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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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也信?那這是不是表示不說出來就一定會實現?”馮玲玲略一停頓又說,“這麽多年來,每逢過生日我都為許願發愁。你想啊,好像我一出生,老天就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了我面前,美貌,智慧,家世,男子的愛慕,所有一切,我應有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愁是什麽滋味。”她說著接過了淩力切好的一塊蛋糕。“但今年不同,我特別盼望二十五歲的生日到來,因為這麽多年來我第一次有了一個迫切的願望,這個願望對我來說是那麽重要,我願意用一生去等它實現。”她說著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眼裏流淌著晶瑩。她背後上方是清冷的夜空,唯有一彎寂月皎皎,無論人間幾多歡聲笑語,也難掩它獨守寒宮的寂寥。她下方是紅塵萬裏的俗世喧囂,到處點綴著盛世繁華,無限流光溢彩。她美艷無雙的身影在這樣色彩繽紛的背景襯托下顯得格外單薄、落寞。

這個美麗又聰明的女子在人世無憂無慮地過了二十五載,最終難逃終結其一生快樂的死劫。而那個殘忍的劊子手此刻就坐在她對面,對她的深情和痛苦無動於衷,只想早點手起刀落,擺脫她的糾纏。

馮玲玲怔怔地望著面前的蛋糕,突然問,“我可以要一個禮物嗎?”

淩力一邊吃著蛋糕一邊問,“你想要什麽?我待會兒給你買。”

“但這個禮物是用錢買不到的。”她一掃剛才的辛酸,覆又滿面春風。“這個禮物只看你願不願意給。”

淩力觸碰到她眼底的期望,微微一怔,他又挖了一塊蛋糕送到嘴裏,強裝若無其事地問,“什麽禮物。只要我給得起的,莫不願意。”

和煦的笑意徐徐在她臉上綻放。她推開皮椅,優雅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來,每一步都搖曳生花,待到走到他身邊,她慢慢彎腰,纖纖玉指落在了他的領帶上,一把握住向上提,力道慢慢加重,淩力明白她的意思,順勢站了起來。她緊貼在他身前,松開了他的領帶,輕輕撫了撫,壓熨帖後,壓在他領帶上的手就那麽放在那裏,她揚起頭,一雙美目充滿期待地望向他,紅唇如酒,就在他唇下,因渴望而微微輕顫。她輕聲問,聲音如最細軟的絲落在玻璃上,“我要你的一個吻,你願意給嗎?”

和她靠得那麽近,淩力感到些微地不自在,他無奈地輕笑一聲,撇開了頭。“你明知道這個我給不起。”

“為什麽?我只要你的一個吻而已。你吝嗇到連一個吻都不肯給我?”她不再佯裝自己的傷楚,輕吟的聲音也變得哽咽。

“我告訴過你我不是個好男人。”

“我也告訴過你我不在乎。”她的頭始終保持著仰望的角度,卻找不到他的視線。

淩力嘲諷地笑了笑說,“你到底是要我說得多明白你才甘心,我不愛你,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這樣你也行嗎?”

她的心裏有什麽東西如瓶子一般突然碎裂了,傷心如瓶中的水流了一地。但她仍倔強地保持著仰望的姿勢,聲音沙啞地說,“我不在乎,你就把我當你那些女人好了。我不在乎。”

淩力終於不再逃避她的視線,他一只手輕佻地挑著她的下巴,眼神落在她饑渴的紅唇上,他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無比殘忍,但他不得不說。

“你就這麽想讓我嫖?”

馮玲玲的嬌軀猛烈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可我對那些女人從來都只上,而不會去吻她們。”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話,他的嘴角甚至還彎起了一個魅惑的弧度,那是能令世上女子剎那失魂的笑,但它落到她的心上卻如萬惡的魔鬼瞬間帶走了剛剛溫暖起來的春意,把她的心撕得鮮血淋漓。

馮玲玲終於再不能驕傲地仰著頭,刺眼的溫熱如決堤的洪水奔湧而出,猛烈地撞擊她的眼瞼,她怎麽克制都再也不能,一閉眼,兩行淚倏然滾落。她猛地推開面前的這個英俊得不可思議,卻邪惡得像撒旦一樣的男人,痛苦地喊道,“好啊,你來呀,我讓你上。”

淩力露出一絲不可覺察的憐憫和嘲諷,轉身朝包廂門走去。

“你怕了嗎?你這個逃兵。”她的聲音在他身後憤怒地高喊。

淩力前行的腳步略一滯,冷冷地說,“你玩兒不起。”

身後是她歇斯底裏的叫喊聲,“你沒有試過怎麽會知道?”

奢華的包廂門輕輕一聲合上了,裏面是一陣盞碟落地的稀裏嘩啦的聲音,任憤怒的人力氣有多大,那聲音也被昂貴的地毯無聲地吸了去,悶響過後,只空留餘恨,飄蕩在那偌大的空間裏,無處釋放。

......

這幾天,莫桐和楊裴文像小夫妻一樣不是出門逛街就是窩在家裏做吃的、看電視、繾綣溫存。一晃七天就過去了。楊裴文要趕明早的第一班飛機回去。

這天晚上淩力吃過晚飯後無所事事,想到明天就要上班了,不知道莫桐在她舅舅家過得怎麽樣。這些天他給莫桐打過好幾個電話,她只接過第一通,簡單說自己很好後就掛掉了,後面再打過去她都是掐掉,用短信回覆:很好,勿念。他以為她是從小節省慣了,不舍得打長途。他不知道事實上莫桐自回家那天起就在手機上把他的名字改成了:暫代工作。

莫桐總共請了六天假,年前年後各三天。照理說這個時候她還沒有回來,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把車開到了她所在的小區樓下。

小區裏冷冷清清,大約人都走親訪友去了。車子熄火後,淩力擡頭朝五樓望去,頓時如遭五雷轟頂,全身血液凝結成冰。他看到五樓陽臺上有兩個人在放煙花。男的用打火機把放在陽臺鐵欄桿上的煙花點著後,兩人飛快跑到屋內,待到煙花在天空綻放,兩人又跑出來,女的開心地高聲叫喊著,“裴文,快看,快看,多漂亮啊。”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但淩力木然地坐著,只感到渾身冰冷。他的手緊握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指關節捏得泛白,他的身子像患了寒戰一樣劇烈地抖動,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五彩繽紛的煙花不斷在他頭頂上方炸開,絢麗過後是無邊無際的空白;他向上的視線裏不停晃動著那兩個親密的人影,他們不時地擁抱、親吻。隱隱的笑聲,還有含糊不清的私語聲,如咒語一般飛旋縈繞在他耳畔,分貝在他臆想中不斷放大、放大,直到最後,如霹靂一樣淩遲著他的神經。

他想跑上樓去,狠狠地揍那個男人,叫他把他的臟手從她身上拿開,叫他離她遠遠的。他想狠狠地甩她耳光,質問她為什麽要騙自己,為什麽要背叛自己?可這有意義嗎?她都不記得他了,她心裏沒有她,就算把她搶回來,他也始終還是會失去她。

他把頭抵在方向盤上,開始瘋狂地狠狠撞擊,他感覺不到痛,只感到冰冷。

你怎麽不去死?他問自己。你早在十年前就該死了。死了多好,死了就不會再經歷一次這種痛苦。十年前你還能勉強從生死線上爬回來,因為那時候你以為她死了,你心如死灰,你能茍且地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如今十年後呢?你還能嗎?她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她把不堪的過去一並抹去了,她愛上了別人,這一次,你將萬劫不覆。

也不知道撞了多久,有血從他額頭上流下來,他渾身無力,頭痛欲裂,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再擡頭,樓上陽臺上的人已經不見了,燈也滅了,有藍色的熒光印在窗玻璃上,跳躍著變換畫面,那是電視的反光,他想象著他們摟抱在沙發上盡情纏綿,她不但不會抗拒他,而且還會主動把自己送給他。是啊,她那麽不顧一切地想保住自己的貞操,不就是為了留給他嗎?她不惜放下尊嚴,流淚跪著求他,對他百依百順,不就是為了留著完璧給那個男人嗎?只是多可笑啊,她不知道自己早就沒有了清白。他後悔自己那夜對她心軟了,如果說之前那個男人還沒有真正得到她,那現在也應該得到了。

眼淚終於從他眼裏滾落下來,那遲遲哭不出來的眼淚,一旦出來就再不能停。他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窗子上的藍色熒光都消失了,樓上一片漆黑,他才麻木地發動引擎,開車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開始虐了哦 怎麽辦呢 這兩個男人我都舍不得虐 嗚嗚 無論結果怎麽樣 我都要當後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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