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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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個小公園後,淩力開著車茫然地在大街上行駛,心如刀割。他有太多的疑問。他的父母當年為什麽要騙他說她死了?而他剛剛見到的那個人明明就是她,可她為什麽卻認不得自己了?

他不想回家,反正回去等待自己的也是漫漫無眠的長夜。他最終把車停在了一家酒吧前。

從進酒吧起兩個小時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好像喝多少都不夠似的,他的頭腦依然清醒。他的手機響了無數次也懶得去接。這期間有許多女人過來找他搭訕,他都趕走了,但也許今晚他真的需要一個女人。身旁的這個女人妖冶豐滿,身材健碩,體力應該夠好。這會兒她還在不屈不撓地挑逗他,很好,就是她了。他終於扭頭朝她看去,眼神晃動得厲害,女人的臉在他眼裏幻化成了無數重影。

“跟我走。”他走下高背椅,口齒不清地說。

女人驚喜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緊跟在他身後。他頭昏目眩,步子有些搖擺。女人體貼地擡起他一只胳膊搭在肩上,小心攙扶著他。

走出酒吧,兩人一上後車廂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雙手在他身上亂摸,如餓虎般去解他的衣扣,他閉著眼,昏昏沈沈地靠在座位上,任由她折騰。他的襯衣已經被解開了,褲子的拉鏈也被拉下,女人的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褲子裏,就在這時,他緊閉的雙眼後突然跳出了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笑意盈盈,眉眼彎彎,他心中一陣絞痛,猛然睜開眼捉住了自己身上那雙放肆的手,“滾!”

女人驚住了,“你說什麽?”

“我叫你滾。”他用力吼道。

女人一臉羞辱,憤然撤回手,拉開車門走了下去。把車門關得震山響。

……

淩晨一點,淩力還沒有回來,淩府上下一片兵荒馬亂,打電話的打電話,出去找人的找人。

淩氏夫婦守在大廳裏焦急等待。淩文龍心急如焚地來回踱著步,秦嵐急得直掉眼淚。

“老爺,要是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活呀?”秦嵐帶著哭腔說。

“你急又有什麽用?”林文龍心煩意燥地喊道,“我問你,阿力今天下午回來後都幹了什麽?”

“他一直都呆在自己房間裏,傍晚的時候才出去的。”

“那你去他房間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我在這裏等消息。”

“好。”秦嵐領命踮著腳朝淩力房間跑去。

淩力才回來沒幾天,房間沒有多少他的東西。秦嵐到處看了看,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電腦桌上的煙灰缸裏擱著一根煙,顯然沒抽幾口;床上的被單沒有整理,顯然他中午回來後午休過。她打開電腦桌的抽屜,裏面空空如也,接著她走到他床頭,拉開了床頭櫃,卻發現裏面有個小瓶子。她疑惑地拿出來看了看便簽,全是洋文她看不懂。於是她攥著瓶子走到大廳裏去給淩文龍看。

“老爺,沒什麽不對勁的,就只有這個。”她說著把瓶子遞給淩文龍看。可惜淩文龍也看不懂洋文。

“這很像是藥瓶,難道阿力身體有病我們不知道?我打電話問問鄒華。”鄒華是50年代末留學歸國的醫學博士,在協和醫院當了多年的外科主任,淩文龍一直重金雇他擔當自己的私人醫生。他也同時兼任很多有錢人家的私人醫生。

電話接通後,淩文龍把瓶子上的英文藥名報給了他。鄒華幾乎當即就回答道,“這是美國產的一種安眠藥。”

當淩文龍把醫生的話告訴秦嵐時,夫妻倆面面相覷,都驚呆了。

“難道阿力有睡眠障礙?”淩文龍難以置信地說。

秦嵐一聽就哭了,“他從來沒有跟我講起過。他這麽年輕,怎麽會有這種毛病?”

就在夫妻兩疑竇重重的時候,管家劉貴過來稟報說,“老爺,公安局王局長的電話。”

淩文龍急忙走過去接電話。“餵,王局長,有消息了嗎?”

“淩總你別擔心。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派出去的人都回報說沒有發現什麽情況。你甭著急,興許他是上哪兒玩去了,待會兒就回來了。”

“哎,他出去玩通宵我都不擔心,可這電話打了無數個都沒人接——”

正說著,就聽到劉貴喊道,“老爺,大少爺回來了。”

淩文龍聞言喜出望外,大大松了一口氣。

“你瞧,被我說中了不是?”電話那頭的王局長肯定是聽到了管家通報,松了口氣說。

“是啊,是啊,真不好意思,讓你忙了大半夜。”

“這麽見外幹什麽,咱倆什麽交情,沒出事就好,那,既然他回來了,你趕緊去問問情況。”

“好,好。”說著淩文龍匆忙收線,朝門口走去。

秦嵐一聽兒子平安歸來,早就一路小跑地沖到了門口。

淩力一進門,淩氏夫妻倆就呆住了。這哪是他們風流倜儻的兒子?整個一個喪家犬。他雙眼紅腫,眼神渙散,頭發淩亂,步履蹣跚,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重的汗味兒和酒氣。秦嵐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全身上下仔細檢查了個遍,沒有發現傷痕,一顆心這才踏實了。

“你這是怎麽了?兒子,出什麽事了?”她急問。

“是啊,怎麽弄成這樣?電話也不接,把我和你媽急死了。”淩文龍既心疼又火大。

淩力對他們關切的詢問置若罔聞,兀自搖搖慌慌地朝自己房間走去。

淩文龍吩咐一幹忙了大半夜的家仆說,“沒什麽事了,你們都下去睡去吧。”然後夫妻倆緊跟在兒子身後朝他房間走去。路上秦嵐試圖去攙扶他,卻被淩力甩開了。

淩力一進門就走到床前,直直地倒在了床上。一句話都不說。

最後進門的淩文龍出於謹慎關上了身後的門。

秦嵐急步走到床前蹲下身看著他焦急地問,“兒啊,到底出了什麽事?”

淩力緊閉雙眼,全身無力地躺在床上,他頭痛欲裂,不發一言。秦嵐看他那憔悴的模樣又一次心疼得眼淚直流。

“阿力,你是不是有什麽心病?你年紀輕輕晚上怎麽會睡不著覺?這些年我和你媽都以為你在美國過得很開心,沒想到你心裏那麽苦。”淩文龍此刻也走到了他床前。

淩力聞言一驚,兩行清淚滲出了眼角,他翻身向裏,吸了吸鼻子,身子輕微顫動。秦嵐看他痛苦成這樣,伸出手撫摸著他的後背,心疼不已。

“孩子,你想急死我和你爹嗎?你有什麽心結就說出來,這樣我們才能幫你呀。”秦嵐邊哭邊說,輕輕搖晃著他的身子。

“對呀,到底為了什麽?”淩文龍也在一旁敦促。

長長的沈默,終於,他們聽到淩力說,“因為她。”

淩氏夫婦倆一聽兒子好歹開口了,趕緊問,“她是誰?”

“莫桐。”淩力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莫桐?”淩文龍眉頭緊鎖,如墜雲裏霧裏,而秦嵐卻驚訝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到現在居然還想著她?”

短時沈默。

“是啊,”淩力顫抖著聲音說,“天天都在想,想那起車禍,想如果不是我那麽逼她她就不會死,一想到她心口就痛,痛得晚上都睡不著。”

淩文龍和秦嵐聞言俱是一驚。秦嵐當即崩潰,嚎啕大哭。她嘶啞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兒啊,你根本——就不欠——她的。她沒有——死,她當初的醫藥費也全都是我們出的,她——出院後我們還給了她媽——一大筆補償費。”

淩力的手揪緊了床單,他猛轉身平躺在床上,聲嘶力竭地質問道,“那你們當初為什麽要騙我?”

“阿力,你冷靜點。”淩文龍看他情緒激動,趕緊安撫道。“這麽做是我和你媽當初商量過的。她當時傷得很重,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了,哎呦,”說到這裏淩文龍懊惱地一拍膝蓋,十分痛心,“你說你們那時候才多大呀,怎麽會做出這種糊塗事?要不是出了事,我們還蒙在鼓裏。”

淩力張了張嘴,哭笑不得,結果只苦笑了一下,把到嘴巴的話又咽了回去。

“本來我們也沒有打算騙你說她死了的。也是命該如此,她昏迷了七天,醒來後居然連你媽都不認識了,問她怎麽出的車禍她也說不知道。剛開始我們還以為她覺得丟臉,不想說,後來發現她不像是裝的,去問醫生,醫生說她腦子被車撞了,失去了部分記憶,臨床上叫選擇性失憶。也就是說人的大腦有一種趨利避害的功能,有的人在出事故後會選擇性地屏蔽掉一些往事。也許她覺得這段經歷對她來說太痛苦了,她不想記住,寧可忘記。”

淩力這次聞言吃驚地坐了起來,楞楞地問,“失憶了?”

“是啊。正因為此我和你爸才想出這個主意,騙你說她死了,也好斷了你的念想,你們當時都太小,出了這樣的事本就是不幸,不能一錯再錯,耽誤前程。所以我們在你康覆後果斷就把你送去了國外求學。”秦嵐抽噎著補充道。

淩力呆住了,半晌沒有吭聲。

“阿力,現在情況你也清楚了,就不要再有心理負擔了。事情都過去了,就將它徹底忘記吧。”

淩力陷入了沈思,頭腦好像瞬間變得清醒。

淩文龍和秦嵐默默在一旁陪著他,讓他把事情想通。

好久好久,淩力突然擡起頭,雙目炯炯,“爸,我明天去公司上班。”

形勢轉變得太快,淩文龍和秦嵐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到他們明白了兒子的意思,又喜又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淩文龍疑惑地說,“阿力,你現在精神這麽差,明天就去會不會太倉促了點?要不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日子,去鄒醫生那裏看看,把身體調養好了再去也不遲。”

“不,我明天就去,美國那邊我會叫人幫我處理好。”

看到兒子態度堅決,淩文龍便不再堅持,畢竟他盼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

一旁的秦嵐則喜極而泣,一拍淩文龍的手說,“這真是太好了,老頭子,你總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好,好,好。”淩文龍也高興地一個勁兒地點頭。

父母離開房間後,淩力躺在床上,十年來第一次感到心靜如水。

莫桐,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溜走。

這一次,任誰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這麽想著,他便沈沈睡去,睡得意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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