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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萬歲，匈奴王子完顏烈求見。”

何子衿看著懷中的妻子，凝思片刻，對那宮人道：“叫他進來。”

完顏烈在得知豆兒的病情之後，毅然不顧眾人的阻攔，馬不停蹄，日夜兼程趕到了陵國的京城。

他怕自己再晚上一刻，就真的見不到那個女子最後一面了。

他心中罵到：這個蠢女人，笨女人，這就是她當初的選擇？可是心中泛起無限的酸楚，眼中的熱淚，毫無征兆肆意的在臉上流淌。

何子衿沒有阻止完顏烈來見豆豆。

並且再也無力去想與他決一死戰的事情。

若是豆兒真的離開了自己，他也會將一切處理好之後去找她，那麽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變得沒有意義。

“豆兒。”一聲呼喚，完顏烈已經快步的走進了瑤華殿。

床上絕世容顏的女子，依舊美得攝人心魄。可是卻再也不會跳起來，指著自己罵到：“完顏烈，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是呀，這一直是她的心願。

即使是何子衿如何傷她，如何令她痛不欲生，她也從不計較。

她只求自己能放手，能夠成全她。

雖然她早就料到，自己與何子衿的未來，並沒有一絲光明。

她依舊不悔。

也許他真的應該放手了。

完顏烈一把擦幹臉上的淚水，從懷中掏出一摞紙來，遞給身旁的何子衿。

“這終究不是屬於我的東西，不是我的，終究不是……”

何子衿接過泛黃的宣紙，上面用各種字體寫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何子衿拿著紙的手，指節開始泛白，想要極力的抓住，可又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完顏烈走到豆豆的身邊，輕輕的對她說：“豆兒，來世你若依舊未曾愛上我，我一定，絕不糾纏。”

“何子衿，我會退兵的。”

退兵？是呀，本就是為了她而戰，如今，她就要離去，那麽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呢？

何子衿點頭道：“好，以黑水為界，永不再戰。”

他猶記得當年在雲南，豆兒抓著自己的衣角，哀求道；“我討厭打仗，你要為我阻止戰爭。”

她一向討厭戰亂。雖然他力求替她去平息戰亂。但是他們之間所經歷的太過覆雜，最終她還是誤解了他。

或許，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該發生的一樣也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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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禦書房內的燈火依舊沒有熄滅。

年輕的君王，此刻剛剛召見了邊關的守衛，將撤軍一事安排妥當。

此刻，天已經黑透了。

這個時候，他要回到瑤華殿中，他昏睡中的妻子還在等著他。

禦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何子衿擡頭一看，淡淡的問道：“霜馨，你怎麽來了？”

來的正是穆霜馨。

今晚，她還是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裙，整個人出塵脫凡，纖塵不染，如淡雅的梨花，娉婷玉立。

她已經伴在他身邊三年了。這後宮之中，她的身份極為特殊。禦妹，這是他給她的身份。

雖然不是他的嬪妃，可是，她也是滿足的，畢竟這三年之中，她是這後宮之中除了皇後之外唯一的女子。

這三年當中，他從未單獨的與她用過一次膳，甚至更多的時候，她只能在禦花園中遠遠的看著他。她不敢向他走近，他的心中只有瑤華殿中那個昏睡的女子。可是今晚，她終於鼓足勇氣，來到了他的面前。因為，她知道，瑤華殿中的那個女子，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自己與他之間，再也沒有別人。這偌大的後宮之中，最後只剩下了她自己。她一直是自信的。她始終認為，若不是齊豆突然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他一定會愛上自己。尤其是，當她看到了冷宮之中，那個和自己長得有十分相似的女子，她就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師傅告訴她，冷宮之中的季盛芳，是自己從未見過面的姐姐。當初，父皇早就有統一天下的野心。自己與姐姐，分別作為兩顆棋子，安排到了雲南王與太子的身邊。

而自己的姐姐最先愛上的是子衿，可是當太子歸天後，她要求以太子未亡人的身份，在冷宮中日夜替太子誦經祈福。

幾次交談中，她知道了季盛芳最初與何子衿的一些事情。這讓她又重新找回了自信。她要在瑤華殿中的那個女人離開之後，完全的占據他的心。

“子衿。”她沒有行禮，也沒有喚他皇上。一如，他們最早相識的稱呼。而他也並沒有責怪她。清明的雙眸中，依舊是不變的疏離。可是她並不計較。今晚的這一刻，她已經想了很久很久。受到影膽怯過，猶豫過，但是她還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這裏。為自己的幸福做一次爭取。

琉璃的宮燈將他的面孔照得有些迷離之色。但願那不是她自己的錯覺。

她垂下自己的頭，心中遲疑了一下，慢慢再擡起來，看著他的眼睛：“子衿，這一生，我不會再愛上其他的男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心裏裝著其他的女子，我也不會在乎。在以後沒有她的日子裏，讓我來陪伴你。我不要做你禦妹，我要做你的女人。你不要拒絕我。”

何子衿一如既往的冷漠，這種尷尬的氣息讓她的身體不自覺的戰栗起來。她暗自咬牙，還是向何子衿慢慢的走了過去。她踮起自己的雙足，輕輕吻上了他的唇。而他並沒有拒絕。她更加大膽起來。用手解開自己的衣襟，慢慢的自己光潔的身體呈現在他的面前。她生澀的舉動，讓自己的臉一下子燃燒起來。沒有想象中的拒絕，沒有想象中的斥責。一切都不在她的預想之中。可是很快，她就感覺到了氣氛的怪異。再擡起頭，何子衿的眸光之中，已經冰冷到了極點。就連往日的一絲尊敬也消失殆盡。

他沒有講一句話，轉身走出了禦書房。

而她已經再也沒有勇氣去追他。一個人癱軟在冰冷的金磚之上。放聲哭泣。她徹底的絕望了。

次日，清晨，一輛馬車，載著一個女子破碎的夢，離開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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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華殿中，幾位太醫在輪流為皇後診脈。何子衿焦急的等在一旁。

自從與完顏烈協定停戰那天起，豆兒的身體就出現了變化。一直蒼白無色的小臉，慢慢有了血色，唇色也漸漸的紅潤起來。

太醫會診後稟報到：“恭喜陛下，從皇後娘娘的脈息上看來，不出幾日，皇後娘娘怕是就要醒過來了。”

何子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時之間，瑤華殿中的所有人等，一起跪地拜賀。

可是已經十天過去了，豆兒卻依然沒有醒來。

何子衿大怒，眾太醫嚇得跪在地上，不住的顫抖，如實回到：“從娘娘的脈象上看，娘娘的身體應該已經是醒了過來。”

“什麽叫身體已經醒了過來？”

“就是說，娘娘本已蘇醒，此刻卻還在昏迷之中，是因為，娘娘的內心深處有些十分恐懼的事情，令她讓自己拒絕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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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皇宮之內，一片素縞，父皇病逝，母後殉葬於父皇的靈前。就在父皇屍骨未寒之際，我的幾位皇兄，為了爭奪皇位，在正德門前，再次互相殘殺。

我還未來得及去阻止，便聽見從宮門之外傳來更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皇宮大內，頓時人心渙散。躲藏，逃命的宮人隨處可見。滿目皆是一片狼藉。

等我趕到了正德門外，我永遠也忘不了，眼前看到的一幕，宮門早已被攻破，我的三位皇兄，慘死在雲南王所領將士的刀下。而我的丈夫，正踏著我皇兄們的鮮血，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

我知道，我只是在做夢。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我還夢到，何子衿當了皇帝，拉著我接受朝臣們跪拜。

耳畔忽然聽到有人在小聲說話：“你說，今日選秀，到底會有哪些秀女被選入後宮陪王伴駕呢？”

另一個女子呵呵嬌笑道：“當今陛下才貌無雙，早在還是雲南王的時候，就不知道迷倒了這天下間多少女子。登基三年後宮無妃。不知傷了多少女兒家的心。今日鳳臺選秀，恐怕都要使出渾身解數，欲得君心吧。”

另一個又接著說道：“陛下對皇後娘娘也算是情深意重，只是已經三年了，今晚選秀，陛下也是沒有辦法，誰讓娘娘遲遲不肯醒來呢？”

選秀？雲南王？

原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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