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關燈
,“過年我們倒是可以去北方看看冰雪景。”

明誠搖搖頭,“什麽樣的冰雪景是大哥沒見過的,而且大姐不會去的。過年家裏還要招待客人,哪裏會和你去北方。”

無論什麽事情,明誠總是會先想到家人。

明樓挑眉,糾正他:“重要的不是看什麽,重要的是和誰看。而且我當然知道大姐不會去。我說的是你。”

明誠眼睛瞪得更大了,搖著腦袋,“姐姐不會喜歡我們過年出門的,大哥要是真想走動,還是出了正月再提罷。”

明樓意味深長的打量了明誠一會兒,也不再提出門的事兒,低頭又看起書來。

清晨的整個房間陷入沈默,倒也不是沈默,電視機裏的新聞播報,明樓翻動的書頁,和明誠來回走動收拾回家小住的行李聲音,只是無話。

明誠悶不吭聲把這幾天要帶回家去的東西仔細裝好,送大姐的,送明臺的,甚至他半夜畫的頸椎素描也認真的收起來,一樁樁一件件都條理清晰,但是他的心和腦子卻並不是。

事實上,自從他和明樓互通心意之後,他一直很平靜。

他和明樓相處的久,彼此通透坦誠,無需所談無所不談,從前明樓亦師亦友如兄如父,雖然現在關系另有他樣,奈何二人相處的自在。

然而他此刻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大姐明鏡。

就在剛過去的這個禮拜,明誠收治了一個病人。

是一個男青年,歲數大概和明臺差不多,眉眼看上去就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學生。住院接受檢查,確診為腦幹腫瘤,醫院建議他進行放射性治療,他當時的確是答應的,但是三天後卻莫名其妙的申請了出院。

手續是他自己辦的,出院的簽字也是自己。還未開始治療,病人選擇出院,醫院自然是不能說什麽的。

只是明誠覺得奇怪,向護士站的人打聽。

“他呀,我聽見過他給家裏打過電話,家裏倒是有人的,不過電話裏說。”小護士停頓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說什麽?”明誠問了一句。

“說他還是死了的好。”小護士輕聲說。

“為什麽?”明誠對這個答案意外極了,他想起那個不管是查房還是檢查都要道謝的年輕人。

“他是那類人。”小護士擠了擠眼睛,“家裏可能思想還有些保守,覺得丟人把他打了出來,自然是不想管他了。”

明誠沈默的點了點頭。

明誠抽煙的時候又見到了那個年輕人,在安全通道的樓梯間,想是自己辦了出院回來取個人物品的,他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不過旁邊站著一個女人,看眉眼應該是他的母親。

“你怎麽能喜歡男人。”她流著淚,話從牙縫中壓抑著擠出聲來,“叫我怎麽辦。”

不是要他治病,不是要他留下,而是來叫他懺悔。

到底是多麽大的罪孽啊。

明誠背著他們站在陰影中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頭貼在墻面那張“禁止吸煙”的標志上,在禁止兩個字的中間燙了一個黑色的洞。

他不是沒想過後果。無非是背井離鄉,無非是眾叛親離。他之所以拼命的向前奔跑也有很大的原因是為了這個,他需要有更強的肩膀扛起這些他應該背負的,特別如果另一方是明樓,他願意背負更多。

但他無法想象,如果是明鏡,明鏡流著淚問他,“叫我怎麽辦?”的時候,他該怎麽辦。

他並不怕萬般阻攔,只是一想到大姐可能會掉眼淚就內疚的不能自已。

“大姐來電話問我。”明樓拖著調子開口。

明誠猛地擡頭,望向明樓等著後文。

明樓越過手裏的雜志打量著明誠,別有深意。

“大姐來電話,說回去要給你相一門親事。”明樓把目光收回到“柳葉刀”中,垂著眼睛,說道。

“什……什麽親?”明誠一驚。

明樓的目光在雜志上巡視了兩周,慢悠悠的說,“姓金。”他又擡起眼看向電視,新聞裏正播報希望工程建造小學的消息,他又補充道,“是個小學老師。”

明誠覺得頭皮一緊,又問道,“您是怎麽和大姐說的。”

明樓的目光又回到明誠身上,他似笑非笑的問,“你希望我怎麽說?”

明誠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15.番外一:出櫃心懷軌不軌(中)

回到老宅的時候,客廳裏沒有人,沙發上放著半袋家庭裝的薯片袋子,電視開著放在綜藝頻道,聲音開得老大,一看便知是明臺留下的戰場。

廚房隱約傳來明鏡的聲音,明鏡是很少進廚房的,想是過年了阿香(家裏的小保姆)也早早的回了老家,今年難得明家大的小的都齊全,年夜飯卻是要自己動手。

路上果然還是明樓開的車,明誠像是照著明樓的話一樣,在副駕駛拉上安全帶就睡了個全程,車子進院在大門的減震帶上顛了一下,他才醒過來,到現在還是一副剛睡醒的沈默樣子。

二人剛要叫人,只見明臺端著點心盤子從廚房拐出來,嘴巴一圈點心渣,見是他們倆,立刻丟了盤子,大聲朝廚房喊了一聲:“大姐,大哥和阿誠哥回來了”。

叫完倒是自己先湊過來。

“阿誠哥。”明臺眨眨眼,“我的新年禮物買了嗎?”他伸出手朝明誠面前晃了晃。

自然是有的。

明誠從手提包裏掏出一個盒子,明臺歡喜的接過去,裏面的東西是他提前和明誠交代過的,前不久他剛迷上了耳機,雖然還是個業餘的耳機發燒友,但還是向明誠要了一個價格不菲的動鐵耳機。

明樓站在一旁咳了一聲,笑罵明臺,道,“你倒是唯利是圖,眼裏只有禮物,連你大哥都看不見了。”

明臺這才湊到明樓面前,嬉皮笑臉的叫了聲:“大哥,過年好啊。”

明樓點點頭算是回應,一旁明誠又像變魔術一樣從他的手提包裏又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明臺。

“不會又是皮帶吧?”明臺舉著盒子晃了晃。

明樓楞了一下,伸手意去搶盒子,嘴上說:“不要就拿回來。”

明臺一閃,瞪著眼睛遠遠的說著,“怎麽不要,回頭我把你逢年過節送我的皮帶都綁起來,攢個鳥巢出來去申請吉尼斯,讓全世界都看看大哥到底送了我多少皮帶。”

這時候明鏡也出來了,看著他們鬧騰,站在一旁笑了一會兒,招呼道,“瞧著一身冷氣,別堵著門站著,快進來,今年家裏買了不少樣式的點心,都在廚房呢。快去嘗嘗。”說著走過來牽起明誠,嘴上念叨著,“回來這麽久也沒回家來看看。”她伸出手在明誠額頭上埋怨似的點了點,“和你大哥一樣,往外跑的心都野了。”

明誠陪著笑趕忙要哄大姐,明樓倒是開了腔,道:“大姐至少還是知道他回來的。我要不是在醫院碰見了,怕是還蒙在鼓裏哩。”

明鏡抿著嘴角噙著笑歪著頭看向明樓,假裝意外的問道:“還有能把你明大少爺蒙起來的鼓嗎?”

說著挽起明誠的胳膊,抱怨似的說道,“最討厭他總是一副什麽都知道,天天一副“我最厲害”的樣子。”

明誠點頭笑著附和。

跟著進了廚房才知道明鏡說的買了不少樣式的,果真是不少。

光是各個商家的打包盒子就在角落裏摞起了小山。

“我派了人去買東西,結果問到明臺這,他這個也要那個也要,去采購也是實在的,真就照著明臺的意思都買了回來。我回家一看也嚇了一跳。好在今年咱們人多。你們幾個多吃一些,總是不要浪費掉。”明鏡笑著遞給他一盒小點心。

明誠咂咂舌,小聲說道,“這麽多就是再來上咱們一家,也是吃不完的呀。”

“你倒是擔心這個。明鏡突然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看你,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了。看你的眼圈黑的。”說著用指尖碰了碰明誠的眼眶,“一個一個不讓我省心。”

明誠眼眶一涼,心裏卻酸楚起來。

“姐姐。”明誠覺得自己喉嚨發緊。

“你啊,從小心事就重。”明鏡在他的皺緊了的眉心點了點,“離家在外煩心事要更多了罷。”

明誠幾乎哽咽了,他說不出話來,只是垂著眼,心事像是潮水一般要尋一個出口,只怕再講一個字,就會噴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他伸手握住明鏡的手。

明鏡的手帶著溫暖的涼意,明誠也跟著平靜下來。

於是他擡起頭望著長姐,略帶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雖然擔心的多了,但是我還是一回家就發現了家裏的變化。”

明鏡聽他這麽一說覺得奇怪,問道:“家裏什麽變化?我倒是不知道的。”

“大姐越來越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