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好心勸當驢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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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接下來的時間馮玲玲就一直沒離開過淩力身邊,她一改往日的驕縱,變得溫柔似水。所以說沒有不溫柔的女人,只是她們沒有遇到對的人。一旦真命天子出現,再不羈的野馬也會乖乖馴服。

滿堂的衣香鬢影看到淩力本都心生愛慕,無不躍躍欲試,但見馮氏千金一老守在他身邊,像是顯示自己所有權似的,便哪個也不敢隨便造次。

好不容易珠寶界的龍頭老大玉上峰集團的老總陸子明在人群中逮到淩力聊上了,馮玲玲只得得體地退讓到一旁。就在這時,一個全身名牌武裝,右手拿著只酒杯,左手上戴著一塊江詩丹頓世界名表的花花公子湊到她身後,用太監一樣的聲音尖聲細氣地問,“怎麽了?玲妹妹,終於找到你的寶哥哥了?”這位吊兒郎當,站沒站相,看著老像身子骨往後倒的二世祖是房地產大亨雷氏雷得旺的兒子雷繼旺。這廝天天只知道花天酒地,追逐名牌,光他手上那塊勞什子的表就價值一千五百萬。論吃喝、論泡妞、論時尚、論花錢如流水,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他當推老大,無人能及。這會兒他湊到馮玲玲身後,就像貓嗅到老鼠味兒一樣,一臉得瑟。

馮玲玲本盯著淩力看得入神,覺得怎麽看怎麽心動,怎麽看怎麽也看不夠,突然聽到身後這廝的聲音,像吞下了一只蒼蠅,頭也沒回,啐了一口道,“去死,你丫的一張臭嘴,什麽好事到你口裏都變味兒了。”

“嘿,玲妹妹,你平時批我沒文化,窮講究,我也就服了。但今晚我這比喻可是再適合不過。你看,玲和林這兩字雖說寫起來不同,聽上去他媽的可不都一樣。多古典,多詩意、多浪漫。結果還是招你一罵。我這拍馬屁可不是拍到馬蹄子上去了?”雷繼旺誇張地做出委屈的樣子。終於逗得美人撲哧一笑。

馮玲玲回過頭來,斜睨著他說,“我批你你還不服氣。沒文化就別賣弄肚子裏那點兒墨水兒。你可知道,林黛玉和賈寶玉是愛得死去活來沒錯,可並沒落得個好下場。最後林妹妹還年紀輕輕送了命。你這會兒拿他們來打比方,你不是咒我嗎?”說著她朝雷繼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雷繼旺也不惱,他本就是個沒文化的,好在有自知之明,而且性格豪爽,直接把老粗兩個字寫在額頭上。他聽馮玲玲這一席話,真心折服,便又問,“那,這麽說,真被那小子撩撥兩下就春心瘙癢了?”

馮玲玲得意一笑,問,“你看出來啦?算你有眼力。”

雷繼旺眼睛往上一翻,輕蔑地“切”了一聲,扯著嘴角酷酷一笑,“妹妹,你今晚每一秒鐘都在散發巨大的雌性荷爾蒙,你那浪樣,在場凡是長了眼睛的,誰看不出來?”

馮玲玲終於把眼睛從淩力身上掉回來,問,“有那麽誇張嗎?”

雷繼旺吃吃笑道,“你這還不明顯啊,你是兩只眼裏只有你那情郎,沒看到燕燕她們那雙眼噴火,咬牙切齒的樣子。她們恨不得聯合起來把你打捆,浸豬籠。”

“切,就憑她們,也配跟我搶?”馮玲玲十足不屑地說。

“我說,實際上你用不著這麽加足馬力,拼命放電,你那顆蕩漾的小春心,那小子早一眼就給看穿了。”雷繼旺說著舉起高腳酒杯,灌下一口好酒,得意地抖著兩條軟骨腿,接著不懷好意地說,“我看那廝就不是什麽好鳥。你哥哥我,敢憑在風月場摸爬滾打多年的經驗和閱人無數的眼睛跟你打包票。你別看那廝一副文質彬彬,道貌岸然的樣子,他糟蹋的花朵絕不比你哥我少。我看你這次啊,總算是棋逢對手了,小心點,妹子,可別栽了。”

馮玲玲微微一怔,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不遠處身長玉立的淩力身上咕嚕一轉,漫不經心地說,“好啊,我馮玲玲最喜歡旗鼓相當的對手了。”

雷繼旺看她鬥志洶洶的樣子,笑道,“那我就預祝妹妹你早日抱得佳婿歸咯。”轉而又湊到她耳邊低語道,“可別說哥哥我沒提醒過你。”

馮玲玲冷笑一聲,嬌叱道,“滾。”

馮仁唐和淩文龍雖忙著與眾人閑聊,卻也時刻不忘偷偷在人群中打量他們,看到這對璧人相談甚歡,兩人心裏都高興得直冒泡。

淩文龍五十六歲做壽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像他這樣的富賈名流,日日酒肉穿腸過,天天都是在過年,又何苦興師動眾大擺壽宴?況且,真要擺闊露臉也要選在六十花甲吧。他之所以要來這麽一出,也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墻。原因就出在他的兩個兒子上。雖說人人都羨慕他有兩個好兒子,可他們全都無意接替他的事業。他這幾年真是愁白了頭,幾乎到了寢食難安的地步。最後他左思右想,和秦嵐一合計,才想出這麽個主意。那就是拿自己年事已高,身體不好當借口,想方設法把兩個兒子給騙回來一趟,力爭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

四年前,淩文龍和原配所生的小兒子大學畢業了,這小子從小讀書就聰明,小學跳了一級,所以比他哥還早一年畢業。淩文龍當時頗感欣慰,心想,總算有人能幫到我了,偌大的家業,他操勞了大半輩子,說不辛苦那是假的。可那個小兔崽子剛開始答應得好好的,卻從來沒去公司打個照面,這兩年更是鬼影子都找不到,打電話問只說他缺乏管理公司的實際經驗,想在外面打拼幾年再回來。結果淩文龍空歡喜一場。

接著,三年前,淩力從哈佛商學院以優異成績畢業了,他那顆失望的心又死灰覆燃,開始打起了大兒子的主意,他得意地想,還是兒子多好啊,這就像打仗,上場父子兵,一個指望不上還有另一個頂上,然而,淩力興許是在國外野慣了,死活不肯回來,說什麽還要讀碩。結果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淩文龍心想,我的兒子都是要子承父業,是要經商的,又不是要去搞學問。這書讀得差不多夠用就行了,還去念什麽勞什子的碩士。淩力肯定是流連國外的花花世界,舍不得那些金發碧眼的洋妞兒。他要是念完了碩士念博士,念完了博士念博士後,把個書念個沒完沒了,可不要了他的老命。淩文龍痛心疾首,只後悔當初只想著斷了他早發的情根,讓他好好念書,於是把心一橫把他送到了國外,現在可好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他心急火燎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實際上,淩力自從去美國後就沒有回來過,這一去就是十年。倒是他母親思子心切,一年要去探望他好幾次,他這個當爹的一年少則也會去看他一次。

淩文龍發現自己這個大兒子和他的小兒子完全不同。他的小兒子是聰穎過人,但就是太過文氣,做事不夠狠,有點婦人之仁。他在自己的大兒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淩力頭腦敏銳,眼光精準,學東西不像別人一樣只學到表面皮毛,他總能看清事物本質。這些年他也風聞自己這個大兒子在情場上也頗為得意。女人於他就如《水滸》中宋江所說的衣裳,今兒個穿了,明兒個又換。搞女人對他來說就像家常便飯,他從來沒有把她們太當回事。他身上可不就有自己當年的匪氣和膽識,淩文龍對此很是滿意。

召回淩力的電話是秦嵐打的,她把他爹要做壽的事跟兒子一講,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了。淩力多年沒有回過家,也想回去瞧瞧,就當去旅游。再說了,父親大人做壽,他這個當兒子縱然不孝,也不能無動於衷到不理不睬的地步。

小兒子不是秦嵐所生自然是淩文龍出面打電話,這些年來,自從他的親生母親,也就是淩文龍的原配死後,他這個兒子就很少回家,他知道他是從心底裏恨上他這個當爹的了。當年他金屋藏嬌,鬧得沸沸揚揚,他的岳父大人知道後氣得大發雷霆,一度想將他掃地出門。只無奈他自己沒有兒子,好不容易招來了這個還算稱心如意的女婿,可自己的女兒肚子又不爭氣,結婚四五年依然沒有動靜。淩文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把自己的初衷跟岳丈一講,老頭子聽畢頓時氣消,再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從古至今,男人在傳宗接代這件事上總是能達成共識。

可命運就是這麽捉弄人,在他三十二歲的時候,他那外室——也就是秦嵐剛懷孕不久,同年,他的原配居然也鐵樹開花懷上了。他多年當爹的願望一朝如願以償,而且一下得兩子,後繼總算有人,但從此也過上了夾心餅幹,兩頭受氣的生活。他的原配原本就心高氣傲,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女人,人前從不表露什麽,背地裏卻是長年郁郁寡歡,後來早早就病逝了。他的小兒子也從此有家不歸了。

但就算有天大的仇恨,骨肉親情總還在,打斷骨頭連著根,他們畢竟當了二十多年的父子,感情還是很深厚的,小兒子聽到父親要做壽,也爽快地答應會回來一趟以表孝心。

淩力提前兩天飛回了國,短不了要和父母敘敘舊,逛逛闊別已久的故鄉。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因為就在國內,說要在父親生日當天才能趕回來。雖然他借口工作忙不開,但大家心裏清楚,他是不忍卒睹自己曾經的家被別人鳩占鵲巢,那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既然大家心知肚明,淩文龍只覺欠他的,也不強求。

結果他回倒是真的回來了,卻只給父親捎回了一箱上好的五糧液,他知道家裏什麽都有,淩文龍就好這一口。他單獨和他父親在書房裏坐了坐,告知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就走了。連秦嵐都沒有跟他打上照面,就更別說正忙著熟悉故土的淩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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