“應該是，聽說會有冷空氣南下，再過兩天全市都要降溫了。”

白珺棠自言自語道：“降溫了啊……”

李琛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回答，幹脆沈默的開著車，什麽都沒有說。

從市區醫院往外面開，大概開了快兩個小時的車程，才到了導航裏所在的位置。

通過層層的審批和預約，白珺棠才終於見到了被關押在監獄裏的程嘉健。

穿著一身勞改服的程嘉健剃了個光頭，猛地一看竟然還認不出來，變化著實大。

“真的是很久不見了。”程嘉健看著白珺棠，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你還是那麽風光，我就不行了，恐怕要被你按在這牢裏關一輩子了。”

白珺棠輕笑道：“往好處想，這可比你東躲西藏來的好，畢竟這裏至少還管吃管住，說不定把以前的那些臭毛病都改了你還能多活個幾年。”

“多活幾年？”程嘉健譏笑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多被折磨兩年吧？”

“怎麽理解是你的事情，今天我就是來看看你。”白珺棠盯著程嘉健的眼睛：“順便告訴你個消息，婉婉生了個女兒，只可惜你永遠都不能見到她。”

程嘉健對於這件事情並不覺得驚訝，反而心平氣和的笑道：“你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跟我說這件事？”

“不僅僅是這件事。”白珺棠翹著二郎腿，對她說：“也跟你說一下，你那個寶貝親閨女的事情。”

一提到這個，程嘉健臉色就變了。

程巧晴雖然上了高中，可畢竟還未成年，按照規定，她這種情況跟孤兒沒什麽兩樣，是要送去福利院的。

可程嘉健在出事之前就給她投了筆保單，而且也讓自己的親戚照顧她，程嘉健實在是不知道白珺棠突然說起程巧晴，到底是因為什麽。

看著程嘉健臉色變了，白珺棠就很開心，用手指有節奏的在桌子上打拍子，開口道：“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網，包括本家和妯娌的親戚關系，我都弄清楚了。相信很快，他們也會跟你一起進監獄，陪你蹲大牢。程巧晴她還沒有成年，所有親戚又都進來了，那麽你覺得她在福利院，會不會過得很開心？”

程嘉健憤然起身，拍桌子大吼：“你敢動她！”

“我怎麽不敢？”白珺棠有恃無恐的看著面前狂躁的女人，她心平氣和的說：“在監獄你都不老實，那我也沒辦法，等你的親戚都落了網，程巧晴也被送進了福利院，她是個高傲又囂張的小孩，進去肯定會被欺負的吧？”

白珺棠說：“她沒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住的是福利院的大通鋪，上不起貴族學校，還要背負著父母是罪犯的罵名，你覺得她的青春期應該怎麽度過呢？”

“你、你怎麽能對一個孩子這麽做！”程嘉健眼睛都紅了，他眼裏布滿了血絲，一想起自己的寶貝閨女就要被面前這個女人給毀了，他就控制不住的暴躁起來。

如果不是自己被關在監獄裏，他真想殺了她！

白珺棠知道程嘉健的想法，卻依舊平和的對她說：“程婉之前受的苦，你們全家都得感受一下才行，這才解氣，不是嗎？”

說完這話，程嘉健就急得要跳起來，被負責看管的獄警給控制住了。

白珺棠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落魄的男人，平靜的說：“好好享受吧，這種痛苦的感覺，你還得享受一輩子呢。”

從監獄出來，白珺棠就覺得心情多多少少好受了一些。

程嘉健和他的那些親戚們現在都被關了進來，程巧晴這丫頭也會在福利院受幾年委屈，這一切看起來都非常順利。

索性當初推程婉的那個人並沒有下狠手，程婉和歲歲都平安無事。

現在，白珺棠覺得今天的天氣可真好，等程婉恢覆好了，就帶她去度假，說來也奇妙，她和程婉認識那麽久，還從未帶她出去好好玩玩，成天都把人關在屋子裏，怪悶的。

等歲歲好帶一些，白珺棠就把她扔給月嫂帶，自己和程婉趁著還有假期，出去多轉一轉，看看這些好風景。

所以坐在車上的時候，白珺棠還難得心情愉悅的搜索了秋天去哪裏玩比較好的信息，卻在下一秒，一通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白珺棠看著手機上的那個備註，頗為頭疼的接了電話。

“媽。”白珺棠心平氣和的說：“你那邊還是晚上吧，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白微瀾在電話裏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她對自己的女兒說：“怎麽，我給你打電話還得先提前預約嗎？”

白珺棠不說話了。

“我聽說，程婉早產生了個女孩兒。”白微瀾說：“正好我這邊的簽證也快到期了，定了明天早上的飛機，到時候來機場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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