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京市有名的古董街了。”

餘啟業背著手，帶著寧輕往巷子裏走，邊道：“看看能不能找出攤子上最值錢的東西來。說中十個，就算你過關了。”

“嗯。”寧輕點頭應下。

同時，犀利的視線在各個攤子上一一掃過去。

十五分鐘後，餘啟業在一個人少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好了，說吧。”

“第一個攤位，最值錢的是一只花瓶，價值三千五左右。第二個攤位的是……”

餘啟業越聽，心裏越高興，但臉上卻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一直等到寧輕說完，他才矜持的點點頭，“不錯。”

十三個對了十個，準確率已經非常高。

正想勉勵寧輕幾句，身後就傳來了一道驚呼聲，“老餘？”

餘啟業回頭，就見老友古令正笑呵呵的朝自己走過來。

寧輕也循聲望去，發現是個頭發已經發白，精神卻矍鑠的老爺子，看起來慈眉善目的。

“喲，還真是你啊？”古令快步走過來，擡手就拍了拍餘啟業的肩膀，面露不爽道，“怎麽來了京市也不和我說一聲？還當不當我是朋友了啊。”

“我也是剛到。”餘啟業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老友，臉上笑意滿滿道，“想說先帶小徒弟見見世面再去看你。”

“小徒弟？”古令早就註意到寧輕了，不過原先只以為對方是餘啟業家親戚的小孩，帶出來見見世面，沒想到竟然是徒弟。

他驚訝道：“你什麽時候又收徒弟了？怎麽沒和我們說？”

“剛兩月，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說。”餘啟業笑道。

古令沒錯過他眼裏的得意之色，他嗤了一聲，道：“你是打算找時間和我們炫耀吧？”

餘啟業但笑不語。

古令擡手點了點他，“你這老小子！”

“還不趕緊給我介紹介紹。”

餘啟業就示意寧輕叫人，“小寧，這是你師父的老朋友，姓古，你叫他古師伯就行了。”

寧輕乖巧的叫了一聲，“古師伯好。”

“哎，好。小寧是吧，”古令在衣襟裏掏了掏，掏出了一個小墜子遞給寧輕，“來，收著。”

寧輕看向餘啟業，後者點點頭，“師伯給的，收著吧。”

寧輕這才道謝收下。

又寒暄了兩句，古令提議，“先去我店裏坐會？”

餘啟業聞言有些驚訝，“你開店了？”

“去年年底才開的。”古老頭在前面帶路，邊解釋道，“打發一下時間。”

古令的店離得不遠，三人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是很典型的古董店，博古架上放著要出售的藏品。

店員見老板回來，打了聲招呼就繼續忙活了。

餘啟業則是一進門就拉著寧輕過去，然後一邊看一邊開啟了教學模式。

古令坐在茶桌前，邊泡茶邊聽兩人對話。

幾分鐘後，古令挑了下眉梢。

看來這是讓餘啟業撿到寶了，這孩子的悟性，是真讓人羨慕。

大半個小時後，古令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沈迷於教學的師徒倆，“先休息一會，東西又不會跑。”

餘啟業這才停了下來，帶著寧輕坐到了古令的對面。

寧輕自覺的泡起了茶。

餘啟業則誇道：“你這的東西不錯。”

“你這不是廢話嘛。”古令老神在在道，“要是東西不好，那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

“你自砸招牌的事也不是沒幹過。”餘啟業說。

古令瞪他，“不帶揭短的啊。你徒弟還在呢，小心我把你年輕時犯的蠢事告訴他。”

“哎，喝茶喝茶，嘗嘗我徒弟泡的茶怎麽樣。”餘啟業趕緊招呼古令喝茶，就怕他真說出一兩件丟臉的事來，那他這張老臉就沒處放了，到時候還怎麽在徒弟面前立威嚴。

古令嗔他，“德行！”

十來分鐘後，古令見寧輕一直定定坐著，也不插話，就建議道：“今天算是小集，不如讓小寧自個出去轉轉？說不定還能淘到點好東西。”其實就是想讓寧輕自己出去見見世面。

餘啟業一想，他還有點事情要和古令說，寧輕一直坐著應該也無聊，就道：“行，那小寧你出去看看吧，不要走遠了。”

“好的。”

等寧輕離開後，古令誇讚道：“你這徒弟收得不錯。”

餘啟業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來，“那是。”簡直跟撿到了寶一樣。

“別像之前那個就行。”古令突然道。

餘啟業臉一沈，隨即冷哼了一聲，道：“你以為誰都會像那白眼狼一樣？”

“我這不是怕你又被騙，提醒你一句嗎？”

“小寧好著呢。”

“你心裏有底就行。”

……

寧輕從古令店裏出來後，就沿著街道往前走，時不時的停下來看看。

路過一個賣小紫檀手串的小攤子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東西。

攤主見他看著攤子上的東西，也不覺得小孩買不起，熱情的招呼道：“來一個嗎？送長輩朋友都可以。”

寧輕擡腳走過去，“多少錢一串？”

“這邊五塊，這邊的二十。”

攤主指了指分開的兩堆手串道。

寧輕掃了一眼，發現兩堆手串其實是一樣的，只是被攤主故意分成了兩堆，假裝一堆好一堆壞。

他在20塊的那堆裏挑了挑，狀似隨意的指了指一旁臟兮兮的碗，問道，“這個是什麽？”

“這個啊。”攤主看了一眼，解釋道，“朋友放我這寄賣的。”

“多少錢？”寧輕問。

攤主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要啊？”

寧輕的註意力依舊放在挑選手串上，看起來就是心血來潮隨口問問，“隨便問問。”

“哦，那我勸你別要。”攤主自認是個有良心的小販，“就這樣的碗，出了這條街左拐，走上十分鐘，2塊錢可以買四個。”

說著，攤主還踢了踢那個破碗，“就我那朋友，非說是他家的傳家寶，要賣二百塊，還一分都不能少。”

“簡直是癡人說夢。”

寧輕低垂著眉眼把三條手串遞給攤主，“我要這三個。”

“好咧！”

攤主立刻接過給他裝袋，“六十塊。”

寧輕卻遞給他二百六十塊，“碗我也要了。”

“啊？”攤主直接楞了。

寧輕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把碗放到了袋子裏。

“可以了吧？”

攤主吶吶的點頭，“可以了。”

“謝謝。”

寧輕拿了東西，快步的閃進了人群裏，一下就沒了蹤影。

攤主一臉懵逼的看了看手裏的錢，嘀咕道：“還真有人要啊？”那他是不是可以把家裏的碗也拿來試試？這可比賣手串賺得多多了。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就發財了。

“師父！！”

寧輕神情嚴肅的快步走進店裏。

餘啟業見狀一驚，“怎麽了？被人欺負了？”

“不是。”寧輕搖搖頭，幾步走過去，把手裏的袋子遞了過去。

“買了什麽？”餘啟業接過，隨手打開袋子看了一眼。

“！！！！”

下一瞬，餘啟業猛地合上塑料袋。

對面的古令被他嚇了一跳，莫名其妙道：“怎麽了？鬼鬼祟祟的。”

餘啟業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將袋子打開了一點，示意古令看。

古令狐疑的探頭過來，就見袋子裏放著幾串不值錢的手串和一個破……

他驀地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餘啟業，“這……”

餘啟業點點頭。

古令拍拍胸口，然後起身道：“走，帶你們去看看我前幾天新得的寶貝。”

說著，一邊示意餘啟業和寧輕跟他往店鋪後面走，一邊對店員道，“小劉，我帶老餘去看看我那新得的盒子，你看著店啊。”

“好的老板。”被叫小劉的店員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兩分鐘後，古令‘啪’一聲關上房間的門，然後急切道：“快快快，拿出來給我看看。”

“急什麽？”餘啟業嗔了他一句。

但他話是這麽說，但戴手套的速度卻半點不慢。

剛戴好就迫不及待的把碗拿了出來，同時也沒忘記嫌棄一下那幾條手串，“小寧，你買這種扔地上都沒人撿的東西做什麽？”

“……”寧輕。

“掩人耳目。”

說著，他把買碗的過程說了一下。

餘啟業和古令聽完，都非常讚賞他的做法，“知道掩飾，不錯。”

賣古玩的，最是知道坐地起價和看人下菜碟，要是人看出你真的想要，肯定是要漲價的。

“怎麽樣？”

被餘啟業搶先了一步，古令只能在旁邊幹看著，“是不是真的？”

餘啟業放下放大鏡，深深舒了口氣，道：“錯不了。”

這下古令真坐不住了，直接拿過碗細細看了起來。

半響，他二話不說把碗放回了袋子裏，然後道：“這京市你們是不能待了，趕緊帶著小寧回家去。不然我怕晚了，你們就走不了。”

餘啟業一怔，“這麽嚴重？”

寧輕道：“沒人看到。”

“你們不懂。”古令神色嚴肅，“這麽個東西就這麽擺在攤子上，不可能沒人看到，至於為什麽沒被人買走，估計是確定不了，想等等。”

“現在東西被寧輕陰差陽錯買了，人能放過才怪。”

“所以我勸你們別放手上，能出手就出手，不然不得安寧。”

餘啟業也知道其中的嚴重性，“小寧，這東西你要賣嗎？”

寧輕擰眉。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賣的。

因為這個碗和夏希樂送他的的那個一模一樣，他原本的打算是換過來，就當今天買的這個是夏希樂送的。

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以碗太貴重，把碗還給他。

而且如果小破孩知道他送自己的碗那麽值錢，肯定很開心。

“好了，這個可以慢慢想，我先送你們去車站。”古令催促道。

與此同時，一行四人到了手串攤前。

為首的男人掃了一圈攤子，皺眉道：“碗呢？”

攤主一楞，“什麽碗？”

“之前你朋友寄賣在這裏的碗。”

“哦，那個啊，”攤主笑呵呵道，“剛被一個小孩子買走了。”

男人臉一沈，“去哪了？”

“啊？”

“我問你小孩去哪了？”

“走了啊。”

“往哪走了？”

“那邊。”

攤主指了個方向。

經過詢問，四人很快到了古令的店鋪前。

一直沒出過聲，明顯是幾人頭頭的男人在看到店名後狠狠皺了下眉。

見他不走，其他三人對視了一眼，原先和攤主說過話的男人問道：“老板，不進去嗎？”

男人沈默了一會，然後擡手點了另外兩個人，“你倆進去問清楚，不要洩露我的身份。”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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