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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野莧菜 涼拌莧菜 / 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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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原初貝的經驗, 從山林步行至深淵,大約需要兩天半的時間。

經過一番商量,他們決定用一天的時間來收拾行李, 第二天下午出發, 這樣趕路的時間比較寬裕,也能提前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家裏的存糧全都翻出來了,徹徹底底地清點了一遍。

去年秋冬囤的那些食物, 還剩一點紅豆、橡子粉、一半的臘肉和臘腸。再就是開春以來囤的食物,曬幹的蘑菇、豆角、筍、果子、鹹菜等等。

這些食物都得想辦法帶走。

昨天烤得面包還剩三個, 把剩下的橡子粉,攤成餅,加了酵母後,變得松軟不少。在路上的時候,把臘肉臘腸熱一熱,切成薄片, 夾在餅子裏, 刷一層辣子油, 香得不行。

除了油辣子, 原初貝還做一罐蘑菇筍丁醬,蘑菇和筍幹熱水泡發, 切成丁狀, 再切些鹹肉丁, 泡過蘑菇的水不要扔了。

鍋裏放油, 炒肉丁至發白發紅,放一把野蔥和菊芋碎,加蘑菇和筍丁,再加上一把辣子油, 加入泡過蘑菇的水,燜煮至濃稠後,加鹽和味精,倒罐子裏,再加上一層油,用樺樹皮蓋緊。

這樣做出的醬,可以說是下飯神器,而且天熱也不會壞。

而那些讓食物,能更美味的調味品們,統統帶上。

原初貝拿出兩件幹凈的長袖,剪掉袖子,剩下來的布,剪剪縫縫,做成布包。把粉狀的把鹽、糖、味精、辣椒粉、花椒粉依次裝裏面,外面再包上寬葉,攜帶更方便。

而且山下的天氣肯定很熱了,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夏衣。剪去袖子的長袖,能直接作短袖穿,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除了這些,程年還去捕了幾只長毛鼠。

肉切成一條條的,放油、鹽、糖、辣椒粉、花椒粉腌制一小時左右,放烤窯裏烤一小時左右,隨時隨地能直接吃的肉幹制作完成。

肉幹被烤得黑黑的,硬硬的,但味道很好,按程年的話說,吃著的口感很像辣味的牛肉幹,非常有嚼勁,就是吃多了容易腮幫子疼。

光是這些食物,就裝了整整兩個背簍。為了遮陰避涼,程年還突發奇想地,往簍子上支出四根木棍,頂端遮上樺樹皮,像給背簍打了把方形小傘。

“這些皮毛要帶走嗎?”,把黑色雙肩包找出來,原初貝先是往裏放進去秋天的衣服,又放進去冬天的羽絨外套,兩個包被衣服撐成球狀。

見實在是塞不進去了,“哎,算了,實在是裝不下了,剩下的就不帶了吧。”

至於還在發酵中的醋、未做完的夏衣,這些東西,可就真得帶不走了。

收拾東西還挺快的,畢竟體力有限,也不能太貪心。兩人五個包,兩三個小時就全部收完了。

也沒別的事情了,原初貝和程年把木屋裏裏外外,全部打掃了一遍。

一家三口的小動物們,也只能對他們說道別了。

現在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了,如果還有食物短缺的情況,那這三只被養得肥肥的動物們,簡直就是行走的美食,一不小心,就會變成炙烤肉串,紅燒肉還有油炸肉丸子了...

程年把它們的棚屋掃得幹幹凈凈的,全部灑上草木灰,食槽裏裝滿新鮮的苜蓿,棚屋的門也徹底不鎖了。

做完這些後,他走到小溪邊,挨著紅尾坐下,剛坐下,一家三口就立馬圍了過來,紛紛用頭角和腦頂,蹭著他的手、臉,都在求摸摸。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心裏難受的緊。

他擡起手,挨個伺候撫摸到位後,低聲對著一家三口,說了句,“對不起,以後不能照顧你們了,你們要好好的哦,千萬別下山了,不要被人抓走吃掉了。”

說完道別後,他邁著沈重的步子回到木屋。

走到門口,見原初貝呆呆地坐在長凳子上,眼睛紅紅的,手裏還握著沒搓完的麻線團。

程年坐到她身邊,把她的肩膀攬過來。

原初貝順著力道,靠進他的懷裏,“辛辛苦苦剝的麻皮,洗麻曬麻,這還沒搓出幾條麻線呢...”

外面的天半陰不陰的,空氣裏悶熱至極,一場滂沱大雨即將落下。不一會兒,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打在木屋的外墻上。

程年透過門,看向外面的雨柱,像是想到什麽,低低一笑,“外面下雨了....”

原初貝瞬間秒懂,微笑著回應,“那我們又能偷懶了,多虧你做的這幅長凳子,真舒服啊,下雨偷懶的時候,我們就能像這樣窩在長凳子上,聽雨聲等雨停。”

“有一次晚上的時候,我們窩在這裏看書,還沒看多久,你就睡著了。”程年撫著長凳上柔軟的皮毛,笑著回憶道。

原初貝皺了皺鼻子,不好意思地哼哼,“那還不都得怪你呀,你把這凳子做得又寬又舒服,窩在這裏當然會犯困,你看我每次坐在餐桌那看書,看的多認真呀。”

一場雨,喚醒記憶,這間屋子裏的每一處,都記錄著他們的美好過去。

廚房的小竈臺,他們最經常待的地方。

冬天暴風雪的時候,全靠這把火支撐著,溫暖著,他們才能度過難捱的日子。原初貝在這方寸之地,用木架子上的食物,做出一道又一道,暖胃又暖心的食物。

方型小餐桌,兩把小椅子,桌面上插花的竹筒變成了細長陶罐,程年隔三差五獻上的鮮花,就會寄存在此處。

他們圍在這裏吃飯、喝茶聊天、看書,做了好多事情,到了夜晚,點上一盞油燈或蠟燭,橙黃的火紅立馬將滿室黑暗驅逐。

還有後來才加入的鬥櫃,一扇木門,裏面裝過麻繩、稻草等等。上面那些奇形怪狀的罐子,是程年引以為豪的藝術品,為這個家添了些野趣風雅。

更別說臥室了,那張木床,記載了他們從陌生到熟悉,再到親密無間的全部過程,每個深夜,傾聽著他們訴說心事和過往。

回憶像潮水一樣,洶湧而至,這些物件沈默無聲,但卻是生活的全部見證者,連一把小椅子,都有著專屬於它的記憶和感情

原初貝越看越難受,低下頭,長睫毛一閃一閃的,忍著淚意。

程年也很難受,他還多了些愧疚和自責的情緒。

若不是因為他,他們怎麽會離開這美好自由的桃花源呢....

程年盯著地面,啞著嗓子說,“對不起,都怪我身後事太多,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為...哎。”

他又嘆了口氣,“我欠你的實在是太多了,可以說,你簡直是賦予了我全新的生命。以前的我,不知道人生的意義是什麽,循規蹈矩地按父母的標準生活著,這樣的我...就像行屍走肉。直到遇到你,溫柔耐心,陽光勇敢的你,陪著我做了好多事,說好多話。我第一次覺得,原來一年四季一日三餐,這些瑣事無聊的小事,竟然如此有趣。”

“生活好像真的開出了花,人生全部的意義,好像就是跟你在一起。但是...我卻一直在拖累你...”

原初貝擡起頭,指尖在他臉上流連,撫著精致的眉骨,到發紅的眼眶,最後到他柔軟的唇間。手指停在那,堵住那些沒有意義的自責話。

她說,“你怎麽會是拖累呢,如果說以前的你是行屍走肉,那我便是形單影只的孤魂,是你啊,你給了我那麽多熱烈的愛,還給了我完整的家。”

她握著他的手心,目光溫柔繾綣,說出那些從未吐露過的心聲,那些疑慮和害怕,“我也會害怕,害怕失去你,更怕我們會回到原點,你回到天上,我落到地裏。”

程年扭頭吻了下她的發頂,毛茸茸的發絲紮得臉上癢癢的。

整顆心,被密密麻麻的針紮著,他心疼原初貝的自卑,在他看來,她才應該呆在天上的人。

一股難言的沖動,從心臟傳遞到大腦,所有的腦神經都在瘋狂跳動,但他卻無比的清醒,可以說,此時此刻,是他二十五年來,最為清醒的時刻。

他扶著原初貝胳膊,與她面對面,目光堅定,一字一頓地說著,“以後不管變成什麽樣,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未來的每一天,我都會竭盡所能,讓你過得比現在還要好。”

他咽了下緊張的唾沫,指尖捏得發白,手心滲出汗意。

過了半晌,程年深深地吸了口氣,右膝緩緩地跪在地上,說出那句瘋狂而又莊重的誓言——

“所以,你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你願意....嫁給我嗎?”

原初貝瞪大眼睛,一時失語,張了張嘴,嗓子像堵住了團麻線,整個人都在發麻。

她看著程年期待的眼睛,終於,她咽下所有的情緒和恐懼,堅定地點了點頭,說,“我願意。”

外面的雨也悄悄的停下了,太陽把烏雲趕走,睜開被擋住的雙眼,在高空上,笑瞇瞇地看著這雙新人兒。讓和煦的陽光送來祝福,在雨滴上編出七彩色的花朵,讓小鳥、高樹、小溪吟唱著美好的演奏曲。

木屋裏的他們,在自然萬物的見證下,許下了美好誓言。

原初貝和程年緊緊地依偎著,像一株永不分離的合歡樹,他們的心臟都在嘣嘣地跳著,一時之間大腦都陷入了空白,竟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

程年緩過勁來,心底埋怨自己的沖動,這求婚也太草率太簡陋了。

但也多虧了這突然的沖動,沖刷掉了離別的愁緒,此刻的他們,滿心全是歡喜。

又過了很久,原初貝問“晚上想吃什麽?”

“想吃光唇魚了。”程年想了想,這是他們在林子裏吃到的第一頓肉。

不同之前的狼狽,現在的他們早編出了漁網,找到魚兒活動的地方,灑網、放誘餌,等著魚兒們乖乖入套。很快,巴掌大的光唇魚,魚尾一甩一甩地,就這樣游到漁網裏。

帶著四五條魚回家,路上,還摘了一些野莧菜。

野莧菜葉片很大,中間處有一道紅痕。這是入伏最佳野菜,可以清熱利濕。

鍋裏放油,煎油脂,倒水進入煮白,放一把跑得發酸的李子,再加上泡李子用的酸汁,小火煨煮。等鍋裏熬煮至味酸色白後,另起一鍋,油熱放辣椒和野蔥,炒出香味,倒入酸湯,鍋裏瞬間融入香辣味。

這時候,把處理幹凈的光唇魚,放進鍋裏,滴上幾滴胡麻油,加熱煮至沸騰,起鍋前一分鐘,燙上一把新鮮的野莧菜。青白青白的魚湯鍋,看著、聞著都讓人垂涎欲滴。

剩下的野莧菜焯水,晾涼,加胡麻油和蘑菇筍丁醬,涼拌一番,開胃小涼菜也好了。

這樣熬制的酸湯鍋底,味道清美,完美地融入了泡李子的果酸,煮熟後的魚肉也是芳香四溢。配上一把野莧菜,葉片裹上酸汁,吃到口裏是糯糯的,沒有青草的味道,滋味更絕。

鮮、酸、辣、糯,濃烈的味道征服口腔,喝一口熱湯胃口大開。

這樣的美味,讓你在夏日裏出上一身熱汗,反而會更加暢快淋漓。

總之有美食、有愛人,生活定會更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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