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祝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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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賽過去三個星期後,丁挽回他們校隊進了市選拔賽,又因為個人優異成績得了個獎牌。

這場比賽才真正告了一段落,紛至沓來的就是更加繁忙的學業。

老師們拼著講課進度緊趕慢趕地授課,每個星期的周考也變成了趕進度的課程。

餘沅每天聽的最多的就是後桌顧聞的哀嚎,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想到這裏,哀嚎又從後面傳來,餘沅沒忍住笑了,筆尖使力,幹凈平整的眷紙上就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步。

南序町剛解完一道題,側眸見他也不寫,只是傻笑,擡頭看了一眼講臺上的人,才拿筆頭點點桌面,示意他寫題。

餘沅被嚇到了,縮縮脖子擡眼偷偷看了講臺上的人,才矮矮身子繼續寫題。

高三部在他們前一棟樓,樓的名字叫做逸夫樓。

兩棟樓之間只隔了十幾米,遠遠望去,就能透過窗戶看到對面的壓抑氣氛,高聲的宣誓聲振聾發聵,偶爾睡醒的顧聞只是揉揉耳朵,扭頭又睡了。

這種氣氛只影響了一小部分人,餘沅這樣的不吃力就會被超過去的,許妗妗這樣的幾者不能兼顧的,剩下的要麽說事不關己,要麽是雷打不動。

青春就這樣如同哪天晚上熬夜打燈患上的黑眼圈,又如同第二天在鼻尖冒出的一顆青春痘,悄無聲息地到來又游走。

乜城的十二月來得格外晚,晚到第二天一早拉開窗簾,看見漫天鵝毛般的飛雪,才驀然驚醒,感嘆一句冬天來了。

這雪下得奇怪也不奇怪,馮方晨正在講一篇文言文,解釋其中一個生詞時,不知道誰高聲喊道,“下雪了!”

教室裏就炸開了,宛如平地驚雷,皆側眸去看紛飛的鵝毛大雪,呼呼呼的雪聲吹著玻璃,在一下課,所有人都擠著嚷著往窗戶跑去。

“好大的雪啊——”

這話還沒說出來,大課間的廣播就響了,前奏迎著雪景放出,餘沅心裏有些微微動容。只聽對面的樓裏傳來一陣驚呼,趴在窗口的人往外探頭,紛紛問著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餘沅被擠得不行,墊著腳往後退就貼上了南序町的胸膛,他單手扶著窗棱,隔絕了餘沅和身邊人的距離,只留下一句,“怎麽了?”

餘沅搖頭,忍著鼻酸,“沒事,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啊。”

晚自習下課已經是七點十分了,不住校的人只需要上一節自習課就可以選擇自行離開。他們破天荒地早退了,顧聞帶著幾個人到了校門口,雪還在下,走在地上嘎吱嘎吱地響。

學校的路燈都是暖光黃色的單桿花瓣形垂燈,他們背著書包插兜走在雪地裏,雪下了一天,厚度已經沒過了鞋子,他們沒騎單車,反而鎖在了學校選擇步行回家。

冬天的夜晚格外長,白晝很短,天色很沈,黑壓壓的厚雲擋在天上,仰頭望去只能看到不知道哪裏飄來的白雪,落到鼻頭上沒一會兒就化成了雪水。

再一低頭,餘沅的腳就卡在雪地裏出不來了,南序町跟在他身後發現了異樣,扯著他的胳膊又抱著腰把人拔蘿蔔似地拽著拉出來了。他站在已經被雪壓得只剩半條水泥棱的低矮花壇上,南序町蹲在餘沅面前幫他把鞋又拔了出來。

前面帶頭走的顧聞看到了掉隊的兩人,折返著回來看到這一幕,幾個大男人都圍著他,顧聞搭著他的肩把餘沅扶穩,剩下幾個幫著南序町把鞋子拉了出來。

“他媽的——,那個兔崽子在這挖了個大坑!”

有人指著雪陷下去的地方罵,又指給顧聞看,“顧哥,我們要不把這個洞給填了吧,要不然還是有人會掉進去……”

“好啊——”

南序町拿著走到餘沅面前讓他穿上,已經濕了的白色球鞋鞋面暈染了水印,只是蹲下身他又不知道想什麽,餘沅搶過他手裏的鞋三兩下給自己套上,鞋裏還有些雪碴子,餘沅嘴上嘶了一聲沒忍住拱起腳丫子來回動了兩下。

顧聞見他穿了鞋,彎著腰雙手捧雪往洞裏塞,幾個人塞幾下又擡腳使勁跺跺。

“餘沅,你是不是穿錯了鞋了?”顧聞眼睛往他腳下的鞋子上撇了一眼,像是不經意間問道,“你這鞋也太大了。”

他又細看了幾下,才暗自點點頭,覺得餘沅穿的鞋子起碼比他的腳要再大一個鞋碼。

餘沅神色有些不自然,也跟著彎腰捧雪,往洞裏填,他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行了行了。”顧聞腳下踩實了雪坑,雙手張開示意大家停下來,不知道從哪個方向來的一個雪球打在了他的右手臂。

黑色羽絨服上就多了幾個雪碴子掛在上面,顧聞扭頭喊道,“誰他媽砸我——!”

沒人說話,又幾個雪球扔了過來,不少人沒躲避成功。突然有人靠近,顧聞雙手擋臉,手上的雪球就要砸出去,脖子裏就挨了個大的,他措不及防沒擋住,被涼得跳腳。

“丁挽回——,你他媽……”看清了來人,顧聞嗷嗷叫著,手上賞了丁挽回兩個雪球,扯平了他心裏才順心。

餘沅手裏也攥了兩個小雪球,不像人家大包大攬過了幾層雪進去,但是砸著也是實打實得疼,又冰又涼。

打雪仗這東西不分時間地點,隊友隊伍什麽的統統沒有,站著的都能說上一句敵人。

他們繞的是學校的後門,過操場,離教學樓遠,再走兩步就是上了石階的柏油路,丁挽回他們就是順著那下來的,本來也是逃課出了學校想去吃夜宵,眼睛一盯,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局促站著的餘沅。

腳步不受控制著就落下來了,幾個人跟著他走,半路上起了壞心,裹了幾個雪團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扔出去了,換來了顧聞嗷嗷大叫的喊罵。

他們倒也不懼,這時候除了他們也有流竄在校園裏的學生,躲在未敗的青竹林裏約會的小情侶,只是聽了這一嗓子也要拽著對方往外跑。

半大的少年對這場雪都十分滿意,似乎多日縈繞在心頭的煩悶和緊張隨著雪球一起被扔出去。

一再睜眼,回眸,又是白日向好。

出了後大門,保衛大爺正坐在椅子上聽著一出黃梅戲,隨著哼唱,沙沙的落雪掉在光禿的樹杈子上,落梭梭著往下掉,積成一攤又往下落才是真真正正落到了實處,聽著玻璃窗響,才看到他們,檢查了校牌,大爺才眼皮一耷拉放他們出去。

他們來時,安題正是忙的時候,顧聞去打了個招呼,安題忙得頭都沒擡起來。

幾個人分頭行動走在街上,攤位很多,嗅覺突然就變成了利器,看看這個,瞅瞅哪個,都想來兩個。

路邊搭著的大棚兜了個屋檐,外面坐著吃熱面熱湯的人,等他們再回來時,只有餘沅和南序町還有顧聞在,他們兩個在店門口的奶茶店買奶茶,顧聞進了店裏沒註意門口拐角的巷子裏還站著兩個男人。

一高一矮,身高差得不多,體型差距還挺大。矮的那個長得很好看,穿著薄外套,鼻頭已經凍紅了,發紅的眼尾稍長地翹著,側身靠著輛超跑,擋住了他大半個身子,車子吸引了進店人的目光,眼神無不側向那一方。

餘沅在門口等南序町拿號,突然聽到巷子裏傳來的聲音,霓虹燈光打在高個男人身上,餘沅覺得側臉熟悉,男人在說話他才認出是在安題店裏見過一面的男人,只是此刻身長穿著的藏青色警服才吸引了餘沅的目光,兩人發生了什麽爭執。

只聽矮的那個叫了一聲,擡腳要去踹男人,“賀忝竹,你他媽的,說了多少遍不用你管!”

那只腿被擡腳挨著卡在車門上,動彈不得,高的那個臉上沒什麽表情,良久才開口道,“你在店裏尋恤滋事,我身為警察還不能管了?!”

“行啊,剛剛怎麽不見你的那群同事把我帶走啊。”

“傅澄!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他右臂上有道很長的口子,不深,但是在流血,賀忝竹想帶他去醫院,可傅澄這個醉鬼怎麽也不肯去。

傅澄喝了不少酒,現在腦子是六分清醒四分醉,也不管嘴巴裏吐出來的什麽,“賀警官,剛剛在店裏不是我在鬧事,我還見義勇為救了人,現在你下班了就不用擺這個警察架子了吧。”

顧聞回來得早,又進了店,溫魚正在打掃剛剛的慘劇。

“溫姐……這怎麽回事?”顧聞站著把倒在地上的凳子扶起來。

溫魚把垃圾掃了才低頭嘆氣,“剛剛有兩個喝醉酒的人來鬧事,才被警察帶走。安哥也跟著去警局做筆錄了。”

她扔下手裏的掃把,剩下的交給其他人,又有人進店,她又忙著招呼起來。

“溫姐,我就不給你添亂了,安哥回來替我打個招呼就行,我先回去了。”

安題走了,溫魚喝口水的間隙都沒有,只是點點頭。

沒一會兒,餘沅吸著奶茶站在南徐町身旁等其他人回來,喝得快要見底了,才見丁挽回身後跟個人回來,見了他們兩個挑挑眉,“就你們兩個。”

餘沅抿唇咽了一口珍珠,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真正咽下去了,眼圈已經紅了一圈,“顧聞進去了,其他人還沒回來。”

話剛說完,顧聞踏著步就出來了,幾個人圍著頭一合計,打算夜深了,各回各家。

其實也不過九點一過,高中生的身份加持了一份不得已。幾人兵分兩路,餘沅抱著沒吸完的奶茶跟在南序町走在窄狹的人行道上,腳下的落雪嘎吱嘎吱,電線桿上的小廣告也啪嗒嗒沾著雪水迎風飄揚。

站在公交車站牌,餘沅把手裏的空了的奶茶扔進垃圾桶裏,才扯了扯南序町的衣角,“阿序,車來了。”

南序町正在低頭看手機,眉峰緊緊皺起,臉色不太好看,把手機放回兜裏,扭頭看公交車已經來了,說,“我們上車吧。”

他們上了車,餘沅趴在單杠上閉眼假寐,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南序町歪頭看外面的雪色,車裏很靜,拐了一個彎,趁著喇叭響起的時候。

餘沅撇撇頭,才閉眼睡了過去,只是恍惚間聽到南序町在說話,說了什麽。

什麽呢,餘沅想,祝你快樂,一定是。

因為他也是,想祝南序町快樂,不論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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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已經寫的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每天穩定更新,還是希望大家能點點讚評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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