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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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斑斕,正是**狂呼亂嘯的巔峰。

鬥室之中,淩亂的衣物和毛巾從浴室一路散落到床頭。

華麗的超大號床上,兩具年輕的身體如野獸般撕咬翻滾,鬥得昏天黑地。

緊實的肌肉,緊貼的身體,頭發上的水珠如雨點般不停滴落到彼此身上,兩人濕滑得如同剛從水裏撈上來的泥鰍。粗重的呼吸和不時夾雜著英文的□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撲倒和反撲,拼盡全力,只為爭取當這漫長的夜裏為所欲為的神。最終男人第三次把豐乳肥臀的金發女郎制服在身下,將她擺成狗爬式,狠狠地撞擊,每一次都一沖到底,她大波浪的金發隨著身體每一次不堪承受地擡起,舞動成瀑。房間裏一時間全是劈劈啪啪的肉擊聲和暧昧的水聲。

“ah-ah-ah”從她嘴裏溢出的一聲聲不知從何時從輕吟變成了呼喊,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狂野和魅惑。“David,harder,harder……”

交戰正酣,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不適時宜地閃起幽蘭亮光,布蘭妮鏗鏘有力的聲音頓時傳來,聲嘶力竭地喊著,“Baby,baby,one more time……”

淩力痛罵一聲,“Shit!”繃緊的上身痙攣般劇烈起伏,他一把松開了扶在女人蠻腰上的手去摸手機,心裏無聲詛咒。女人順勢撅著屁股撲倒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如瀕死的魚。

拿到手機,淩力俯下身在女人汗黏黏的背上打了個響亮的啵,一只手探到她身下,握住了她一側飽滿的柔軟,如揉面團般狠狠揉捏。一手胡亂按下接聽鍵,不耐煩地喊了一聲,“hello。”

“兒子,在幹嗎?東西收拾好了嗎?明天一早的飛機,今天晚上早點休息,記得上鬧鐘,別誤了航班。”

淩力聞聲嚇得渾身一抖,立馬松開了正在蹂躪身下女人的另一只手,神色在黑暗中瞬間變得謙恭。

“都收拾好了,放心吧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怎麽了?嫌媽啰嗦啊?沒聽說過啊,無論孩子多大,在做媽的眼裏始終都是孩子。”

“好啦,媽。我知道了。”

俯身趴在床上的女郎此刻又偷回了一點力氣,已經翻轉身來,饑渴難耐地把雙腿勾在淩力精瘦的腰上,雙手在他身前輕輕磨蹭,燃起一路欲-火。

“家裏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你爸這麽大年紀,好不容易做個壽——”

啵的一聲,女郎突然坐起,豐滿的紅唇在淩力胸前印下一個熱吻,並不耐煩地輕喚了一聲,

“David,over?”

淩力趕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電話那頭的秦嵐話說到一半霎時停住了,片刻之後她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接著說,“你爸這麽大年紀,好不容易做個壽,你這個做兒子的這次無論如何要回來盡盡孝,一定要回來,知道了嗎?”

“知道了,媽,我保證。絕不會臨陣脫逃,你放心。”淩力為剛才母親那欲蓋彌彰的兩聲輕咳感到羞愧萬分,聲音都變得輕抖起來。

“那好,”秦嵐又輕咳了一聲,語重心長地叮囑了一句,“那——你早點兒休息吧。”

“好,我明天上機前給你電話。”就算室內被厚重的帷幔遮蓋得暗黑如墨,淩力也能感到自己臉上火燒火燎。

他一掛斷手機,便又被如狼似虎的金發女郎再次迫不及待地撲倒……

……

性-愛真是治病的良藥,在幹完五個回合後,精疲力竭的淩力終於在午夜沈沈睡去。他的呼吸深沈綿長,好像死過去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最初那波困倦得到休整後,他的眼珠開始在眼皮底下緩緩移動。

他又回到了那個千篇一律的夢裏。

夢中,他和她站在濃蔭下,默默無聲地聆聽細雨輕打梧桐,那聲音美妙得像音樂,敲在他們心上。

雨漸漸停落。一彎玄月鉆出黑色的天幕,如鉤般偷窺大地。接著又冒出滿天繁星,如寶石般閃閃爍爍。細碎的銀光從樹縫中流瀉下來,撒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身子勾勒得影影綽綽。

他在無聲的靜默中擡頭去看,恰逢一朵桐花悠悠從枝間跌落,他伸出雙臂,張開手,那朵花便輕盈落入他掌心,他接住了。

“莫桐,”他輕喚了一聲。

紮著馬尾辮的少女扭頭朝他看來,烏漆的雙眸在朦朧的夜色中閃著剔透的光,他張開手,一朵嬌嫩的小白花就那樣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裏,在斑駁的月色下,如蝴蝶振翅,輕輕撲騰。他弓著手,那麽用心地呵護著它,仿佛那是人間最稀世的珍寶。

接著,她聽到他說。

“我喜歡你。”

他的嘴角在睡夢中悄然勾起,笑意瞬間緩和了他臉上硬朗的線條,此刻他的神情一如嬰兒般恬靜安詳。

然而,只不過一瞬,他嘴角的笑倏然枯萎,眼珠突然轉動得得急速而慌亂。

那個夏日就像世界末日。瓢潑大雨像用桶一樣往下澆,把一對少男少女全身都淋透了,他們絕望地站在空蕩蕩的馬路中央,任憑風吹雨打。

電閃雷鳴,杈狀的道道青光照亮了兩張慘白的臉,女孩捂著嘴不停地壓抑痛哭,但哭聲早被雨聲和雷聲吞沒。

“到底是誰幹的?”他抽噎著高喊。

她不回答,只是埋頭嚎哭。

“到底是誰幹的,你說呀。”他猛烈地搖晃著她的肩膀。她仍只是哭,不回答。

“說呀?”他咆哮起來。她還是不答,而是慢慢跪在了地上。他一把把她拉起,繼續怒吼,“快告訴我。”

她想抖開他的手,但他抓住她胳膊的手那麽有力,兩人扭打成一團。

豆大的雨點如鼓點一般落在他們身上,稀裏嘩啦的雨聲交織著地動山搖的雷聲,他們都沒有聽到那突如其來的車聲;雨簾密集,路上一片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清。只聽到一聲嘎吱剎車響,兩個少年吃驚地扭頭去看那昏黃的車燈,他們只看到彼此像箭一樣朝車兩方射去,地上,水裏,血,全是血……

他在噩夢中掙紮,頭不安地在枕上左右翻轉,胸口急劇起伏,額頭冷汗涔涔。隨著一聲驚叫,他驀地在床上坐起,氣喘如牛。

他身旁的女郎被驚醒,也跟著坐起身,雙手環住了他,關切地英文問,“David,你怎麽了?沒事吧?”

“我沒事。”

“你又做噩夢了嗎?”她騰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摸到一頭冷汗。

淩力半晌沒有回答。他剛來美國的時候沒有一夜不做噩夢的,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來偷襲他的頻率漸漸變少,但自從半個月前他接到他母親的電話起,這些夢又回來了。距離他回國的時間愈近他夜裏的夢就越多,也許這就是近鄉情怯吧。

“為什麽最近你老是做噩夢?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她把他的臉掰過來面對自己,如酒紅唇溫柔地朝他的嘴貼去,淩力卻用力撇開頭,讓她習慣性落空。

“David,你為什麽從不肯吻我。”但凡和他廝混過的女人都問過他這個問題,她們得到的全是他的沈默。甚至是他的性-啟蒙老師,他剛來美國時在學生派對上結識的第一個女孩。他們在這方面配合默契,所以至今還保持著聯系。

淩力頓了頓,輕聲說,“Louise,你現在走好嗎?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女郎沈默片刻,終於順從地說,“好。”她赤身**地爬下床,伸手去摁床頭邊的開關。

“別開燈。”

女郎站在黑暗中,不知所措。

“從我衣櫃裏隨便拿一套睡衣先穿著吧。”

女郎穿好了衣服,站在床邊,依依不舍地問,“David,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嗯。”

“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我過兩周就會回來。”

“那好,我在這裏等你。”說完,她彎下身,用嘴碰了碰他的臉,算是道別。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間裏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他伸手打開床頭櫃的抽屜,輕車熟路地摸出一個小瓶子,旋開蓋子,他倒出兩粒到手心,然後丟進了嘴裏。他覆關上蓋子,重新把瓶子放進了抽屜裏。

性是個好東西,但卻不是萬能的,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只能求助安眠藥。

麻痹很快向他躁動的神經襲來,他頭腦中一陣暈眩,身子不停下墜,仿佛掉進了無底洞裏,真是漫長的墜落,然而那陣沈重的困意今夜卻沒有成功讓他睡去,最初那波昏沈過去後,他的腦子變得越來越清醒。看來今夜註定無眠。

他煩躁地爬起床,摸到衣櫃前拿出一件睡袍包在身上,走到窗邊拉開了緊閉的窗簾,和伸手不見五指的室內相比,窗外是另一片乾坤。朗朗夜色,明月當空,蒼穹浩渺無垠。今宵多美,不知地球那端此刻又是何種面目。

他之所以買這麽厚的窗簾是因為他不想在夜間作業時看到床上那些女人的臉,他也不允許她們在晚上開燈。

他走回到床邊,拿起手機,隨便摁了個鍵,手機屏幕立即閃出幽藍的光,他瞇著眼,看了看時間,四點。

既然再逼迫自己入睡也是徒勞,於是他打開燈,開始洗漱。整理完畢後,他拎起手提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車行駛在無人的大道上,夜色如水,秋風清涼。

車子在筆直寬闊的大道上行駛了約半個小時抵達了郊區的一棟五層高的歐式豪宅,房面雪白,秀雅端莊,一如古代城堡。

淩力把車停在大門口,走了下來,他掏出鑰匙開了院墻大門。墻內房前入目是一大片修理得整整齊齊的草坪,看來請的菲傭把這裏打理得很好。淩力走到房前打開了門,摁下開關,燈亮的一瞬間,房子的一樓大廳被晶瑩的水晶吊燈照得明亮璀璨。房子裏只有簡單的擺設,每一個角落都纖塵不染,一眼就顯示出這裏無人居住的事實。

淩力沒有上樓,也沒有在大廳裏逗留,他徑直朝後面走去。打開一個細小的側門,裏面另有乾坤。原來房後是一塊面積寬大的私家花園,裏面種滿了花草,花香馥郁,空氣中有暗香浮動。淩力深吸了一口氣,清冽的空氣混合著花香讓他精神為之一振。然而他沒有在花叢中逗留,而是筆直朝花園右邊走去。

那裏種著幾株樹。他走到樹下伸手摸了摸一株樹的樹幹,樹還小,葉子稀稀疏疏,但好歹種成功了。這些株梧桐樹的種子是他托人從國內帶來的。興許是水土不服,國內的梧桐到了美國就無法生長。這些年他一直在嘗試,但總是失敗,只在去年才種活了這幾株,但就算是這樣他也滿足了。他現在只一邊繼續嘗試,壯大它們的規模,一邊耐心地等待它們長大開花。

他的手在幾株梧桐樹上一一撫過,然後在樹下久久站立不動,不知何時,東方已經開始泛出第一絲魚肚白。

是時候離開了。

走出院墻大門,他上了車,朝波士頓羅根國際機場風馳電掣駛去。

上飛機前的一刻,淩力撥通了秦嵐的手機,“媽,我馬上上飛機。”

電話那端的秦嵐喜不自禁,“太好了,兒子,我和你爸在家裏等你回來。”

“好。”

飛機沖上雲霄的那一刻,他在心裏默念著,祖國,闊別十年,我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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