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把我最珍貴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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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男生宿舍洗衣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他戴著一雙皮手套,笨手笨腳地開始洗他自己昨晚和今晚以及從莫桐那裏拎回來的那桶衣服,冬天的水真他媽冷,戴著手套都覺得手要凍僵了。

他把莫桐的衣服加了點熱水單獨泡了,先搓了搓,放到最後。他知道莫桐為什麽那麽大驚小怪,死活不讓他洗,昨晚他都沾了兩手,現在又何必在乎這個?他洗自己的衣服倒是馬虎了事,洗莫桐的卻非常仔細,好歹第一次幫人家,總得像樣。

還有那顆珠子,莫桐不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珠子,而是一顆南紅稀世瑪瑙,是珍貴的佛家七寶之一,多彩而吉祥,是瑪瑙中最貴重的珍稀品種。它外觀溫潤美麗,如同溫暖明媚的晨光,精美絕倫。楊裴文的母親性格溫良,加上這些年過得很不幸福,郁郁寡歡,於是轉投信佛。這顆稀世明珠是她出了千萬高價買來的。因為這輩子她就楊裴文這塊心頭肉,所以給了他。祈求上蒼保佑兒子一生平安,而他卻慷慨地轉贈給了莫桐。

……

第二天早上,他給莫桐打了個電話,就提著桶上去了,把衣服放進去後,拿回保溫瓶又走了。

接下來幾天,楊裴文一如既往地給她送晚飯,只是莫桐可再不敢換衣服了,就算要換也在白天,而且早早就洗掉。這樣休息了四天,她又和楊裴文去繼續上班去了。

接下來逼近年關,也沒剩下幾天。臨走的時候公司分年貨,也發了她和楊裴文一份。楊裴文具體在公司幹什麽她也不知道,貌似他哪個部門都混了一下,不像是去實習的,反倒像是去考察的。莫桐知道他家面子大,也不多問。楊裴文領到年貨說自己懶得往回拿 ,他家多的是,就都順手給莫桐拿去了,他知道她難得回她外婆家一趟,空手回去不好看。

莫桐事先買了農歷二十七號的火車票,楊裴文這天去火車站送她。

大雪初霽,整個世界都顯得幹凈和亮堂了許多,但天氣卻比下雪時更冷。楊裴文和莫桐兩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頭上戴著絨線帽,手上戴著手套,全身上下裹得像粽子一樣。

趕到火車站時裏面人山人海的,大多都是抓緊最後時間趕回去和家人團聚的外來打工者。像莫桐這樣的外地學生十之-八-九早就回去了。莫桐暗暗慶幸有楊裴文幫她,車站太擠,這次回去她大包小包,憑她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拿。

兩人提著東西,擠上電梯,好不容易呼哧呼哧地上到二樓候車廳,楊裴文問,“幾點的車?”

莫桐說,“十點。”Y市距離莫桐外婆家有二十幾個小時的車程。

“路上吃的東西帶足了嗎?”楊裴文體貼地問。

“昨天晚上去超市買了很多,夠了。”莫桐心裏一暖。

“那我們往檢票口走近些,四十分了,快到時間了。”楊裴文說著又拎起東西往前走。人多得轉身都不容易,加上衣服穿得多,動作更是笨拙,莫桐覺得每走一步都難。楊裴文在前面開路,她就緊跟著他身後,一步一步地挪動。

兩人正在人肉大戰中,突然聽到一個甜美的聲音高喊道,“楊裴文。”

正低頭跟著楊裴文見縫插針的莫桐擡頭一看,對面一個正和他們逆向拼搏的漂亮女孩子正沖他們揮舞著手臂。

“這裏。”

“王若男。”楊裴文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王若男也是校學生會的,她是宣傳部部長,建築學院大三學生。平時工作中諸多接觸。這個王若男自信、大膽、熱情,漂亮,而且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好感。這會兒在這裏碰到她讓楊裴文感到有點兒頭痛。

雙方各自向前,終於正面匯合。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你還沒有回去過年嗎?怎麽會在這裏?”王若男說話時呼出大團的白霧,她膚白如雪,剛在人群中擠了一陣,此刻白裏透著紅,如三月桃花。

“哦,我寒假在一家公司做了一陣。今天送一個同學回家。”楊裴文說著頭往後一撇,指向莫桐。

莫桐趕緊伸長脖子打了聲招呼,“你好。”

“是同班的嗎?還是學生會的?我之前怎麽沒見過。”王若男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問,心裏一陣不舒服。楊裴文身邊一直不脫女生,這其中就包括她,但她還從來沒見過楊裴文單獨和哪個女生在一起過。這是第一次。她見莫桐一張小巧的瓜子臉,柳眉彎彎,雙眼清亮,有一種清淡出塵的美,心中不安更甚。

“哦,不是,是在學生會勤工儉學的。”楊裴文連忙解釋,他說的原本也是實話,但不知為什麽,莫桐聽了心微微一沈。

“哦,原來是這樣。”王若男的語調很慢,眼神猶自狐疑地在莫桐身上轉。

“那你怎麽也在這裏?”楊裴文好奇地問。

王若男一聽兩只探究的眼睛覆轉到楊裴文身上,笑吟吟地說,“暑假的時候一個表妹來家裏玩了一陣,今天回家,我過來送她,才送上車。”

楊裴文聽到上車兩個字才警覺莫桐坐的那趟車是十點的,他低頭一看表,糟糕,都五十分了,再扭頭朝右邊望去,一波人正往檢票口湧。

“抱歉,她坐的那趟車時間到了。”他說著扭頭對後面的莫桐說,“快,來不及了。”接著又對面前的王若男說,“我要趕著送她上車,就不跟你聊了,你先走吧。”

“我回去也沒事,要不我就在這裏等你,你送她上車後到我家去坐坐吧,剛巧你還在Y市,我應該盡地主之誼。”

楊裴文說了聲好,便加快速度帶著莫桐朝檢票口走去。莫桐帶的東西太多,通過檢票口,楊裴文買了張站臺票,一直把莫桐送到車上,火車開動後才放心離去。

楊裴文離開後,莫桐百無聊賴地坐在臥鋪上,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

外婆、舅舅、舅媽看到莫桐提著大包小包回來,難得露出笑臉,莫桐總算過了個還算受歡迎的年,在外婆家呆到大年初十,她便沒在好意思住下去,於是又回校了。

新年新氣象,寒假過完後,但凡學生都穿著一身新,帶著一大堆好吃的返校了。冷清的校園頓時又熱鬧起來。

莫桐宿舍的姐妹們陸續歸巢,略一收拾便相互交流起過年的趣事,一並分享彼此的家鄉小吃。

“今年我們老家的雪下得真大,真是冷死人了,好多年沒下這麽大的雪,在我印象中,就我小時候才有這種大雪飄飄的景象。”王璐璐坐在上鋪,兩條腿吊在空中晃,手裏抓著一把烏梅,邊吃邊說。

據王璐璐本人說,她家在長江邊上,位於大中華的心臟腹地,是名符其實的中原地帶。跟人介紹的時候,她總是自豪地一拍胸部說,“我的老家不南不北,不西不東。咱是來自中部地區的。”別看她牛的,那實際上就是個夏天被譽為四大火爐,冬天冷死人也只能死扛著,國家不提供暖氣的地方。

“絲毫不足為奇,我老家偏南,今年也下了大雪。”鐘嘉穎是江蘇姑娘。

“你說報紙電視上不都天天嚷嚷著地球變暖嗎?這些年氣溫也的確越來越高,怎麽一下子又突然冷起來了呢?”方圓圓跟著問。

坐著嗑瓜子的莫桐聽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談天氣,不經意就有些走神,她想起年前那場下了好幾天的鵝毛大雪,想起楊裴文給她送飯洗衣服,尤其是那天晚上楊裴文把那顆珠子掛到她脖子上的情景。正在恍惚間,就聽到王璐璐問她,“莫桐,你過年什麽時候回去的。”

莫桐一回神,塞了顆瓜子到嘴裏說,“你們走了沒幾天我就也回去了。”莫桐鮮少談起她家裏的事,所以學校裏並沒有人知道她無家可歸。

“噢。”

嗑了陣瓜子,莫桐覺得口裏幹得很,便站起身去倒杯水解解渴。水剛倒到一半就聽到方圓圓突然一拍大腿,“這麽重要的事我差點兒忘了。”

大家一聽她語氣就知道有料,都趕忙問,“有什麽新鮮事?快說說。”

方圓圓諱莫如深地說,“我今天返校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說到後面幾個字,她翹起了右手食指,一字一頓。

“什麽驚天大秘密?”這會兒大家的胃口全吊起來了,嘴裏都停止了嚼動。

“我打車到校門口,從後車廂拿行李的時候,看到另一輛的士上下來兩個人,剛開始我只顧埋頭拿東西,沒註意,再一擡頭,驚得我差點兒連手裏的行李箱都掉在了地上。你們猜我看到了誰?”

“誰,誰,誰,你以為你在說書呢?耍了半天的太極,還沒聽你講出重點,急死人了。” 鐘嘉穎素來性情急躁,莫桐聽她耐不住發怒忍不住撲哧一笑,又聽她接著下令,“你要說快說,不說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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