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章

關燈
回到那花樓已經隔日清晨,九哥在屋子裏踱來踱去,瞪著我們兩個夜不歸宿的。我不知如何與他開口,剛咧開嘴沖他一樂,九哥的話便劈頭蓋臉地來了:“十五你實話跟我說是不是有男人攔著她不讓她回來!那男的之前是不是待她極為不好,還成日打罵她?勾|搭仙娥?”

我擦擦汗:“哪裏有什麽仙娥,你當這裏是九重天宮……”

九哥悒悒地扶著桌子坐下道:“十五你留這裏幫我討珠子罷,我甘願先回去受罰,我不要再待著受辱!還是因為個爛男人!”

我於心不忍地看著九哥憔悴耷拉的眼神,這是他第一次這麽一根筋地喜歡一個女子,還是已經許了人家的。這麽一還魂,說不定這女子戀慕人世,更加對他無感。遂勸道:“九哥無須自卑,縱然她再留戀駙馬,待回了仙界受罰做了鬼,不是依然得拋卻六界情緣,潛心修習?你們的未來才是光明的多彩的!你再如此消極,說不定就會害我失去個九嫂。”

弗蘇坐在一旁一直不曾開口,許是看不下去一個威猛壯漢這般扭捏憋悶,道:“公主是被那駙馬設計推下湖中去的,你要不要去揍他一頓出出氣?”

九哥聞言立即起身拍了桌子:“也好!那男的這般十惡不赦,她還留在這裏不走麽?我正想去教訓他一頓,看他放不放人!”

我急忙踢踢弗蘇的椅子,道:“我們可是仙人!怎麽能帶了私情去懲處一個凡人?凡人自然有凡人的因果報應,你要我九哥罪加一等麽?”

弗蘇無害地抓抓我的手腕,沖我一笑:“所以說,要讓上仙親自去見一見他的情敵是多麽渺小的一團爛泥,根本不會是他的障礙,培養一個人的自信是非常重要的。”

我斷然拒絕掉:“不可!九哥的性子不將公主府上下掀個底兒朝天才怪!”我又低聲道:“我九哥最容不得女人流血掉淚,你讓他去見了麝嵐抹了脖子,鐵定千頭牛也攔不住他開殺戒了。”

九哥見我與弗蘇竊竊私語,摸起鋼叉就要出門,弗蘇攔下道:“上仙,現下是青天白日,你要幻化了元神去捉個凡人來暴揍一通?還是耐下心來,等到夜裏人少了,再隨我去見見那負心之人。”

九哥憋屈著丟了叉子抱起酒壇子又是一陣猛灌,臥倒在床上迷糊醉了,揮手喚我:“夜裏喊我起來!不許誆我!”

弗蘇見了勉強扯笑:“上仙果真是好修養,心無城府必成大器!”

入夜,礙於那群鶯鶯燕燕的姑娘出入廂房會使我渾身不快,便無奈地挽起袖子親自下廚去準備晚膳。弗蘇一並下樓來幫我拾柴火,他知曉若是花樓裏的姑娘出來幫忙我定然不開心,說不準晚膳又沒了著落,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九哥的酒力與我一樣全遺傳了我舅媽太常仙子。別看他生得勇猛剛毅,一碰了酒睡個三晚五晚不成問題。飯筷擺好也無須喚他起來用膳,我同弗蘇安心吃著,鴇母戰戰兢兢地立在門外喚道:“那個……弗蘇太子……還有……女……女俠……門外有人找。”

由於我前日砸了她的桌子,近來鴇母見了我是分外的客氣。一聽說有人來尋我,更是無論男女絕不拒客一律請進大門。

我同弗蘇擦了擦嘴邁步出門,心裏還盤算著誰大晚上的來找我們?我們在這顏國也沒個凡人的親戚啊,難不成是姑姑太過擔憂親自來了?

樓下已經被鴇母騰出來一處雅間,體貼地還環上了屏風。我自樓梯上就見著裏頭坐了個蒙著鬥篷的人,分辨不清男女。才進去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急忙讓弗蘇命閑雜人等系數退下。

那灰蒙地鬥篷下面,是麝嵐一張毫無生色的臉龐。

我驚道:“你怎麽會跑出來了?還知道我們在這裏?”

麝嵐慘白如紙的臉頰帶著濃重的虛弱:“我將你所說的珠子還給你,是不是我就會死?”

我道:“你本來就是已死之人,已經去了閻王門口報到,是我九哥去捉鬼做差,你扮成男裝想混入天庭去。結果卻被我九哥喜歡上了,這才將珠子借給你,讓你來人間看一眼爹娘。”

“我信你所言,”麝嵐咬著茶杯暖手:“我回去了就要受罰麽?如此……當真是不值得了……我回來這一遭,讓你們大費周章,還令我自己更難過,都是我的不是了……”

弗蘇與我道:“你們女兒家聊聊,我去守著上仙。”

我點頭,他沖我暖暖一笑,我便安了心。

“他是你的夫君麽?”麝嵐問道。

“啊?”我笑著搖頭:“是我徒兒。”

麝嵐苦笑:“我羨慕不得。仙子,你將珠子拿回去罷,我願意隨你們回去。”

我對她的決定絲毫不覺詫異:“你與他說通了麽?”

麝嵐趕在眼淚落下之前擠出一抹笑:“仙子,我十六歲那年遇見公上境宸。那一天突來的風雪阻擋了我與師父們繼續狩獵的腳步,回宮的途中,見著了渾身是血的境宸落在雪水裏,將身側的雪都染得殷紅。我將他帶回宮,請最好的太醫,用最好的藥材,總算是為他續了命。他有了生還的跡象,一直死死握著我的手。我從未被男子握過手,那時候是帶著小女兒般的嬌羞,第一次對他動了心。”

“三日之後,天暖,他終於蘇醒。我沒有求他以身相許,只是要他繼續在府中養傷,待痊愈之後趕上科舉,好光宗耀祖。那時候,我知道了他在老家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等他回去。我妒忌了,想法設法毀了他們的尺素,還百般殷勤地去對他好,目的就是讓他能心甘情願地留下來,留在我身邊。那一天來得太突然了。我陪他偷跑出去游湖賞景,與他一起吟誦詩文,臨表賦詞。卻不想一條百步蛇突然竄出,落在他的腳踝上狠狠咬了一口。我不知是哪裏來得勇氣,埋頭為他吮吸出毒液,自己卻誤食中毒。”

“我窩在他的懷中與他說‘我救了你兩回,你可不可以多看我一眼?’他抱著昏迷的我回了王宮,總算是將我救回來。父皇母後來到我床前,問我對他究竟是何意。是我千錯萬錯,說已經與他私定了終身,被他見了身子。隨即恩旨便下來,命他娶我為妻。他坐在我床前,我一直假寐不敢睜開眼睛看他,怕被他嫌棄,被他唾罵我無恥。可是……現在想起,我寧願他罵我,寧願他拂袖而去,卻不是允諾了婚事,弄得到了最後,會讓菁菁有了孩子,會讓孩子沒了……會讓我的心死了,人也死了。仙子,你被心愛之人親手殺掉,這種滋味你可受過?而今我成全了他們,特此來表明我的心意,願意隨你回去受罰。”

我難掩對她的同情,為她拭掉了眼淚。夜色深了,我道:“你這樣來要我收回了珠子,還需為你的父王母後留一個交待,不然你無故過世,讓他們剛剛因你死而覆生喜悅一番之後又再一次墜入深淵,豈不可憐?如若公上境宸他真的不愛你,你也不必為了這樣的男子令愛你的人受傷。”

麝嵐點頭,懇切道:“容我回去與爹娘告別,明晚子時,我會了無掛牽,屆時等你們來帶我走。”

我嘴上答應,她噙著淚眼起身,紮緊披風向我欠身迎著冷月離去。我不放心,隱了元神尾隨她去。一路跟她回了宮入了公主府,見著公上境宸緊張地守在門外,一見著麝嵐回來才總算是松了氣:“嵐兒,你去了哪裏?我……我以為你已經……”

“以為我已經死

了?”麝嵐莞爾:“那樣你不是會更喜悅?”

“嵐兒……”公上撲過來將她鎖在懷中:“別對我這樣,別這樣……”

麝嵐乖乖在他懷中靠了一會兒,並不再掙脫,依舊是笑著,道:“境宸,我不恨你了,你也不要恨我好麽?很遺憾我不能是那個陪你走到最後的女人。也許偶爾你還會記得我,只是記得我的時候不要再恨我……善惡到頭終有報,我的報應已經來了,我不會再怪任何人,終歸是我的罪孽,我不該搶了你,還毀了菁菁肚子裏的孩子……”

“不!不……”公上境宸涕零,臉頰深埋在麝嵐的肩窩中:“沒有,沒有,我從未恨過你,從未恨過……求你,求求你嵐兒,再給我一次照顧你的機會,求你……”

麝嵐搖搖頭,伸出手去回抱他,自嘲道:“若是我與你也有個孩子……不,還是不要有,你看,我又在幻想了,我真的該走了,我不該再奢求著回來看看你。境宸,我不想忘了你,只是可惜,再也見不到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舍掉駙馬的位子,帶著菁菁離開……我不想……不想再回來看看父王母後的時候,還見著你們恩愛……我是不是很小氣,很自私?對不起,也替我跟菁菁說一聲對不起,我從沒想過我會輸成這樣,對不起……”

“嵐兒,嵐兒……不,我誰都不娶,誰都不要了……嵐兒!”不知是什麽滋味的淚水滑過公上的臉面,我實在是心痛,不忍再看下去,倉皇忍著淚水回了花樓。

三個人的愛情不知誰對誰錯,我倚在欄桿上想著,單純的相愛真的只能是幻想麽?弗蘇正在屋內挨著已經醒了酒的九哥的謾罵。忽然想到,麝嵐與我,也有多少相似之處。

弗蘇揉著耳朵出來,見我正在癡癡看他,展顏:“如何?現在見著我都會想我了?”

我悱惻地問他:“我若是嫁你了,你會不會因為花骨朵懷了你的孩子而殺了我?”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瞬間又蒙上一層竊喜:“那你要先嫁給我才能知曉啊。”

我將腦袋埋進衣襟裏去無視他的求親。

我怎麽能嫁給你呢弗蘇?你忘了,我是被施了咒術的。

作者有話要說:想不起來要說啥~~對太常舅媽好奇的可以去看看俺滴完結文《上神,您下流!》嘿嘿~☆、二十五章

算著晚上才會去收了麝嵐的魂魄,我歇了一會兒起身,想趁著這在人間的最後一日好生出門子去逛逛。成日裏待在這花樓,我都懷疑我身上也染了那些脂粉香,迫切地想出去透透氣。

弗蘇嘆一聲與我道:“你們兄妹間的感情是不是很不好?”

我微怔:“你怎麽會這樣問?”

他道:“今晚順利的話就能拿回珠子,也能帶麝嵐回去請罪,但是上仙失職的罪名也是擔下了,你想沒想過你九哥會受處罰,還有這般心思去逛街?”

我揪著嘴唇看他:“那要如何?留下來陪著他讓我們三個人都悶悶不樂麽?這也叫有難同當?”

弗蘇扯出抹壞笑:“那不如有福同享,喊上上仙我們一同出游。”

在房裏憋悶久了,九哥垂著腦袋邁出房門的那一刻,精神立馬恢覆大半,昂首邁步,稀奇百怪地扯著我與弗蘇問東問西,探討一件件在天上從未見過的物什是個什麽來歷。

此時此刻,一處玉器店前,九哥拎著一盞青花夜壺問我:“十五,這玩意兒嘴兒尖尖翹翹,是不是只酒觴?”

九哥幼時雖是跟著爹娘在人間待過,可升仙時也只有四五歲,哪裏用得著什麽夜壺,憋著了就沖著荷塘一瀉千裏,再挨頓揍罷了。我在行雲觀收徒弟的時候倒是見過夜壺,但卻不曾見過做工這般精良的,人間真是稀奇,連個夜壺都弄得堪比玉器。弗蘇在一旁無語地觀摩著兩個沒見過市面的神仙研究一只夜壺,感慨道:“那不如就買一只回去留念算了。”

九哥正有此意,我也想學學人間討價還價的模樣,便拎起夜壺喚道:“老板,這個要多少銀子?多過一千兩我可不買!”

那老板許是見著我們三人身著不凡,非富即貴,而近年顏國又頗不景氣,正巧有財主問津,眼神立即發綠,裝出心善的模樣:“姑娘好眼力啊!便宜著呢,五十兩。”

弗蘇那邊正捧了只香爐在把玩,聽見老板的要價險些吃下一口香灰:“五十兩?”

我與九哥不懂行情,我偷偷拉過弗蘇的袖擺道:“如何?五十兩是多是少?”

弗蘇展了笑容:“這個老板才是最識貨的,坑錢都坑到神仙頭上來了。”

我一聽馬上氣極,鄙夷地瞪著那老板,拉過九哥道:“我們換個別家挑挑,這人太不地道。”九哥卻傻兮兮地捧著那夜壺不舍得撒手,指著上面跟我說:“這杯子多好看,十五,你看,上面還有蘭花呢。”

此蘭非彼嵐吶九哥。我摸摸他黝黑的手掌,那長年累月因握著鬼叉而磨起的一層層厚繭,讓我看了著實心疼。我看著老板笑呵呵地模樣,道:“五十兩就五十兩,你再搭我個別的。”

弗蘇攥緊他手中的錢袋,用一種“反正是我掏錢你就可勁兒花罷”的眼神瞪著我。老板自然是笑開了花,指著他身後掛著的玉器圖樣問我:“姑娘自個兒選!愛挑哪個挑哪個!”

哼,他以為我當真是腦子笨?我就不信我挑不出個值錢的!

九哥自顧樂呵呵地抱著那夜壺摩挲去了,我打量了一番那些玉器,問弗蘇道:“哪個好看?”

弗蘇淺笑:“是玉都好看。”

我心裏美滋滋,順手指了他堂屋中間供著的一幅圖畫:“那就要那個玉玦!”

“嗳?”老板吃驚地回身順著我的手指一瞅,賠著笑臉道:“嘿嘿,姑娘,那個玉玦咱們店可沒有。莫說咱們店,天底下也就只有一塊!”

我不悅:“那你是誠心不想做這樁生意了。方才問你你讓我隨便挑,現在我挑了又說沒有!”

老板為難道:“哎呀姑娘,那塊玉可是當朝麝嵐公主七歲時親手用整塊玉石掏空刻下,渾然天成,傳為佳話。只是可惜了,後來公主玩耍時不慎遺失,世人就再沒見過。所以咱們玉器店都供著一副圖騰,以表對公主篆刻手藝的欽佩。”

忽的,我望著那玉,一下子回想起那一日公上境宸自腰間掉下的玉玦,不正是這塊?麝嵐公主七歲便刻下,從此遺失,那玉玦怎會落在公上境宸手中呢?麝嵐她自己知道麽?

我拉過弗蘇道:“我必須去看一看麝嵐,你帶我九哥先去找間酒館吃飯,無須等我!”

語畢我便極速奔向王城內苑,希望還來得及,希望還可以讓麝嵐與公上境宸將心剖開面對彼此。

隱了身闖進麝嵐的寢殿,公上境宸正立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整理妝臺的麝嵐。她今日穿了件極為尋常樸素的白衣,支開了所有侍女內侍,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脂粉玉釵。

“你並不會想留著我的東西罷……可惜我也帶不走。”麝嵐平靜地離開銅鏡前又走到書桌旁抱起那一副畫來:“勞煩你,就將此物隨我一並葬了。這是你唯一送過我的東西,生無可戀,我只要這個罷了,至於其他的,就隨便你處置。”

公上不言,哽咽地凝著她,麝嵐見了,別過頭去:“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不能對我說些好聽的麽?你不必擔心,我做了鬼之後,不會回來尋你的。”

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不容分說也顧不得羞恥,上前靠近公上境宸,一把就將他的褲子扯下來了!

“啊——你做什麽!”

麝嵐驚慌地捂住眼,原本哀怨的氣氛被突然無故掉了褲子的公上境宸弄得一下子暧昧了。

“我……這是如何?”公上也訕訕地倉皇彎腰提起褲子,一副不知所措地樣子。那腰間藏匿的玉玦就這麽無預期地落了下來,正巧滾到了麝嵐腳邊。

“玉玦?”麝嵐彎身將它拾起,臉色瞬而變得蒼白:“這……這玉玦可是……是……”

公上境宸彼時已經整理好衣裝,見著麝嵐正手中握著那玉,驚世震俗一般地看著他。

“我原想著等你走了,然後在你靈前說給你聽的。”公上無可奈何地一笑:“我本想著我已經不配向你當面懺悔。”

麝嵐挪開手指,那玉玦上的字跡早已被歲月消磨地暗淡平滑:“怎麽會在你那裏……我當初是想著刻下了送給父王作為生辰壽禮,遂刻下了‘宸極’二字,如今‘極’字已經不再,徒留下這個‘宸’,這一切都是命數麽?”

“十五歲那年曾隨姨丈入京,路徑溪水畔,見草叢間有此物,從此就不曾離過身。”公上溫柔地望著她道:“滿大街都是懸賞的告示,如有得此物的人,只要上繳,便會賞金千兩,良田百畝。那個刻下此物的小公主立在城樓之上對著百姓痛哭流涕,說有誰拾到此物,願意奉還者,她將來長大,男子便下嫁為妻,女子便結為金蘭,一生富貴。我記到現在,嵐兒。”

“你……我不能懂……”

麝嵐搖著頭:“你不愛我,為何要留著這玉?難道,你是想將此玉贈別人,讓他們來娶我麽?”

“怎麽會!”公上堅決的搖頭,上去執起她的手來:“我要留到自己將來娶你,我要苦讀詩書考取功名好能配得上你!我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來了京城就是為了尋你兌現諾言。你不信罷,我站在城下,望著那個哭成淚人的你,心裏會有多麽難過,多麽想去保護你。我暗下決心,將來一定要娶你。”

“那……菁菁呢?”麝嵐已是滿眼淚水:“為何你與她還會害我?被你設計墜湖,比萬箭穿心還要痛苦。我的死,也是你設想的麽?”

“不……不……”公上境宸連連痛苦地搖頭:“我與菁菁青梅竹馬,卻只是將她視作妹妹一般。她自幼沒有母親,父親好賭成性,我憐憫她,才與她說將來功成名就,會將她接到身邊來照料。只是菁菁誤以為我們已算許下了婚約,才趕來京城尋我。不想在路上,她被奸人侮辱,懷下了孽子,一度要去尋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為了我受這般苦,才不得已認下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使你蒙羞。我更不知道她會來要挾你離開我,還會跳入禦花園中去,致使沒了孩子。游湖那夜,正逢佳節,我沒預料到她會混入船艙還假扮了宮娥……我……我知道為時已晚,怪我懦弱無能罷!可是老天卻給了我這個機會,讓你重新回來,聽我都把這些塵封已久的往事對你說完。嵐兒,無論你信任與否,無論你將會去哪,無論你的生死,我都不再離開你。我已愛了你十二年。”

麝嵐久久不敢開口,唇齒翕動,公上嗤笑一聲,抹掉眼角的淚水:“我是欺君之罪,你離開了,我也會活不久。這一次我不再在乎其他人,我不能容忍將你的心永遠留在那麽冰冷的地方。我只等你這一句話……你願不願意屈尊,帶我一道上路?”

中午用膳時弗蘇見我是一臉笑意地大吃大喝,許久不曾看我這般好胃口,很是疑惑。我背著還在觀摩夜壺的九哥沖他一笑:“今晚怕是我們要帶兩個人回去了。”

弗蘇這下更為疑惑:“你是如何做到的?俯了他們的身?”

難得做了件善事,我得意地咬著湯包向他憨笑:“我脫了公上境宸的褲子,一切都迎刃而解。”

可是說完這句我就後悔了,因為見著弗蘇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副現在就要送公上境宸上路的表情。我下意識地討好地一笑,向九哥那邊靠了靠,擔憂自己的褲子也會忽然地被人扯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