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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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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帝看著來人,眸光輕閃卻並無意外之色,就像是早就知道進來的不是秦王而是晉王一般。

“逸軒,果然是你。”

帶著些疲累的語氣從秦知夜口中說出,不知是不是錯覺,晉王竟然覺得對方的眼中很是沈痛。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既然秦知夜並不意外他的到來,那麽就應該早就知道了他會回來,甚至……還可能知道他為什麽回來。

他沒有再進一步,而是就那麽站定看向了在光亮之下的秦知夜。

永遠都是這般處於高山之巔受萬人稱頌的樣子,雖然會在他面前作出兄友弟恭的模樣,可自從知道自己是秦王之子的那一刻起,那些好便通通成了惺惺作態。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秦知夜用來制衡秦王的棋子,不然為何一點實權都不曾放到他這唯一的弟弟手中。

只管每年都給一些金銀財寶的賞賜,也不過是打發他而已。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聰明人說話從來不需要拐彎抹角,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那他也就沒有再遮掩的必要。

再者說,他本就是要來告訴他的。

只是沒有從秦知夜眼中看到意外的情緒多少有些失落。

夜帝看了一眼昏睡的趙嬪才回過頭來回答晉王的話。

“在顧傾寒謠言四起之時,只有你進宮為他說請,那時我就起疑了。”

夜帝看著從小教養到大,再到後來互相扶持的弟弟,心中喟嘆。

其實他知道晉王有謀反之意他在更早之前,他始終忘不掉在收到那封密函時心中的鈍痛與失望,即便這些年加倍縱容寵愛他,卻還是沒能讓他收手,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以為你最先懷疑的應該是秦王。”

晉王瞇了眸子,在他看來他所籌劃的每一步都是摸準了秦知夜的脾氣性格,不可能那麽快就露出破綻!

“布局良久,你也應該知道什麽叫過猶不及。”

晉王太急了,在知道顧傾寒和玉劍山莊的關系之後實在太急著挑撥秦知夜和顧傾寒之間的關系,散布消息的人露出了馬腳讓夜帝暗衛發現了蹤跡。

沈默半晌,晉王像是想通了什麽才冷笑道:

“呵,既然你早就懷疑為何不殺我,竟然還要將軍權給我?”

見夜帝要開口便又道:

“你可別和我說什麽當我是兄弟所以放我一馬,我是不會相信的。”

天子皇家哪有什麽親情可言。

夜帝看著晉王嘲諷的樣子微微皺眉:

“若你現在收手,我還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皇兄,你難道覺得我現在還會回頭?我已經拿到了傳國玉璽,再進一步就是萬人之上的帝王之尊!你竟然以為我會就此收手?這怕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晉王聽了夜帝的話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還是說,你還奢望有誰會來救你?呵……哈哈哈,皇兄!臣弟從來不知你竟也有如此天真的時候!”

晉王竟然是有些瘋魔了,笑著往夜帝面前走了幾步笑得歡暢。

他此時無法冷靜,無法裝出平時那一副好兄弟的模樣,這麽多年的隱忍他已經夠了!

如今他已經得到了傳國玉璽!只要秦知夜詔書一下東鏡就是他的!他忍不住要向秦知夜炫耀,只聽他接著道:

“你知道鳳城軍此時正在城外麽?只可惜他們馬上就要全軍覆沒了,何盡忠恐怕到死都還以為這是秦王的手筆,還有祭城軍都是我一路通報秦王意圖不軌他們才會提前入京,他們都當我是來勤王保駕的呢!”

晉王得意地指著殿外的方向,他此時甚至可以猜到秦王的西防軍已經將鳳城軍解決得差不多了,祭城軍差不多還有半個時辰就到,到時讓他們和西防軍還有蠱人拼命去,也省了他的人費功夫。

“如今他們在城外,不知道宮內的情形,你說若是到時你死了,我就說當我趕到皇兄已死,只得殺了秦王洩憤,你說到時死無對證,他們會讓誰當皇帝?”

晉王一步一步走到了秦知夜的面前,低垂著眸,看著秦知夜,心中情緒很是澎湃。

“皇兄,事到如今,你還是幹脆一點,寫下退位於我的詔書,如此皇宮也不必血流成河,你也可以保住性命。”

秦知夜擡頭看向一臉心潮澎湃的晉王,看到了他眼中的狂熱和欲望,再也沒有以往的孺慕之情。

“無心朝堂,游歷江湖……”慢慢地,秦知夜也輕輕一笑,帶著一些懷念。

“其實我還曾羨慕過你,羨慕你可以自由地瀟灑在外做你的江湖豪客,不必理國事煩憂,不用知道皇族暗裏到底有多少無恥的陰險勾當。”

說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要再勸一句秦逸軒,這麽多年的兄弟情誼並非作假,他一直將他當自己的親兄弟。

“逸軒,這個位子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容易坐。”

秦逸軒最討厭的就是他這幅假惺惺的模樣!

當初奪嫡之後沒有殺了他不過是怕在史書中留有罵名,畢竟他是東鏡皇室唯一沒有爭奪皇位的皇子,然後再作出一副對他寵愛有加的模樣,既能制約秦王又可以緩解和太後之間關系,一舉三得。

真的,很讓人生氣呢……

這般想著眸中不由帶了殺意:

“哦?是麽?那皇兄就更應該退位讓賢,臣弟自會看護好秦家江山的。”

“逸軒,你到底還是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會躲在他身後叫著皇兄的孩子了。

秦知夜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覆雜的情緒,終是決定做一個了斷了。

“我本以為你做的這一切不過就是為了這個位子,只是沒想到,你會和趙嬪裏應外合。”

聽到秦知夜說這個,晉王眼皮一跳冷聲道:

“你知道?既然為什麽沒有阻止?”

難道他還有什麽後手?

“因為朕在賭,賭你會收手。可惜,是朕低估了你。”

第一次,秦知夜在他面前這般肅然,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儀,可晉王只覺得好笑,既然撕破臉皮,就不必演什麽好兄弟了。

“皇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次,他必勝無疑!

秦知夜苦笑一聲,輕輕閉眸嘆了一聲: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朕也不必留情了。”

秦知夜話落,晉王還沒來得及問他什麽,突然從門外闖進一人立刻從外間跑了進來,渾身是血模樣甚是駭人,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晉王道:

“王爺!不、不好了!宮中突然出現一批黑衣人!我們的人不是對手,都被殺了!”

“你說什麽?”晉王回頭看著那人眸中驚怒。

“王、王爺……”那人被晉王的神色所震懾一時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還沒等晉王說什麽便又跑進來一人,正是西防軍中他安插的心腹。

“報!王爺,城外西防軍被趕來的祭城軍包圍無法脫身,祭城軍就快沖進城門了!而且那些蠱人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失控開始殺我們的人!王爺我們要怎麽辦?”

“這、這怎麽可能!”

這一刻晉王突然覺得事態脫離了自己的計劃,祭城軍怎麽了們這麽快就到了?還有蠱人怎麽可能不受控制?萬青也在難道連他都控制不了?

腦中的想法瞬息萬變,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他猛然回頭看向了秦知夜:

“是你!是你搗的鬼!”

對,只有他!剛剛他說什麽不會再留情,一定是他還留了什麽後手!

秦知夜看著震怒的晉王沒有說話。

“啊!”

幾聲慘烈的喊叫,晉王回頭,來回報的兩人已經被射殺,隨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不該出現在宮裏的人走了進來。

“臣顧傾寒救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西防軍和蠱人已全部制服,殺樓的人肅清了宮內何處的叛軍,如今就等聖上下旨處置了。”

一身戎裝的顧傾寒走進暖閣,一撩披風便跪了下來對著秦知夜恭敬行禮。

晉王看著完好無損的顧傾寒簡直不敢置信!他怎麽可能沒事?!

“顧傾寒?!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可能!我的人親眼看你受的傷!你怎麽可能完好如初!”

顧傾寒起身看了一眼晉王諷刺一笑:

“晉王爺,你的人的確看到我被砍傷,可我穿了金絲軟甲,我落馬不過是做給你們看的而已。”

晉王看著顧傾寒心裏一陣陣地發冷,他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他不相信他機關算盡竟然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他不甘心!

“那今日之事,你們也……”

“臣和聖上自然早就知曉你們的計劃,否則何必在晏城演什麽苦肉計。”

顧傾寒說完拍了拍手掌,朝一直在外間沒有動作的那人道:

“陸十,還不把傳國玉璽拿過來!”

晉王顯然被眼前的所用弄得有些混亂,可當他看到走進來的秦儀時才覺得心底的冷像是刺到了骨頭裏,他竟覺得從來不曾認識他這個全然信任的心腹。

“秦儀?你……居然連是他的人!你一直在騙我?”

他走上前拽住了秦儀的衣襟,問出的話像是從喉間一字字逼出來一般生硬。

“他是殺樓暗衛,自然是朕的人。”

夜帝一直沈默地看著秦逸軒,如今才又開口。

晉王看秦儀依舊是如往常一般的表情對著自己,刺骨的冷讓他的心裏難受得發堵,他緊緊拽著秦儀的衣襟,認真看著他的眼一字一句道:

“所以,從我七歲那年起,你就派了人監視我……”

夜帝搖了搖頭:

“不,他本是先皇的人,朕登基後才接管了殺樓成了他的主子。”

“主子?呵呵呵……”

晉王聽到這話就像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秦儀的場景,那時秦儀說……

[殿下永遠是奴才的主子。]

這句話他總會在秦儀嘴中聽到,為此深信不疑,即便所有人背叛他秦儀也不會,可如今……

“秦儀,你告訴我,你的主子是誰!”

染了血絲的眼盯著秦儀,這句話幾乎是低吼著從口中問出,竟然還帶著不可察覺到顫意。

秦儀低眸,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眼,那雙總是暗含多情的眸子裏如今多是覆雜又憤怒情緒,急切地想要從他口中確認什麽。

“殺樓誓死效忠陛下。”

秦儀的話落下便伴隨了一擊掌摑,晉王花了十成的力道,在極度的悲憤之下用更重,秦儀臉頰立刻高起,嘴角落下一絲血跡。

晉王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呵,好個誓死效忠陛下……”

沈默一會兒,晉王再次開口,卻滿是自嘲。

轉身再不去看秦儀,而是對著夜帝,神情恢覆如初,又是那般高貴如初,一點都不在意如今的敗局。

“沒想到我機關算盡,居然從一開始就輸了,是我技不如人,自古成王敗寇,你想怎麽處置我就說吧。”

夜帝眸中深邃,不管如何心中到底無法對晉王硬下心腸。

“來人,先將晉王壓入宗人府,其他一幹人等壓入天牢候審,無詔不得任何人探視!”

“是!”顧傾寒領命招來了手下將晉王壓了出去。

“呵,哈哈哈哈哈~……”

走出暖閣只聽晉王高聲狂笑,室內眾人都是無言,直到越來越遠再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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