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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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給我打!打死這個賤人!”

餘沅抱著頭在地上滾,拳頭落在他的後背和肩頭。慢慢的,他有些聽不清聲音了,連張吉的叫罵聲也模糊不清了,雨水大顆地落在他臉上。

好疼啊,餘沅想,他是不是要被打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聲好像停了,他依舊蜷縮著身子沒動,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

“餘沅?”懷抱很溫暖,卻又意外地沈重,餘沅看到了南序町的臉。

“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南序町臉色焦急地看著楞神的餘沅,大手拍拍他的臉頰,朝他吼道,“說話!餘沅,說話——!”

“……能,能聽到。”

雨勢好像停了一瞬,南序町扶著餘沅站起來,脫下外套給他的左臂止血,他的力氣很大,餘沅卻感覺不到疼。

他伸手抹開餘沅臉上的雨水,眼前的視野清晰了不少,餘沅才看到渾身濕透的南序町,又看向南序町身後躺著的人,都抱著自己的左臂慘叫哀嚎,“他們怎麽了?”

只聽見他淡淡道,“幫他們正正骨。”

包紮好傷口後,南序町擡眸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餘沅只是搖搖頭,看著左臂已經止住的血跡,“……我沒事……”

其實餘沅沒有說實話,他渾身都很疼。

“餘沅哥——!”宋稚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一齊響起的還有警笛的聲音。

餘沅沒忍住松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就要往地上倒,南序町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附身把餘沅抱了起來。

窩在南序町懷裏的餘沅第一反應就是掙紮,“南序町!你瘋了!?”

他底氣不足,腦袋暈乎乎的,只好啞著嗓子叫,“你放開我!放開我——!”

誰知南序町無視他的話,摟著餘沅就要往外走。

接著,在所有警車的照耀下,宋稚看著餘沅狼狽地被南序町抱著走了出來。

全場寂靜了兩秒,只有餘沅壓低聲音的叫罵和掙紮在每個人的耳朵裏回蕩。南序町淡然道,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有人受傷了,我們要去醫院!”

晚上十點三十分,值班的小護士眼睜睜看著南序町狼狽地抱著另一個人,身後跟著警察走了進來。

兩個人處理完傷口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南序町的右手受了點傷,餘沅的後背青青紫紫,肚子上也挨了一腳,張吉那一腳太重造成了造成軟組織挫傷,其他地方瘀傷有些嚴重。

醫生離開沒多久,警察就來做了筆錄,餘沅看著面前的女警察,沈默了一會兒才問,“剛剛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

女警察正在低頭翻頁,聽到他的話,擡頭看了餘沅一眼,“他沒什麽事,你比較嚴重。”

做完筆錄,餘沅又在病房裏坐了一會兒,他不知道南序町那邊的情況怎麽樣,只能呆坐在病房裏等著檢查結果出來。

“嘶——”懷裏的冰袋不小心劃過肚子,餘沅沒忍住叫了一聲。

有人推門進來,餘沅擡頭去看,南序町手裏拿著東西走了進來。

“我可以進去嗎?”南序町敲敲開著的門,問他。

餘沅扯扯嘴角,沒能給他一個笑,“你已經進來了。”

南序町毫不在意地挑挑眉,拉過一旁的凳子坐在他面前。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沒關緊的窗戶外吹來一陣風,餘沅沒忍住抖了抖。南序町突然起身走到窗邊,猛地推開了窗戶。

雨後的土地帶著一股青草香和泥濘的味道。

“什麽味道?”南序町靠在窗邊問他。

餘沅搖頭,“我不知道。”

南序町問他,“為什麽打架?為什麽不還手?”

他又問,“左臂什麽時候受傷的?”

面對這些問題,餘沅統統保持沈默。他像個雕塑,直楞楞地坐在原地,背對著南序町垂眸不說話。

“疼不疼?”

只是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雕塑猛地顫抖了一下。微乎其微的,但還是被南序町捕捉到了。

餘沅盡量壓低聲音,這樣他壓住顫抖的聲音回答南序町的問題,“你是來審問我的嗎?”

“這些問題警察剛剛已經問過了,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南序町輕笑了兩聲,似乎覺得餘沅的話很荒謬。

“好。”他翻開手裏的記錄本,“你不說,我讀給你聽。”

南序町的聲音很沈,也許是多年的習慣,他在叫餘沅名字的尾音總是翹的,帶著點兒輕微的化音,卻總能讓他心動。

“別念了——!”餘沅猛地捂住耳朵,他尖叫道,“我讓你別念了!”

他猛地回頭,怒視南序町,“這樣讓我難堪你很開心嗎?”

南序町把本子揚起來給他看,裏面只有空白的一張白紙。他猛地逼近餘沅,蹲在他面前,眼睛直直盯著他,“你覺得呢?”

“那你告訴我,告訴我真相!”他握著餘沅的手懇切道,“我不想聽你在筆錄上撒的謊言,我想聽真話。”

“別總是讓我猜啊……”

餘沅感受到了南序町的顫抖,那雙握著他的手在顫抖。

“餘沅,你告訴我,當初為什麽要離開?”

餘沅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騙人……”南序町跪在他面前,低著頭,聲音哽咽,“你騙我……”

“當年,我找了你好久。我找遍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我在那個房子裏呆了兩個月,明明那時候我只是讓你等了兩個月,可是兩個月過去了,你為什麽沒回來呢?”

他猛地擡頭看著餘沅,眼神懇切,“是因為不喜歡我了嗎?”

餘沅不說話,他突然覺得心臟好痛,痛到不能呼吸,甚至都喘不過氣。

“你能不能現在試著再喜歡我一下?”

餘沅搖頭,“……不,行。”

“是因為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嗎?”南序町又問,“是丁紈回嗎?“

“那天我在南湖公園看到他吻你了。你喜歡他嗎?”

餘沅突然覺得鼻酸,眼淚還是一點一點落下來了,大顆地滴在兩人交握的雙手上,他聽著南序町一句一句的質問,好像是在剖開自己的心給他看。

感覺到了手背上的濕潤,他歪頭問餘沅,像是在不解,“你怎麽哭了?”

“是不是因為我的問題啊?”

餘沅沒再說話,只是低頭抿唇哭泣。

“那我就不問了。”他伸手撫上餘沅的臉頰,用拇指抿掉他眼角的淚水,“你別哭了。”

這是南序町第一次學會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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