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當夢醒了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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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個雜志上他的專訪上面有他的個人簡介,身價過億的金牌律師,與美國某大、法、官官是忘年交,國內新銳政法先鋒的領軍人物,雲雲。總之他身上的光環太多了,以至於她仿佛從不曾從從現實的角度認真的審視過席紹文。

她從來是一個心如明鏡的人,可是她看不懂席紹文。他這個人太深不可測,永遠是矜著貴氣和霸氣,即使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人不敢輕舉妄動,他的冷辣在庭審的時候體現的最淋漓盡致,只可惜他做的公司上市這種非訟業務越來越多,所以旁聽他的機會愈發的少。他向來惜字如金,因為他是每句話都可以賣錢的人,但是他很喜歡逗她笑,很喜歡和她聊天,隨便什麽都能說的天南海北。

她以前問過他:“你們世家子弟的私生活都是什麽樣啊?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的那麽暗黑啊?”

他那時候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到後來她才知道,他很少喝酒因為傷身,一周一包煙,除了情非得已不去夜店,他不喜歡吵鬧的環境。人生極度的淡然,他也不覺得這樣的生活乏味,完全就是順其自然的態度,或者說,他已經睿智尖銳的連自己的一切都選擇,冷眼旁觀。

可是他看到艾甜再出現的時候,心理面就有了一種沖動。沖動這個詞不適合他,他向來是掌控一切的人。可是她膽怯的面對他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要擁有她,想和她靠近,讓她放下對他的懼怕和戒心。想讓她了解他,想讓她和他一樣的,動情。

是的,動情。

一念起,便是心魔頓生。

他是個目的性極強的人,永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然後一步一步的得到。他如今是可以憑借自身影響周遭,憑借自身掌控勢力、金錢甚至正義的人。他並不桀驁,但是他倨傲,他有資本也有耐心擁有自己想要的。也許這是他很久沒有過的一種心境,被挑戰,被拒絕,那種如同出庭時被對手挑釁時心中癢且熱的心情。可是愛這個字眼,他不能輕易說。他需要時間,她也需要時間。

無論什麽事情,如果只是興趣還好,一旦認真了,就會辛苦了。可是席紹文不同,他得到的都太容易了,這樣難得的認真,讓他產生了欲望。很久沒有了欲望的人,認真起來,是會瘋狂的。

其實他本就是沒有什麽底線的人,包括正義,在他看來,和政治一樣,都是可以通過操作來改變的。所以沒有什麽絕對的正義,律師這個職業就是這樣,可以為每一個群體代言,為他們操作正義,創造正義,或者說是一種正義價值,附和不同群體的價值。當為原告說話的時候,那便附和原告的利益;當為被告說話的時候,那便附和被告的利益。真相是什麽?上帝才知道,他不關心。他只在意,他想創造的正義局面。

席紹文拿走她手中的書:“和我在一起。”

艾甜看著這雙如同寶石般的眼眸,一瞬間的怔忡,隨即回過神,還是尷尬的偏過頭。無聲的拒絕。

席紹文輕笑一聲,他並沒有威脅她,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每一次的拒絕,都只會加深我對你的征服欲,被我這樣的人盯上,也許你真的有點運氣不好。不過沒關系,即使你的運氣不好,我也會護著你萬事周全,這是我的彌補,也是我的承諾。你在暴雨中出現在我面前,你說了開始,那麽結束,只能由我說。”

暴雨打在窗子上,就像是失聲痛哭一般。她是真的怕了,她害怕這樣霸道強悍的愛情,她向來膽小。可是席紹文是這樣一個人,他根本沒有給她退路,她能退到哪裏呢?她敢的話,身後就會是萬丈深淵吧。

突然間滿室漆黑,竟然,停電了。

他身上還是她的梔子花香沐浴露的味道,在一個男人身上卻不覺得不妥帖,因為他向來是亦正亦邪的。

她軟軟的頭發貼在他的頸側,他修長有力的手指順著她的眉骨撫摸,直到她的臉頰,又到她的下巴。她有些害怕的喘息,在黑暗中人的觸覺會更加敏感。她覺得癢,微微仰頭想避開。他的吻就這樣落下來。

艾甜避無可避,退無可退,他的唇微涼,舌尖靈活的逗弄著她,她完全不是對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剛才餵她喝藥的時候,在苦澀中粗略的感受了她的甜蜜,可是完全不能順他的心意。就該這樣,讓她乖巧的依附著他,完成一個認真的吻,一個傾註了熱烈感情的吻。

艾甜哪裏遇到過這樣的陣仗,席紹文提住了她的腰,把她壓在沙發上。她大口喘氣:“席紹文,你要憋死我嗎?”

席紹文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更加低沈磁性,眩惑人心:“對不住。”

多麽沒有誠意的道歉,甚至帶著些微的戲謔。

艾甜氣的用手指甲掐他的手臂,可是他線條緊繃,完全掐不起來,好身材啊。

席紹文又湊近:“你不乖,懲罰你。”

第二個吻接踵而至,這次他溫柔的多,像是要教學一樣,輕輕的點觸她的唇瓣,含在他的薄唇中,她咬住了牙關被他細致的吻誘哄開,他就這樣勾住她的舌尖吸吮,偶爾劃過牙齒,這才是接吻啊,真正的濕吻啊。席紹文就是席紹文,接吻絕對不含糊,技巧,氣氛,力度,真他娘的完美啊。他的吻變得熱烈,漸漸的她再次頭暈目眩,掙紮的手只知道抱緊他勁瘦的腰以防*沙發。

他聲音平穩,並沒有摻雜情、欲,而是一種淡薄的篤定:“艾甜,你喜歡我。”

這句話,比這兩個吻更加震撼。艾甜完全處於迷茫狀態了。

光芒萬丈,電路看了搶修好了。

剛才黑暗中艾甜還能夠自持,可是水晶燈一亮起來,她一擡眼就看到了他睫長如蝶翅,驚心動魄不過如此。想到黑暗中那兩個稱得上火熱的吻,她真想拿把刀自盡啊。

看著艾甜悲憤欲絕的樣子,席紹文揉揉她的頭發,對待寵物一樣:“怎麽還這樣呆?”

這個動作讓艾甜腦中靈光乍現,他對她,疼愛。是的,只有疼愛才能這樣溫柔的撫觸,才能在吻中傾註感情,以至於她都慢慢的沈溺。可是她很不安,而他沒有承諾,沒有安撫,只是用行動表示他對她的興趣,那麽她與他身邊的其他女人有什麽區別呢?他對她又有什麽特別的呢?

艾甜低著頭看不到表情,席紹文不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較勁,她在糾結在迷茫。

席紹文還記得起在醫院時她睡夢中喊著那人的名字。葉江瀾。他與葉江瀾不算熟識,但是打過幾次交道,他們的交際圈還是有交叉的。那個人一眼看去便知不是簡單的角色,國內最年輕的海關關長,除去他的葉家勢力,他自己的能力也絕對沒的說。席紹文知道當初艾家遭遇的變故是和葉家反水陷害有關,所以即使艾甜當時沒有告訴他,艾甜與葉江瀾之間的糾葛他也猜得到七八分。

艾甜再擡起頭的時候眼睛裏面已經換成了防備和冷漠:“席紹文,你走吧,我知道你不玩。我也不玩。我是認真的考慮之後,負責的告訴你。我不想與你在一起。也許你不確定如何處理我們之間的關系。可是我確定,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絕不。你太強大了,太霸道了,你所有的不動聲色,我都抵不過。”

席紹文笑一下:“我還是走吧,這個話題,改天再說。”

他拿起西裝就走,艾甜看窗外的暴雨覺得很危險拉了他的手一下:“你今晚還是住在這裏吧,太危險了。”

席紹文沈默了,悠悠的看著她,直到他開口:“你現在並不想面對我。”

他也不想承受她的拒絕。他不允許拒絕。

第二天新聞上說市區因為暴雨而交通癱瘓,發生了不少的交通事故。艾甜有些擔心,可是還是沒有聯系席紹文。她不知道她的拒絕是多麽傷人,無限的退縮和讓步換來的依舊是她的防備,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語氣,那樣不掩飾的不信任,她膽子小,她怕,怕愛會摧毀,會破壞,會再次夢碎。席紹文不得不走,他真的不想逼她,想讓她自己想明白。

其實昨晚她在雷聲中十分害怕,想媽媽想爸爸,想念家,想念一個懷抱。她多希望自己還是一個小女孩,在雷聲中會有人擁她入懷,在她生病時會給她買燉湯,會哄她疼她。可是她知道自己長大了,該是自己堅強撐起所有的時候了。

當年她看著母親面對家裏那樣的變故時,依舊不卑不亢,可是她也知道,母親看到在看守所受到刑訊的父親的滿身傷痕時,她哭得那麽肆意,毫不掩飾的心痛。從那天起她就長大了,她開始試著為自己的親人遮風擋雨,當父親蒙受不白之冤的時候,她用盡了一切辦法,直到今天她在席紹文的懷抱中她仿佛又恢覆到小女孩的心性,渴望被疼愛,渴望被呵護。她好不容易有的家,她差點再次成為孤兒。

她無聲的拒絕,與其說是對席紹文的拒絕,不如說是趨利避害的自我保護。她總是覺得席紹文這個人,不適合她,他和葉江瀾一樣,身上有太多的閃光點,她不喜歡不確定。而愛情註定是場顛沛流離。她有預感,這個人,一旦對他動心,便再也難以收回。可是她有不能進入的靈魂黑洞,她不允許別人碰觸,不允許。這是她的執念。她是傻,傻到想要找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過活,這樣就不會有人觸及那個屬於她的秘密,屬於她的愛情,屬於她的記憶,誰都不行。

大仲馬在《基督山伯爵》中寫到:世界上無所謂幸福,也無所謂不幸,只有一種境況與另一種境況相比較。只有那些曾經在大海裏抱著木板經受淒風苦雨的人,才能體會到幸福有多麽的可貴。盡情的享受生命的快樂吧,永遠記住,在上帝揭開人類未來的圖景前,人類的智慧就包含在兩個詞:等待和希望。

艾甜自覺不是有智慧的人,她並非等待,並非希冀著希望。她只是想要把自己關在一個殼中,不傷人,不傷己。就足夠了。

人生而就是受苦,所以你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少受些苦,也少讓別人為自己受苦。這是她理解的修行。是修的一種火候,一種行為的火候。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為什麽,大、法、官幾個字都要和諧,阿音郁悶走過。推薦一篇文秀民國好文,岑小沐《江山萬裏不如你》,一段民國的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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