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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 向日葵 椒麻瓜子 / 績麻線 挑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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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原初貝睜開眼睛,看見的不是那張亮晶晶的笑臉,而是一張寬闊的後背、氣鼓鼓的後腦勺, 還有擋住一半視線的隔板。

她小聲叫, “程年~,你醒了嗎?”

他“嗯”了一聲,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原初貝挑了挑眉, 瞬間了然,這是在為“黃豆事件”犯軸不自在呢。

她半起身靠在木板上, 用手撥了撥他的肩膀,任憑怎麽撥動,他都是一副怡然不動安如山的模樣。

“你今天是不打算看我啦?”

話音剛落,程年慢吞吞地鉆進被子,像要回洞穴的鼴鼠

然後,從被子裏傳來說話聲, “待會看, 現在不看。”

原初貝噗嗤笑了出來, 真是越相處, 越覺得這人可愛的很,真想抱抱這個大可愛啊。

只可惜這破板子還擋在中間, 阻撓他們親昵的距離, 得找個時間把這玩意弄走。

“那我起床咯?”原初貝拍拍被子, “你再躺會?”

程年“啪”地一下掀開被子, 忸怩地支支吾吾,“你把昨天..把昨天晚上的記憶刪掉,全部忘光光!”

越說越兇,鼓著嘴虎視眈眈地瞪著她, 大有如果你不按規矩辦事,我就給你好看的意思。

原初貝裝模作樣地晃著腦袋,嘴裏像作法一樣念叨著,“忘幹凈,忘幹凈。”

停下後,朝著程年擠眉弄眼,“呀,昨天發生什麽事了?我怎麽都不記得了呢?我失憶了嗎?”

程年抿著嘴,哼哼笑起來。開心地擡手抱住原初貝,捏捏她臉頰的細肉。

她笑,他跟著笑,她仰頭撅嘴,他低頭親一下。

陽光灑進屋子裏,滿屋晨光,可愛的人兒們緊擁著彼此,陪你玩陪你鬧,就是最有趣的生活呀。

兩人玩笑了一會兒,吃完早餐後,原初貝領著程年,去儲物室搬麻線,趁著天氣晴好把這幾團麻線全部績完,接短為長,積少成多。

別等夏天就過完了,這夏布還沒做出來。

到了儲藏室,他們把麻線搬到茅草亭的桌子上,將原麻撕開成片,用手一撕一捋,細如頭發的纖維被拎了出來,頭尾相撚接成苧麻紗,挽成麻紗團。

這一步非常繁瑣麻煩,需要耐心和時間。

二人埋頭挽了一上午,也就挖出兩三團拳頭大的麻紗團。

原初貝去做午飯,木匠小能手程年繼續研究,怎麽做織布用的紡梭和踞織機。

夏布多為經緯兩條線平織而成,緯紗是橫向織線,緯紗織過縱向織線的經紗,這樣一去一來,就能織出平整的布料。

梭子就是用來引導緯線的工具,穿過經線,利用摩擦力牢固地交織在一起。

程年去砍了根短木樁,因為沒有準備的量尺,他用木片做了個簡易版的尺子,作為量長短的工具。在木樁上量出個長約二十厘米,寬為六厘米的木條,首尾兩邊鑿去兩個小三角,將兩邊鑿成尖銳狀。

接著,在長方形木條中間處,鑿個高約四厘米左右的坑,讓整個梭子呈個小船狀。利用巖石摩擦,磨到裏外光滑,可以放一團繭狀麻線就可以了。

做得不算特別完美,但也有點那個意思了,可以投入使用了。

程年這邊剛完工,原初貝那邊就叫吃飯了。

午餐是吃的白面饅頭,圓圓乎乎的,每個拿起來比拳頭還大。

饅頭的面團揉的成不成功,不看第一道揉面功夫,全看發酵後的排氣功夫,發酵後的面團全身小孔,這會兒揉得時候要把全身力道揉進去,揉到面團光滑瓷實後,二次發酵,上鍋大火蒸。

蒸了二十來分鐘,就可以關火了,但這時候千萬別揭蓋子,讓饅頭擱裏頭燜一會,要等水蒸氣散去了再揭開。

如果一熟就揭蓋子,饅頭表面立馬變得皺皺巴巴,不好看。

剛出鍋的時候最好吃,一揭開蒸鍋,朦朧的白霧蒸汽四散開來,緊接著撲面而來的,就是熱騰騰的麥香氣。程年站在竈臺邊,一口氣吃完了一大個。

原初貝是做饅頭的好手,做出來的饅頭表皮光潔白亮,捏著飽滿綿軟。

撕開韌勁十足的表皮,掰開後能看到是一層層的,吃起來筋道又耐嚼,越嚼越香,嚼到最後,還會泛起來一股子甜味。

菜吃得是油辣鴨胗和鴨肝,熱油爆炒,加一大把辣椒和花椒熗鍋,極其下飯。

撈上一筷子的肉,夾在饅頭裏,也是滋味十足。

吃完飯後,程年去上了個廁所。

哪知才去沒多久,就慌慌張張地跑回來,沖著原初貝抱怨,“廁所好臭呀,線絨好像也快用完了,我看糞坑快裝滿了,上面爬出來好多白色的蛆,實在是太惡心了。”

像這種簡易的糞坑廁所,一到夏天,就特別難熬。

裏面可以說是臭氣熏天,蹲坑的時候,惱人的蒼蠅蚊子圍著你繞來繞去,讓上廁所這件事都變成了酷刑。

原初貝這才想起,“啊,對了,糞坑好像快裝滿了,那下午咱們把糞便挑出來施肥吧?”

“啊?施肥!?”程年驚聲怪叫,“用糞便施肥的菜還能吃嗎!?”

他光想想都覺得起雞皮疙瘩,心裏完全無法接受,但看到原初貝冷冷的眼神,瞬間又慫了。

不情不願地改口,“那行吧....”

知道他心裏不願意,但原初貝也想不出更好的清潔廁所的辦法了,挑糞施肥,順便清空糞坑,可以說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

她認真地想了想,“你看,澆過糞水的作物能長得更茁壯,而且你澆過之後也不是立馬就能被吸收,還要經過風吹日曬、雨水淋濕,要一番功夫後才會被作物吸收掉,到那時候糞便早就揮發掉啦。咱們吃之前還會洗好多次,保證幹幹凈凈的。”

見程年表情微微松動,趕緊再補一句,“天然的肥料可不好得啊,比咱們做的草木灰的那些有營養多了。”

“好吧。”程年重整士氣,拿起門後的長瓢和竹扁,“你拿兩個廢陶罐,咱們去挑糞吧!”

這個長瓢,是用曬幹的葫蘆殼做的,綁在木頭的頂端,一次能盛不少液體。

這次用完,怕是只能留在廁所邊了。

原初貝暗暗地在心底偷笑,看來洗腦成功了。

捏了四坨絨毛,塞到鼻孔裏,阻止臭氣進擊。

做好準備後,掀開草墊,挪開木馬桶,糞坑裏的臟汙已經離地面不過幾厘米了。

程年一鼓作氣地舀滿陶罐後,挑到外面,加水攪拌成糞水狀,一直這樣反覆操作,直到把糞坑裏的臟東西全都挑完後,這才停下。

直到這時,程年的忍耐限度已經到達了頂峰,拿起沐浴用品,不管不顧地跑去小溪邊洗澡。

原初貝接著善後,把廁所裏裏外外的用水清洗一遍,洗刷幹凈後,打開草簾和窗戶進行通風。

等他們倆洗完後,也不過三四點的樣子。

原初貝本來打算繼續績麻線團,程年氣鼓鼓地坐在她對面,擡起胳膊揪著衣服,左聞一下,右聞一下,總感覺身上還遺留著一股莫名的臭味,怎麽都散不去。

程年哭喪著臉,對原初貝哀嚎道,“我感覺自己好臭,菜地裏好臭,坐在家裏還覺得臭...”

他從屋子裏拿出背簍和工具,拉起原初貝的手,“別弄麻線了,咱們去山裏逛逛吧。”

“也行,咱們去找點染布的植物。”

走在路上,二人討論著織布腰機的架構,程年沒見過,原初貝也只見村裏老人使過。

涉及到木作的陌生領域,程年對此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討論到上頭的時候,索性蹲在路邊,一邊詢問原初貝架構,一邊用木棍比劃。

等差不多明白原理後,二人穿梭在山林裏,開始尋找目標植物。

路過向日葵的時候,看到臉盤大的花盤,已經完全垂落,結出了密密麻麻的瓜子粒,長得是又大又飽滿。

就是不能老盯著看,不然就會像有密集恐懼癥的程年一樣,光是看著就能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片向日葵長得不多,約十來株,基本都已經成熟結瓜子了。

把葵盤剪下來,倒放進簍子裏,一下子就把背簍裝滿了。

他們還摘了些楓葉皮和嫩莖、紅藍草、胭脂花、蓼藍等植物,擠出汁液,等績麻之前漂染上去,將纖維染成各種顏色,就能擁有五顏六色的布料了。

天漸漸黑了,把摘來的向日葵圓盤,放在屋子裏幹燥,等明天太陽出來後,暴曬一天,晚上就能吃上香噴噴的瓜子了。

第二天一早,程年就坐在茅草亭下,擺弄著木頭。

家裏那本木匠書,主要針對家具制造,沒有織布機這一項講解。

程年推測實驗好久,在太陽漸漸西落時,驚喜地大呼一聲,“我知道怎麽做了!”

他終於把腰機的架構和原理了,徹底弄清楚了!

原初貝毫不吝嗇地對他豎起大拇指,“你真厲害呀,太棒了,你快快做出來,咱們就能織上布料啦~~~”

程年的生日在八月底,原初貝糾結了好久,不知道送什麽好,聽到織布機提前完成,她馬上有了主意。

一改從前的被動,她用手臂環住程年的脖子,甜甜地開口,“你可不可以快點弄出來呀?”

程年心裏有點微驚,但反應過來後,立馬上道地攬過她的細腰,用力一提,坐上自己的大腿。

“那就得看你表現啦。”他嘚瑟地開口,把嘴擡得老高。

原初貝吧唧一下親上去,又接連親了好幾下,見他還不滿足,突然起了壞心思。

她故意用臀部蹭了蹭他結實的大腿。

程年的呼吸在她的頭頂上停滯一下,然後從大腿開始繃緊,漸漸地蔓延至全身。

懷裏的人變得格外燙手,他的臉漲得通紅,立馬松開手臂,將原初貝抱起來,放回地上。

草草地扔下一句明天給你做,然後像屁股著了火,飛快逃離,瞬間消失在原初貝的視野裏。

原初貝本來也心跳很快,她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但程年激烈反應太好笑了,她捂著嘴咯咯笑。

可真是個不禁逗的小哥啊~

晚上,把曬幹的向日葵撿回來,瓜子剝下來,空的、爛的通通丟掉。

加點花椒、葛縷子這些香料,在鍋裏用小火翻炒,剛剝下來的瓜子還是濕潤的,用小火也不會怕糊掉,若是直接開中大火,那這鍋瓜子就會直接變得又黑又糊。

炒到瓜子外皮有點脆了,嘗一嘗,瓜子仁還是濕的就繼續炒,這個過程用的時間比較長,要不停地翻動。

反正就是邊炒邊嗑,等嗑到竈臺上已經壘起一小摞瓜子殼了,五香瓜子也終於出鍋了。

酥香酥香的瓜子,加了花椒後,瓜子殼沾上了點椒麻味,嗑得嘴唇跟著發麻。

不過,誰能逃過嗑瓜子的魔咒呢?

一旦開始,就永遠停不下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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