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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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送東西啊。”張忠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你不是說你水杯摔壞了？給你個新的。”
夏希樂倒不記得自己和張忠說過這話，不過也無所謂。
“行，謝謝。”夏希樂接過袋子，又忍不住叮囑了一遍，“昨晚的事情不許透露半分，聽到沒有？”
“知道啦！”張忠不耐煩的擺擺手，顯然是不爽夏希樂不信自己，“我張忠是誰？怎麽可能出爾反爾。”
夏希樂送他一個皮笑肉不笑，“呵呵。”
張忠：“……”
艹！感覺他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正想發火，但看著夏希樂的娃娃臉，頓時氣不起來了。
算了，他心想，他不和小孩子計較。
想到什麽，他壓低聲音問道：“他就是你哥啊？長得挺好看的。”
夏希樂倏地瞪眼，“你怎麽還不走？”
張忠想反駁，但看著夏希樂的臉色，趕緊閉了嘴，可別又哭了，“行行行，我走了。”
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
夏希樂終於松了口氣，剛真是嚇死他了。
要是昨晚的事情讓寧輕知道，他估計會被教訓得很慘。
他深吸了口氣，重新回到寢室。見寧輕正看著自己，夏希樂有些不自然道：“哥，怎麽只有你在啊？麥程和宋文文他們呢？”
“被隔壁叫走了。”寧輕的視線在夏希樂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對方拎著的袋子上，“什麽東西？”
“啊？哦。這個啊，”夏希樂把東西隨意放到桌子上，“一個朋友送的保溫杯。”
寧輕微不可查的擰了下眉，他快速掃了眼桌面，沒看到夏希樂的杯子，“你的呢？”
夏希樂漫不經心道：“昨天摔壞了。”
“怎麽沒和我說？”寧輕問。
“為什麽要和你說？”夏希樂下意識反問。
語氣又急又燥。
寧輕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差點被氣笑。
夏希樂說完後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
一時間寢室裏無人說話，連周圍的空氣都突然安靜了下來。
“哥，對不起。”半響，夏希樂低垂著眉眼，有點手足無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沒事。”寧輕走近兩步，擡手揉了揉小孩兒的頭發，“沒關系。”
“但是，可以和我說說怎麽了嗎？”
“就是有點累了。”夏希樂很快恢覆正常，他仰起頭朝寧輕笑了笑，“哥你找我什麽事？”
看出夏希樂不想說，寧輕也不再勉強，只問道：“下午幾點結束？”
“應該四點半。”
寧輕點點頭，“我開了車過來，一起回去？”
“好啊。”夏希樂欣然應允。
下午一結束，夏希樂就跟寧輕回了家。
一個星期不見兒子，夏東偉想念的很，直接表現就是，晚上做了一頓堪比過年的晚飯。
把夏希樂的肚子撐得圓溜溜的。
“爸爸你看。”夏希樂挺著肚子，“五個月了。”
“瞎說什麽。”夏東偉笑罵了一句，但見肚子的確是撐得有點大了，趕緊催促道，“下去溜達兩圈消消食。”
夏希樂摸摸肚子，“行吧。”
說完，他下意識轉頭去找寧輕，卻被夏東偉拍了一下後背，“沒見哥哥在處理公司的事情啊？自己去。”
夏希樂想說他可以等等，但轉念一想，有些事情他的確要提前習慣。
他拿起手機，“那我走了。”
“嗯。註意安全，別跑遠了。”
“知道啦。”
夏希樂擺擺手，出了大門。
正在陽臺上打電話的寧輕似有所覺般回頭看過來，卻什麽都沒看到。
他狐疑的擰了下眉，問電話那頭的人，“對方怎麽說？”
下樓後，夏希樂沿著以往的路線慢慢的溜達，碰到熟人的時候會停下和人聊兩句。
但每次都避不開一個話題，“怎麽一個人？你哥哥呢？”
剛開始夏希樂還能應對自如，但後面就有些納悶了。
為什麽每個人都這麽問？
是不是說明，他連散步都沒和寧輕分開過？
夏希樂緩緩吐了口氣，也不想走了，幹脆繞到了一個小亭子裏，準備坐一會就回去。
“夏希樂？”
只是他剛準備坐下就聽到了一道叫他的聲音。
夏希樂回頭，就見許久不見的高中同學孟曉曉就站在不遠處，看起來有些局促。
夏希樂笑了下，朝對方揮揮手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坐會嗎？”夏希樂指了指小亭子裏的石椅。
孟曉曉頓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夏希樂會邀請自己，所以半響才點點頭，“好。”
“你也是回來過周末的嗎？”夏希樂問。
孟曉曉搖搖頭，“不是。我們明天才開學。”她只考上了一個三本，開學時間比其他學校都晚。
“那挺好的，”夏希樂說，“可以多玩一個星期。”
孟曉曉未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孟曉曉突然問道：“怎麽沒和你哥哥一起？”
聞言，夏希樂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你們都這麽問？”
孟曉曉一下沒聽懂，“什麽？”
“就是，”夏希樂斟酌了一下用詞，道，“你們每個人看到我一個人後都要問一句，你哥哥呢？就好像，我們不在一起很奇怪一樣。”
孟曉曉想了下，道：“是挺奇怪的。因為除了在學校的時候，每次在小區裏遇到，你們都是一起的，很少看到你一個人。就像你們是綁定了一樣。”
聽到這裏，夏希樂突然有點釋然。
因為看起來，不止他不習慣，其他人也不習慣，所以突然看到寧輕不在，大家才會詢問
夏希樂的眸光突然暗了下來，因為過不了多久，他以及他們，都會習慣沒有寧輕的日子。
“你，是不是不開心？”孟曉曉突然問道。
“啊？”夏希樂被問得一怔，“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孟曉曉想了下說，“以前你就算不笑，看起來也是開心的。”所以她才會那麽的喜歡，她羨慕擁有快樂人生的人。
可現在的夏希樂，明明是笑著的，但你能從他的笑容裏看出勉強來，那些笑並不是真心實意的。
他只是習慣了笑而已。
夏希樂聽得一楞，“有嗎？”他好像沒什麽變化吧？
“嗯。”孟曉曉點頭。
因為喜歡，所以沒人比她更理解夏希樂的表情。
“好吧。”夏希樂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大概是旁觀者清吧，“最近是有點為難的事情。”
“可以問問是什麽事嗎？”孟曉曉看著夏希樂，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或許我可以幫忙出出主意。”
“也不是什麽大事。”夏希樂笑了下，道，“就是有件事情對你的家人來說很重要，如果做了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但你又舍不得他離開。你會怎麽選？”
“為什麽要選？”孟曉曉聽完後問道。
夏希樂明顯一怔，“什麽為什麽要選？”
“嗯……”孟曉曉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選擇權根本就不在你的手上啊。”
夏希樂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是這樣沒錯。但如果我不同意，他應該……會放棄吧。”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不確定起來。
寧輕，真的會放棄嗎？
“那你會不同意嗎？”孟曉曉問。
夏希樂搖頭，“不會。”再不舍，他也不會讓自己成為寧輕路上的絆腳石。
“那不就得了。”孟曉曉說，“既然選擇權都不在你的手上，就沒必要糾結了。”
夏希樂苦笑了一下，是啊，不管怎麽樣，去與不去，都是寧輕的事情，他實在沒必要想太多。
孟曉曉繼續道：“不管去不去做那件事，都是對方的事情，你根本沒必要糾結。你要做的，是想想怎麽讓你們多見幾次面。比如多攢攢錢買機票之類的。”
“而且現在有網絡，聯系起來也很方便。”
夏希樂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來，“有道理。”
“是吧？”孟曉曉見幫到了人，心裏也開心。
“謝謝。”夏希樂由衷道。
孟曉曉害羞的擺擺手，“不客氣。”
“哎，對了。”夏希樂突然想起之前他們約著去看社區表演的事，“上次你們怎麽沒去？”
孟曉曉想起當時的情景，有些訕訕道，“當時有事情。”
“哦。”夏希樂也沒多想，“鄭渺呢？已經開學了嗎？”
“嗯，她報了外省的學校，前幾天已經過去報道了。”
“哦。”
“夏希樂？”孟曉曉突然叫了一聲。
夏希樂轉頭看過去，“嗯？怎麽了？”
“你……”孟曉曉想問他知不知哥哥幹涉他交友的事，但對上夏希樂的眼睛，她又什麽都問不出來。
突然，她站起身道：“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
說完就直接跑沒了影。
獨留夏希樂茫然的眨眨眼，“啥情況？”
“寧輕學長？”寢室裏，麥程聽到電話那頭是寧輕，征了一下，“樂樂已經回家了。”
“我知道。”寧輕坐到飄窗上，一邊把小方桌上的東西擺放整齊，一邊道，“我是想問問，小樂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異常。”
麥程一下想到了昨晚，但夏希樂之前叮囑過他們，讓他們不要把他喝醉的事情說出去。
他‘呵呵’笑了下，“沒有吧，挺正常的。”
“是嗎？”
“是。”
寧輕放沈了點聲音，道：“沒事那就好。但是你知道的，他年紀小，我們都擔心他被欺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
“他昨晚喝醉了。”麥程脫口而出。
一旁看書的宋文文一把捂住臉，這個呆子！
寧輕眸色一沈，“喝醉了？”
“是的。”
“有說為什麽嗎？”
“沒有。”
“好，我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
掛斷電話，麥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把夏希樂賣了。他有點心虛的問宋文文，“你說樂樂會不會跟我絕交？”
宋文文送了他一對白眼，“你以為樂樂和你一樣幼稚啊？”
“什麽叫我幼稚？”麥程不服道，“我是個成年人。”
“呵呵。”宋文文給他兩聲冷笑。
“不是。”麥程叉腰，“你什麽意思？”
宋文文：“你幼稚的意思。”
“……”
麥程撲過去，“宋文文！！！”
“麥程你個傻子趕緊走開。”
“我不！”
……
夏希樂回到家，寧輕已經洗好澡，正靠在床頭看書。
怕打擾到對方，他刻意放低了聲音。
但寧輕還是警覺的擡頭看了過來，“回來了？”
“嗯。”夏希樂打開衣櫃找衣服，“我去洗澡了。”
說完就出了臥室門。
寧輕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擡手捏了捏眉心，明明才分開一個星期，他就覺得自己已經看不懂小孩兒在想什麽。
他拿起書想要繼續看，卻半天看不進內容。
最後，他幹脆放下書，閉目養神等人回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他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人。
他狐疑起身出門，卻聽到了隔壁傳來陣陣笑聲。
夏希樂在夏東偉的房間裏。
寧輕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寧輕推開門，就見父子倆正坐在床上，腦袋湊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
“在做什麽？”他擡步走過去。
“爸爸說他要再買兩個商鋪，讓我給他選。”
“哪裏的？”
夏希樂報了個地址。
寧輕聽後點點頭，“地段挺好的，而且按規劃，過幾年就會通地鐵。”
“我也是這麽想的。”夏東偉笑道，“正好給你們一人買一個。”
“我不要。”
“我不用。”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拒絕。
夏東偉聽得無奈，“知道你倆不差錢，但也不用拒絕爸爸的東西吧？”
“爸爸，你自己留著唄。”夏希樂說，“等以後退休了，你就每個月拎著鑰匙去收租就行了。”
“去。”夏東偉嫌棄道，“我還有好久才退休呢。”
“那要是你再找個人，人家見你一點家產都沒有嫌棄你怎麽辦？”夏希樂笑道。
“胡說什麽？”被兒子調侃，夏東偉臉上有些掛不住，“爸爸早就說過不會再結婚的。”
夏希樂有些無奈，“爸爸，當初是我不懂事，但您還這麽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所以找個人挺好的。”說到這，夏希樂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不定還能給我舔個弟弟妹妹。”
“臭小子！”夏東偉給了夏希樂一個腦瓜崩，“拿你爸開刷呢？”
“哪敢哦！”夏希樂捂著腦門往後躲了躲。“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
“是吧？哥哥。”
“嗯。”寧輕點頭附和，“的確可以考慮。”
“行啦。”夏東偉擺手趕人，“你倆趕緊走，別打擾我休息。”
“好吧。”
夏希樂麻利的和寧輕回了房間。
“哥哥晚安。”夏希樂脫了鞋子，準備爬上上鋪，卻突然被寧輕叫住，“今晚和我一起吧。”
夏希樂一楞，隨即笑了笑，拒絕道：“不了吧？”
“怎麽？”寧輕雙手抱胸，微掀著眼皮睨他，“才住了一個星期宿舍就嫌棄不願意和我睡了？”
“當然不是。”夏希樂立刻否認。
“那是為什麽？”寧輕問。
夏希樂訕訕道：“我那不是怕打擾你嗎？你以前都不願意讓我和你睡。”
“下來。”寧輕擡起下巴點了點下鋪。
“……”
夏希樂看看寧輕又看看床鋪，認命的上了下鋪，“那你不準說我吵你睡覺。”
“嗯。”
關上燈，兩人平躺在床上。
“現在可以說說怎麽回事了吧？”寧輕突然道。
夏希樂不明所以，“啊？說什麽？”
“昨晚為什麽喝酒？”
黑暗裏，寧輕的聲音有些沈，像是一根小木槌，捶在了夏希樂的心頭上。
他攥著微微發顫的手指，“你查我？”
“我不該查嗎？”寧輕咬牙反問。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把這小屁孩揍一頓。
“那是我的隱私。”
寧輕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夏希樂，你是不是覺得上了大學你就自由了？可以隨意喝酒，醉到不省人事被人送回去？”
“要是對方是壞人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你還記不記得你現在幾歲？”
夏希樂騰的一下坐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寧輕道：“我幾歲很重要嗎？”
寧輕也坐了起來，他無奈嘆了口氣，道：“小樂，告訴我出了什麽事，好嗎？”
夏希樂低下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難道說他不小心聽到了對方和導師的對話，知道他準備出國，所以難過的和人去喝酒消愁嗎？
說出來除了給寧輕添堵，有什麽效果？
孟曉曉說得對，這本來就是寧輕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是支持對方的決定而已。
“沒什麽。”夏希樂抿抿唇道，“就是突然想喝就去喝了。對不起哥哥，以後不會了。”
“小樂……”寧輕不知道該拿不願配合的小孩怎麽辦。
“你……”
“哥，我困了。”夏希樂躺回床上，拉了被子蓋上，“晚安。”
他本就瘦小，這麽一團起來，顯得更小了。
寧輕在黑暗裏坐了一會才重新開口，“我準備申請G大的碩博連讀。”
夏希樂閉著雙眼，“嗯”了一聲。
寧輕低下頭，卻只看到了一小截的後腦勺，“學院這次出國學習的機會給了我，十月份就走。”
“！”夏希樂抓著被子的手指猛地一顫，他以為就算是出國，也要到明年，“這麽快？”
“嗯。”寧輕無聲嘆了口氣，“小樂，如果你……”
“好。我知道了。”夏希樂緊緊咬著牙關才沒讓自己透出絲毫的顫音。
翌日，夏希樂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
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床尾，一如寧輕的為人，規規矩矩，從不做逾矩的事情。
夏希樂呆坐了一會才起身換了衣服出去洗漱。
夏東偉正把早餐端上桌，見人出來，笑道：“正好，今天有你喜歡的豆腐腦。”
“謝謝爸爸。”
夏希樂進了洗手間，快速洗好出去。
夏東偉喝著粥，期間看了夏希樂好幾眼。
夏希樂被看得莫名其妙，還以為是自己衣服沒穿好，他低頭看了看，“怎麽了？哪裏不對勁？”
“哪裏都不對勁。”夏東偉說。
“啊？”夏希樂不解。
夏東偉放下勺子，道：“你今天沒問‘哥哥去哪了’。”
夏希樂一怔，捏著勺子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我沒問嗎？可能是忘了吧。”
“那哥哥去哪了？”他問道。
“夏希樂，我是你爸。”夏東偉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小寧要申請國外大學的事？”
夏希樂沒否認。
“小樂。”夏東偉斟酌了一下，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寧輕離開，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句話不是白來的。”
“他是哥哥沒錯，但不管你們的關系有多好，總有一天是要分開的。”
夏希樂低著頭，聲如蚊蠅的嘀咕，“就不能不離開嗎？”
“不能。”夏東偉道，“就算這次不出國，等你們以後結了婚，也依舊要分開。”
說到這，夏東偉突然感慨了一句，“要是你們其中有個是女孩子，還能考慮下結婚，這樣以後也不用分開了，但現在不是不行嗎？”
夏希樂茫然的眨了下眼，結婚嗎？
夏東偉沒發現夏希樂的情緒變化，繼續勸道：“而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出國對於小寧來說意味著什麽。”
“所以小樂，你可以舍不得他，但你不能阻止，明白嗎？”
“如果可以，爸爸希望你能好好的和寧輕告別，別讓小寧出國了也不安心。”
夏希樂眨了下眼，“好。”
“他哭了？”寧輕垂眸定定看著張忠，像是要從對方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是、是啊。”張忠被踩在地上，動彈不得，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
“我把知道的都說完了，可以放開我了吧？”張忠郁悶道。
一大早他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出來，然後莫名其妙被拖到了這麽個荒廢的教室裏。
他原本還想要反抗的，但不出兩招就被摁地上了。
也是這會才知道，原來夏希樂說的是真的，他哥是真的會散打，可以隨便把他摁地上摩擦的那種。
寧輕移開腳，嫌棄道：“起來吧。”
張忠趕緊爬起來，一邊拍身上的灰塵一般抱怨道：“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動手。
“今天的事情……”
“這我可不敢保證。”張忠道，“我之前還答應了夏希樂不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你呢？但是……”
張忠攤手，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寧輕蹙眉，他很想把這人再揍一頓。
“你可以滾了。”
張忠轉身就走，只是走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哎，看在夏希樂哭那麽慘的份上，你就別出國了唄！”
張忠嘟囔，“國外有什麽好的，天天漢堡薯條，難吃死了，還不如留在國內呢。”
“滾！”
“嘖！”張忠嫌棄的‘嘖’了一聲，轉身跑了，只是邊跑還不忘邊輸出，“也就夏希樂稀罕你這當哥的，弟弟都那麽難過了還要出國，真是不值。”
聽著聲音遠遠的傳過來，寧輕自嘲的笑了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
只是……
很多事情並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的。
時間一晃而過。
寧輕忙著準備出國資料，夏希樂規規矩矩的上著課。
兩人的關系也恢覆了正常，時不時的一起吃個飯，周末回家住，就好像那晚的爭吵從未出現過一樣。
國慶節前，夏東偉突然接到老家打來的電話，說是村裏準備規整一下墓地，把散落在各處山上的墓都搬遷到一處去，問夏東偉要不要把老太太的墓也遷進去。
夏東偉想了下後就決定回去一趟。
夏希樂知道後也提出一起，寧輕當然也不留下。
所以最後商量下來，三人決定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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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樂倒不記得自己和張忠說過這話，不過也無所謂。
“行，謝謝。”夏希樂接過袋子，又忍不住叮囑了一遍，“昨晚的事情不許透露半分，聽到沒有？”
“知道啦！”張忠不耐煩的擺擺手，顯然是不爽夏希樂不信自己，“我張忠是誰？怎麽可能出爾反爾。”
夏希樂送他一個皮笑肉不笑，“呵呵。”
張忠：“……”
艹！感覺他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正想發火，但看著夏希樂的娃娃臉，頓時氣不起來了。
算了，他心想，他不和小孩子計較。
想到什麽，他壓低聲音問道：“他就是你哥啊？長得挺好看的。”
夏希樂倏地瞪眼，“你怎麽還不走？”
張忠想反駁，但看著夏希樂的臉色，趕緊閉了嘴，可別又哭了，“行行行，我走了。”
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
夏希樂終於松了口氣，剛真是嚇死他了。
要是昨晚的事情讓寧輕知道，他估計會被教訓得很慘。
他深吸了口氣，重新回到寢室。見寧輕正看著自己，夏希樂有些不自然道：“哥，怎麽只有你在啊？麥程和宋文文他們呢？”
“被隔壁叫走了。”寧輕的視線在夏希樂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對方拎著的袋子上，“什麽東西？”
“啊？哦。這個啊，”夏希樂把東西隨意放到桌子上，“一個朋友送的保溫杯。”
寧輕微不可查的擰了下眉，他快速掃了眼桌面，沒看到夏希樂的杯子，“你的呢？”
夏希樂漫不經心道：“昨天摔壞了。”
“怎麽沒和我說？”寧輕問。
“為什麽要和你說？”夏希樂下意識反問。
語氣又急又燥。
寧輕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差點被氣笑。
夏希樂說完後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
一時間寢室裏無人說話，連周圍的空氣都突然安靜了下來。
“哥，對不起。”半響，夏希樂低垂著眉眼，有點手足無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沒事。”寧輕走近兩步，擡手揉了揉小孩兒的頭發，“沒關系。”
“但是，可以和我說說怎麽了嗎？”
“就是有點累了。”夏希樂很快恢覆正常，他仰起頭朝寧輕笑了笑，“哥你找我什麽事？”
看出夏希樂不想說，寧輕也不再勉強，只問道：“下午幾點結束？”
“應該四點半。”
寧輕點點頭，“我開了車過來，一起回去？”
“好啊。”夏希樂欣然應允。
下午一結束，夏希樂就跟寧輕回了家。
一個星期不見兒子，夏東偉想念的很，直接表現就是，晚上做了一頓堪比過年的晚飯。
把夏希樂的肚子撐得圓溜溜的。
“爸爸你看。”夏希樂挺著肚子，“五個月了。”
“瞎說什麽。”夏東偉笑罵了一句，但見肚子的確是撐得有點大了，趕緊催促道，“下去溜達兩圈消消食。”
夏希樂摸摸肚子，“行吧。”
說完，他下意識轉頭去找寧輕，卻被夏東偉拍了一下後背，“沒見哥哥在處理公司的事情啊？自己去。”
夏希樂想說他可以等等，但轉念一想，有些事情他的確要提前習慣。
他拿起手機，“那我走了。”
“嗯。註意安全，別跑遠了。”
“知道啦。”
夏希樂擺擺手，出了大門。
正在陽臺上打電話的寧輕似有所覺般回頭看過來，卻什麽都沒看到。
他狐疑的擰了下眉，問電話那頭的人，“對方怎麽說？”
下樓後，夏希樂沿著以往的路線慢慢的溜達，碰到熟人的時候會停下和人聊兩句。
但每次都避不開一個話題，“怎麽一個人？你哥哥呢？”
剛開始夏希樂還能應對自如，但後面就有些納悶了。
為什麽每個人都這麽問？
是不是說明，他連散步都沒和寧輕分開過？
夏希樂緩緩吐了口氣，也不想走了，幹脆繞到了一個小亭子裏，準備坐一會就回去。
“夏希樂？”
只是他剛準備坐下就聽到了一道叫他的聲音。
夏希樂回頭，就見許久不見的高中同學孟曉曉就站在不遠處，看起來有些局促。
夏希樂笑了下，朝對方揮揮手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坐會嗎？”夏希樂指了指小亭子裏的石椅。
孟曉曉頓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夏希樂會邀請自己，所以半響才點點頭，“好。”
“你也是回來過周末的嗎？”夏希樂問。
孟曉曉搖搖頭，“不是。我們明天才開學。”她只考上了一個三本，開學時間比其他學校都晚。
“那挺好的，”夏希樂說，“可以多玩一個星期。”
孟曉曉未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孟曉曉突然問道：“怎麽沒和你哥哥一起？”
聞言，夏希樂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你們都這麽問？”
孟曉曉一下沒聽懂，“什麽？”
“就是，”夏希樂斟酌了一下用詞，道，“你們每個人看到我一個人後都要問一句，你哥哥呢？就好像，我們不在一起很奇怪一樣。”
孟曉曉想了下，道：“是挺奇怪的。因為除了在學校的時候，每次在小區裏遇到，你們都是一起的，很少看到你一個人。就像你們是綁定了一樣。”
聽到這裏，夏希樂突然有點釋然。
因為看起來，不止他不習慣，其他人也不習慣，所以突然看到寧輕不在，大家才會詢問
夏希樂的眸光突然暗了下來，因為過不了多久，他以及他們，都會習慣沒有寧輕的日子。
“你，是不是不開心？”孟曉曉突然問道。
“啊？”夏希樂被問得一怔，“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孟曉曉想了下說，“以前你就算不笑，看起來也是開心的。”所以她才會那麽的喜歡，她羨慕擁有快樂人生的人。
可現在的夏希樂，明明是笑著的，但你能從他的笑容裏看出勉強來，那些笑並不是真心實意的。
他只是習慣了笑而已。
夏希樂聽得一楞，“有嗎？”他好像沒什麽變化吧？
“嗯。”孟曉曉點頭。
因為喜歡，所以沒人比她更理解夏希樂的表情。
“好吧。”夏希樂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大概是旁觀者清吧，“最近是有點為難的事情。”
“可以問問是什麽事嗎？”孟曉曉看著夏希樂，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或許我可以幫忙出出主意。”
“也不是什麽大事。”夏希樂笑了下，道，“就是有件事情對你的家人來說很重要，如果做了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但你又舍不得他離開。你會怎麽選？”
“為什麽要選？”孟曉曉聽完後問道。
夏希樂明顯一怔，“什麽為什麽要選？”
“嗯……”孟曉曉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選擇權根本就不在你的手上啊。”
夏希樂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是這樣沒錯。但如果我不同意，他應該……會放棄吧。”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不確定起來。
寧輕，真的會放棄嗎？
“那你會不同意嗎？”孟曉曉問。
夏希樂搖頭，“不會。”再不舍，他也不會讓自己成為寧輕路上的絆腳石。
“那不就得了。”孟曉曉說，“既然選擇權都不在你的手上，就沒必要糾結了。”
夏希樂苦笑了一下，是啊，不管怎麽樣，去與不去，都是寧輕的事情，他實在沒必要想太多。
孟曉曉繼續道：“不管去不去做那件事，都是對方的事情，你根本沒必要糾結。你要做的，是想想怎麽讓你們多見幾次面。比如多攢攢錢買機票之類的。”
“而且現在有網絡，聯系起來也很方便。”
夏希樂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來，“有道理。”
“是吧？”孟曉曉見幫到了人，心裏也開心。
“謝謝。”夏希樂由衷道。
孟曉曉害羞的擺擺手，“不客氣。”
“哎，對了。”夏希樂突然想起之前他們約著去看社區表演的事，“上次你們怎麽沒去？”
孟曉曉想起當時的情景，有些訕訕道，“當時有事情。”
“哦。”夏希樂也沒多想，“鄭渺呢？已經開學了嗎？”
“嗯，她報了外省的學校，前幾天已經過去報道了。”
“哦。”
“夏希樂？”孟曉曉突然叫了一聲。
夏希樂轉頭看過去，“嗯？怎麽了？”
“你……”孟曉曉想問他知不知哥哥幹涉他交友的事，但對上夏希樂的眼睛，她又什麽都問不出來。
突然，她站起身道：“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
說完就直接跑沒了影。
獨留夏希樂茫然的眨眨眼，“啥情況？”
“寧輕學長？”寢室裏，麥程聽到電話那頭是寧輕，征了一下，“樂樂已經回家了。”
“我知道。”寧輕坐到飄窗上，一邊把小方桌上的東西擺放整齊，一邊道，“我是想問問，小樂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異常。”
麥程一下想到了昨晚，但夏希樂之前叮囑過他們，讓他們不要把他喝醉的事情說出去。
他‘呵呵’笑了下，“沒有吧，挺正常的。”
“是嗎？”
“是。”
寧輕放沈了點聲音，道：“沒事那就好。但是你知道的，他年紀小，我們都擔心他被欺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
“他昨晚喝醉了。”麥程脫口而出。
一旁看書的宋文文一把捂住臉，這個呆子！
寧輕眸色一沈，“喝醉了？”
“是的。”
“有說為什麽嗎？”
“沒有。”
“好，我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
掛斷電話，麥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把夏希樂賣了。他有點心虛的問宋文文，“你說樂樂會不會跟我絕交？”
宋文文送了他一對白眼，“你以為樂樂和你一樣幼稚啊？”
“什麽叫我幼稚？”麥程不服道，“我是個成年人。”
“呵呵。”宋文文給他兩聲冷笑。
“不是。”麥程叉腰，“你什麽意思？”
宋文文：“你幼稚的意思。”
“……”
麥程撲過去，“宋文文！！！”
“麥程你個傻子趕緊走開。”
“我不！”
……
夏希樂回到家，寧輕已經洗好澡，正靠在床頭看書。
怕打擾到對方，他刻意放低了聲音。
但寧輕還是警覺的擡頭看了過來，“回來了？”
“嗯。”夏希樂打開衣櫃找衣服，“我去洗澡了。”
說完就出了臥室門。
寧輕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擡手捏了捏眉心，明明才分開一個星期，他就覺得自己已經看不懂小孩兒在想什麽。
他拿起書想要繼續看，卻半天看不進內容。
最後，他幹脆放下書，閉目養神等人回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他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人。
他狐疑起身出門，卻聽到了隔壁傳來陣陣笑聲。
夏希樂在夏東偉的房間裏。
寧輕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寧輕推開門，就見父子倆正坐在床上，腦袋湊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
“在做什麽？”他擡步走過去。
“爸爸說他要再買兩個商鋪，讓我給他選。”
“哪裏的？”
夏希樂報了個地址。
寧輕聽後點點頭，“地段挺好的，而且按規劃，過幾年就會通地鐵。”
“我也是這麽想的。”夏東偉笑道，“正好給你們一人買一個。”
“我不要。”
“我不用。”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拒絕。
夏東偉聽得無奈，“知道你倆不差錢，但也不用拒絕爸爸的東西吧？”
“爸爸，你自己留著唄。”夏希樂說，“等以後退休了，你就每個月拎著鑰匙去收租就行了。”
“去。”夏東偉嫌棄道，“我還有好久才退休呢。”
“那要是你再找個人，人家見你一點家產都沒有嫌棄你怎麽辦？”夏希樂笑道。
“胡說什麽？”被兒子調侃，夏東偉臉上有些掛不住，“爸爸早就說過不會再結婚的。”
夏希樂有些無奈，“爸爸，當初是我不懂事，但您還這麽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所以找個人挺好的。”說到這，夏希樂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不定還能給我舔個弟弟妹妹。”
“臭小子！”夏東偉給了夏希樂一個腦瓜崩，“拿你爸開刷呢？”
“哪敢哦！”夏希樂捂著腦門往後躲了躲。“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
“是吧？哥哥。”
“嗯。”寧輕點頭附和，“的確可以考慮。”
“行啦。”夏東偉擺手趕人，“你倆趕緊走，別打擾我休息。”
“好吧。”
夏希樂麻利的和寧輕回了房間。
“哥哥晚安。”夏希樂脫了鞋子，準備爬上上鋪，卻突然被寧輕叫住，“今晚和我一起吧。”
夏希樂一楞，隨即笑了笑，拒絕道：“不了吧？”
“怎麽？”寧輕雙手抱胸，微掀著眼皮睨他，“才住了一個星期宿舍就嫌棄不願意和我睡了？”
“當然不是。”夏希樂立刻否認。
“那是為什麽？”寧輕問。
夏希樂訕訕道：“我那不是怕打擾你嗎？你以前都不願意讓我和你睡。”
“下來。”寧輕擡起下巴點了點下鋪。
“……”
夏希樂看看寧輕又看看床鋪，認命的上了下鋪，“那你不準說我吵你睡覺。”
“嗯。”
關上燈，兩人平躺在床上。
“現在可以說說怎麽回事了吧？”寧輕突然道。
夏希樂不明所以，“啊？說什麽？”
“昨晚為什麽喝酒？”
黑暗裏，寧輕的聲音有些沈，像是一根小木槌，捶在了夏希樂的心頭上。
他攥著微微發顫的手指，“你查我？”
“我不該查嗎？”寧輕咬牙反問。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把這小屁孩揍一頓。
“那是我的隱私。”
寧輕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夏希樂，你是不是覺得上了大學你就自由了？可以隨意喝酒，醉到不省人事被人送回去？”
“要是對方是壞人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你還記不記得你現在幾歲？”
夏希樂騰的一下坐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寧輕道：“我幾歲很重要嗎？”
寧輕也坐了起來，他無奈嘆了口氣，道：“小樂，告訴我出了什麽事，好嗎？”
夏希樂低下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難道說他不小心聽到了對方和導師的對話，知道他準備出國，所以難過的和人去喝酒消愁嗎？
說出來除了給寧輕添堵，有什麽效果？
孟曉曉說得對，這本來就是寧輕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是支持對方的決定而已。
“沒什麽。”夏希樂抿抿唇道，“就是突然想喝就去喝了。對不起哥哥，以後不會了。”
“小樂……”寧輕不知道該拿不願配合的小孩怎麽辦。
“你……”
“哥，我困了。”夏希樂躺回床上，拉了被子蓋上，“晚安。”
他本就瘦小，這麽一團起來，顯得更小了。
寧輕在黑暗裏坐了一會才重新開口，“我準備申請G大的碩博連讀。”
夏希樂閉著雙眼，“嗯”了一聲。
寧輕低下頭，卻只看到了一小截的後腦勺，“學院這次出國學習的機會給了我，十月份就走。”
“！”夏希樂抓著被子的手指猛地一顫，他以為就算是出國，也要到明年，“這麽快？”
“嗯。”寧輕無聲嘆了口氣，“小樂，如果你……”
“好。我知道了。”夏希樂緊緊咬著牙關才沒讓自己透出絲毫的顫音。
翌日，夏希樂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
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床尾，一如寧輕的為人，規規矩矩，從不做逾矩的事情。
夏希樂呆坐了一會才起身換了衣服出去洗漱。
夏東偉正把早餐端上桌，見人出來，笑道：“正好，今天有你喜歡的豆腐腦。”
“謝謝爸爸。”
夏希樂進了洗手間，快速洗好出去。
夏東偉喝著粥，期間看了夏希樂好幾眼。
夏希樂被看得莫名其妙，還以為是自己衣服沒穿好，他低頭看了看，“怎麽了？哪裏不對勁？”
“哪裏都不對勁。”夏東偉說。
“啊？”夏希樂不解。
夏東偉放下勺子，道：“你今天沒問‘哥哥去哪了’。”
夏希樂一怔，捏著勺子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我沒問嗎？可能是忘了吧。”
“那哥哥去哪了？”他問道。
“夏希樂，我是你爸。”夏東偉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小寧要申請國外大學的事？”
夏希樂沒否認。
“小樂。”夏東偉斟酌了一下，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寧輕離開，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句話不是白來的。”
“他是哥哥沒錯，但不管你們的關系有多好，總有一天是要分開的。”
夏希樂低著頭，聲如蚊蠅的嘀咕，“就不能不離開嗎？”
“不能。”夏東偉道，“就算這次不出國，等你們以後結了婚，也依舊要分開。”
說到這，夏東偉突然感慨了一句，“要是你們其中有個是女孩子，還能考慮下結婚，這樣以後也不用分開了，但現在不是不行嗎？”
夏希樂茫然的眨了下眼，結婚嗎？
夏東偉沒發現夏希樂的情緒變化，繼續勸道：“而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出國對於小寧來說意味著什麽。”
“所以小樂，你可以舍不得他，但你不能阻止，明白嗎？”
“如果可以，爸爸希望你能好好的和寧輕告別，別讓小寧出國了也不安心。”
夏希樂眨了下眼，“好。”
“他哭了？”寧輕垂眸定定看著張忠，像是要從對方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是、是啊。”張忠被踩在地上，動彈不得，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
“我把知道的都說完了，可以放開我了吧？”張忠郁悶道。
一大早他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出來，然後莫名其妙被拖到了這麽個荒廢的教室裏。
他原本還想要反抗的，但不出兩招就被摁地上了。
也是這會才知道，原來夏希樂說的是真的，他哥是真的會散打，可以隨便把他摁地上摩擦的那種。
寧輕移開腳，嫌棄道：“起來吧。”
張忠趕緊爬起來，一邊拍身上的灰塵一般抱怨道：“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動手。
“今天的事情……”
“這我可不敢保證。”張忠道，“我之前還答應了夏希樂不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你呢？但是……”
張忠攤手，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寧輕蹙眉，他很想把這人再揍一頓。
“你可以滾了。”
張忠轉身就走，只是走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哎，看在夏希樂哭那麽慘的份上，你就別出國了唄！”
張忠嘟囔，“國外有什麽好的，天天漢堡薯條，難吃死了，還不如留在國內呢。”
“滾！”
“嘖！”張忠嫌棄的‘嘖’了一聲，轉身跑了，只是邊跑還不忘邊輸出，“也就夏希樂稀罕你這當哥的，弟弟都那麽難過了還要出國，真是不值。”
聽著聲音遠遠的傳過來，寧輕自嘲的笑了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
只是……
很多事情並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的。
時間一晃而過。
寧輕忙著準備出國資料，夏希樂規規矩矩的上著課。
兩人的關系也恢覆了正常，時不時的一起吃個飯，周末回家住，就好像那晚的爭吵從未出現過一樣。
國慶節前，夏東偉突然接到老家打來的電話，說是村裏準備規整一下墓地，把散落在各處山上的墓都搬遷到一處去，問夏東偉要不要把老太太的墓也遷進去。
夏東偉想了下後就決定回去一趟。
夏希樂知道後也提出一起，寧輕當然也不留下。
所以最後商量下來，三人決定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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