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回AS吧。”

黑跟阿玄說這句話的時候，阿玄其實並沒能很明白。

他作為人類生活的時間太短，而他本生生出‘自我’的時間就更加短了。

即便是生出了自我，那些記憶也和他密不可分，如果不算那些記憶，只作為他自己作為人類的時間，也就兩三年的時間。

他對人類並沒有什麽好感，而黑也不太喜歡吵雜的地方。

所以他和人類接觸的時機，也跟著減少了。

在聽到黑的提議的時候，他其實根本沒能理解他口中的AS是什麽，可是他神奇的能看出黑眼中那一閃而逝的一分關切。

他其實在動搖。

黑的情緒起伏一向微弱，但是他天生擁有超越人類的五感，他能察覺到黑的情緒變化。

那細微的波動，在那個無關緊要的人抓上他的褲腳之後，就沒有平息過。

阿玄仔細想一想，也能明白他在動搖什麽。

人就是這種自私的生物，習慣性把問題拋給別人，把錯誤推給別人，稱之為希望。

明明，他不用去回應那些期待也可以的。

明明，那種人類……死了也沒有關系的。

黑他卻動搖了，是可憐嗎？

畢竟他雖然不說，卻還敢一個人過來救自己……

黑他，是個為做壞人而在努力的好人。

而他雖然並不想把什麽毀滅人類掛在嘴邊，但是卻也並沒有對人類有多少好感。

他討厭那種被逼無奈的行為，也害怕成為黑的敵對，僅此而已。

可如果黑有想做的，他大概也會立馬點頭去做吧。

他知道黑對自己並不相信，他其實也不相信自己，可是他相信黑，不管是他說什麽做什麽，他就是相信他。

他點了頭。

然後在來的路上，才知道，AS原來是現今最大的喪屍對抗組織。

黑告訴他，他們從很久之前就對他有興趣，並且在對他進行調查……

“或許，他們有什麽辦法。”

阿玄說不忐忑是假的，上一次的覺醒，猶豫噩夢一般……

他渾渾噩噩的感覺渾身被撕裂，拆分……不屬於他的，漆黑的冰冷的枯樹枝為他將他粉碎……他的記憶在疼痛之中一點一點模糊……

他甚至沒有辦法出聲……

而那樣的痛苦漫長到他身體都開始麻木，開始習慣……

他的記憶缺失了，丟掉了多少他不清楚，本屬於他的東西，就只有這點記憶了，可是連同這點……

似乎也無法存留了。

而所謂的喪屍對抗組織，一個有著現今最先進設備的組織，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份……

會幫他？

阿玄他不這麽認為。

畢竟換位思考，他是人類的話，這種時候，不管他體內有多少個人格，是否又善的一面。

除掉他，為人類迎來勝利都會是最重要的事吧。

雖然阿玄不能清楚的說出他的存在給人類帶來了多少傷害，他卻很清晰的明白，隨著自己的變強，喪屍也會成長起來。

除掉他，說是勝利的必備因素也不為過。

他真的可以就這樣去到什麽AS？

阿玄縱使心裏猶豫，卻還是跟著黑上了路。

他決定不想那麽多了，起碼比起那無法控制的覺醒，研究治療是他自己選擇的。

“我愛你，黑。”

他突然一把抱住前面的男人，弓著身子在他臉上親來親去。

黑擰著眉頭，有些不爽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嗯。”

這種事，他早就知道了，沒必要總是說的。

“所以嗯是什麽意思？”

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而黑雖然拒絕了，被黑暴力對待的男人，很明白黑對他已經溫柔死了。

這可能是他用盡全力能展示出來的極限溫柔了。

所以他很識趣的沒有追問讓黑太煩，卻比之以往更加纏上了黑。

早中晚三遍表白跟吃飯一樣說的十分隨便。

甚至晚上也要和黑一起睡。

然而習慣性一個人的睡的黑，完全習慣不了身邊多個人，因為黑能做到一晚上動也不動，墻壁可以做到，床可以做到，樹可以做到。

而他做不到。

但凡他有個動靜，都會被睡不踏實的黑一腳踹出去。

如此一周下來，之前被黑砍掉的鱗片還沒有長出來，其他地方也受了各種的傷。

可受傷也不影響他的熱情，他依舊每天十分積極的爬床。

兩人趕路比起黑一人趕路要慢很多，而黑一路上似乎也在打聽什麽東西，行程就更慢了一些。

如黑所料的一樣，人類在資源緊缺的當下，組織人手到淪陷地搶奪收羅物資是十分緊要的。

而現在喪屍已經不似以往那樣愚蠢，甚至已經很多次發生過被奇襲的時間。

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阿玄急忙搖頭表示他什麽也不知道。

這一段時間他明顯的感覺自己記憶短片的時間變少了。

他不確定觸發的契機是什麽，他這段時間要說有什麽不同，大概是他想通了。

兩人徒步趕了三個月的路，感到了AS的總部附近。

只是黑並沒有讓他直接跟他回去，他說要先去和他們進行交涉。

讓他現在城外某荒地等他。

阿玄就真的一個人在荒地的某塊巨石之上坐著等了一整天，他腦子有些不清楚，以至於不知不覺他身側聚集了大片的喪屍他都沒有察覺。

那些喪屍不會傷害他，明明是死去的生物，但是卻有著要討好他的意識……

等他回過神來，看到一群異常血腥的東西圍著他各種轉悠，他差點兒沒有吐出來。

他好像聽到了黑的聲音。

他咬著牙，捂著臉嘆了口，指示這些家夥滾得越遠越好。

“阿玄。”

果然是黑的聲音，阿玄松開捂著臉的手，等圍著他的那群喪屍離開，他才意識到，天已經蒙蒙亮了。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天了。

他回過頭，看向黑。

黑他站在太陽升起的那個方向，他身後跟著很大一片的人，他們手中舉著槍，對準著自己。

砰砰砰，那些子彈射向他身後那一群剛剛圍著他的喪屍。

阿玄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看著黑。

他聽到身後喪屍倒地的聲音，他心裏卻出奇的平靜，這些終究是會來的。

那些人以槍比著他的腦袋，一步一步的接近了他。

畢竟親眼看到了喪屍圍著他的畫面，不管他的樣貌再像一個人，他們也不會對他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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