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舒杳華大婚(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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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蒯岫十有八九是要嫁給二少爺的。對嗎?”

阿嬌撇撇嘴,“那可難說了,依我看二少爺不過是拿她當半個妹妹看而已。不過……要是老夫人發了話,那就有六成以上可能。”

陶然點點頭,“快兩點了,我得回去把床單收起來。天氣預報說最近一陣子天氣多變,要提防下午變天呢。先走了,阿嬌姐再見!”

陶然拎著竹籃走在通往丹秋院的小徑上,籃子裏裝的是從榴花館領來的日用品,還有一些舒杳華婚禮上會用到的紅包紙封什麽的東西。天氣悶熱,路邊茂密的草叢裏傳來陣陣蟲鳴,叫得人心煩意燥。

走到三岔路口,陶然沒有直行,而是轉了個彎走到了沐風臺那裏。下午兩點的沐風臺烈日當空,除了那座名叫“花非花”的石亭,沒有其他可納涼的地方。陶然走進石亭,裏面寧靜無風,還好石凳子坐上去涼絲絲地,讓陶然沸騰的心漸漸冷卻了下來。

打開籃子,拿出一張印刷精美的紅封,摸了摸上面“百年好合”幾個燙金的字,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上面那天的情景,陶然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蒯岫的確是個不錯的姑娘。漂亮,健談,和善……最重要的是和舒銷年青梅竹馬。

舒銷年會不會跟她結婚呢?

陶然把紅封蓋在眼睛上,對著太陽做了個鬼臉,沮喪地趴在石桌上。

昨晚半夜,陶然被舒銷年摸醒了。

舒銷年的喘息聲在黑暗裏聽得很清晰,陶然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但是他狂跳的心和急促的唿吸還是暴露了已經醒了的事實。舒銷年豁出去了一樣把他翻過來,肆意撫摸他的全身。陶然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張大嘴唿吸,不做一點反抗。

事情其實已經很明白了,舒銷年對他有欲望。

陶然趴在桌子上,右手緩緩地放到自己的心口。舒銷年大概真的是憋久了,饑不擇食吧?他大概認為陶然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性格,就算不願意也不會聲張吧?

陶然現在說不清自己的態度了,他既希望被舒銷年那樣對待,又不想陷得太深。

“舒銷年喜歡我嗎?我是說,是那種喜歡。”

“要是有一天,他親口說喜歡我。我就心甘情願的給他做地下情人,直到他要結婚了為止。”

“然後就離開。”

……………………

九月底,舒家的大少爺舒杳華結婚。

新娘是軍部一名高等將領的獨生女兒,名叫劉慧梨。這兩家的聯姻,在國內也算是個大新聞,德園的客用停車場一大早就被停滿了,工人們在德園前面的山道上劃出一邊做了臨時停車場。

桐爸帶著德園裏最有體面的幾個管事,站在大門口迎接賓客們。

舒銷年代表他哥在小花廳裏接待來賀喜的年輕人,陶然被他派到花園裏去記位子去了。

彌芳軒正廳裏只擺了十桌,用來招待貴客;其他的席面都擺在前院裏。八十九頂潔白的遮陽傘盛開,數十個衣著整潔統一的傭人正托著托盤在忙碌的準備著。

陶然走到幾個邊緣的桌子邊,記下了舒銷年的朋友們的座位———舒銷年還沒有畢業,他的朋友分量也不夠重,在這樣的場合裏,一般來說是坐不到很前面的。陶然記下了所有人的位置,繞開了賓客雲集的大道沿著小路往小花廳走回去。

“……陶然?”

一個人攔在他面前,遲疑地看著他。

陶然擡頭———張雨霽?他心裏跳了一下,莫名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

張雨霽是江洲市市長的公子,他和陶然是小學到初中的同班同學。那時候陶然的媽媽江佳節還在江洲電視臺做主持人,風頭正勁,張雨霽和他也算是打小出來的交情。

真沒想到會在這裏撞上他,陶然咬了一下下唇,對他扯開一個幹巴巴的笑容:“好久不見。”

張雨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陶然好像變了很多,穿著舒家的衣服,雙手捏著一本小本子局促不安的低著頭。

“好久不見。”

他伸手想去拍他肩膀,被他羞怯的躲開了,張雨霽尷尬地收回手,“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你現在在舒家……做事啊?哎你沒去上大學了嗎?我、我跟我爸媽來的,我爸今年轉到H市來上班了,你……還好嗎?”

“我……我現在是舒銷年二少爺的保姆。”陶然猶豫再三還是照實說了,“我家裏有點困難,我就沒有上大學了。”

“怎麽會這樣,你家裏出什麽事了?要是我能幫忙的話就告訴我。”張雨霽拉起他的手,看見他本子上記滿了人名:“這是什麽啊?”

“二少爺叫我去把他朋友的座位抄下來給他……”

張雨霽暗罵一聲真會使喚人,把自己的手機號給了他。陶然接過來那張薄薄的紙,小心地放進衣服內袋。

“記得打電話給我,我現在在H大讀書,你也可以直接來學校找我的!”

陶然點點頭,表情還是很拘謹。

張雨霽找不到話說了,只好任憑陶然低頭快步離開。

張雨霽目送著他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想著待會兒見著舒家的人,得問問能不能放了陶然。就憑自己的老爸是市局第二把交椅,應該說得上話才對!

他姐夫家裏開了一家玩具公司,張雨霽估摸著,給陶然找個工作還是挺簡單的。

陶然回到小花廳裏,裏面鬧得正厲害:馬倩倩跟另一家人帶來的助理比賽閉氣,一群公子哥兒站在兩邊拍手加油。馬倩倩憋的臉都發紫了,還是沒有贏過對方,“噗———”的一聲往前倒去,跪在地上不停喘氣。

米樂焱郁悶地掏出錢來付給對方,看見陶然就說:“哎,舒銷年的助理回來了,你們幹嘛不找他比。”

舒銷年坐在中間的沙發裏,伸臂從旁邊的花瓶裏抽出一朵玫瑰花砸到米樂焱身上,“我家陶然身體不好,久病初愈。不準欺負他!”

陶然撓撓頭,站過去把抄下來的座位表給他,“快要開席了。我看見大少爺身邊的田哥已經在帶人入席了。”

舒銷年聞言拍拍手,站起來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過去吧。”

中午開席的時候,舒銷年作為舒家的兒子,坐在彌芳軒裏的主桌上陪客喝酒,陶然按規矩站在他背後。

酒過三巡,一個書畫協會的負責人,人稱葛老頭子的來給舒老夫人敬酒。舒老夫人雖然已經放開了德園的管理權,卻還兼著一個江南書畫協會的名譽會長。葛老頭子吃酒吃的微醺,就起了興致非要與在場的諸位來個鬥書。

在場又不都是精於書畫一道的文雅人,聞言有不少貴賓臉上就帶出來為難之色,可舒老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想趁這個機會讓大家看看德園一族人的底蘊,就吩咐人端上長幾筆墨,算是應了葛老頭子的挑戰。

葛老頭子一馬當先,借著醉意提筆一揮而就,一張“人生得意須盡歡”的狂草躍然紙上,眾人圍攏來看,紛紛鼓掌讚嘆不已。

舒銷年悄悄對陶然說:“十個人裏有一個看懂了就不錯了!”

陶然只能無聲地笑笑。

葛老頭子沖老夫人一拱手:“入墨散人,請!”

舒老夫人今年六十多歲了,滿頭銀發盤了個螺雲髻,穿著一身紫氣東來的全手繡旗袍,盡管如此打扮,還是可以看得出滿臉病容,可見身體不好的事情確是實情。

早已有人為其準備好紙筆,她掂起筆,略一思索,對大家笑道:“今日杳華結婚,難得大家夥兒給德園面子大駕光臨。我這個老婆子就獻醜了。”

她落筆沈穩,一筆一畫十分有力,不多時一篇“太平年”就出現在大家面前:

“皇州春滿群芳麗,散異香旖旎。鰲宮開宴賞佳致,舉笙歌鼎沸。

永日遲遲和風媚,柳色煙凝翠。惟恐日西墜,且樂歡醉。”

舒老夫人專攻的是行楷,“入墨散人”果然不是說說的,這一張“太平年”寫的氣韻生動,著實是功力深厚。

葛老頭子豈不知她的底子?他讚嘆幾聲後便道:“聽說德園舒家如今雖然靠經商維持著了,到底也沒扔掉祖上傳下來那點本事!今日老朽就想考考舒二公子,舒二公子?”他見在場的眾人都極有興趣的樣子,得意洋洋的把一支毛筆遞到了舒銷年的面前,就想等著看他當眾出醜。

舒家的這個老四是個怪胎,從小就不愛筆墨紙硯,長大以後性格暴躁,行事乖張,作風不正。要不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哪輪得他這樣地無法無天?

葛老頭子有個外孫女就吃過他的虧,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舒銷年一楞,頓時暗罵死老頭子真多事!不就是兩年前帶他外孫女出去兜了個風,賽了個車麽?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就是借題發揮,借機報覆,借刀殺人,借……

舒杳華自然是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肚子裏有幾滴墨水的,他站起來接過葛老頭子手裏的毛筆,得體的笑笑對著大家一拱手道:“舍弟還在念書,就讓我這個做哥哥的替他寫一張吧。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大家看在我的份上,多多包涵!”

眾人自然是紛紛點頭,都說自是應該如此,德園的主人肯出手那就是給了大家天大的面子了,至於二少爺麽……嗨,人家主人家都護著了,就別死盯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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