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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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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昊軍退出百裏,天色大黑才安營,在士兵們忙著搭帳蓬做飯之時,閩揚召集蒼昊眾將坐在篝火邊重新商議對敵之計,“孫校尉是否還在慕容古身邊,用不用先把他撤回來?”褚君浩建議,如今兩軍已經正面對上,中間孫合處境太危險。

秦勇附議,浦州城內孫合已經沒有接應,獨自行動很容易露出破綻,他可不想某日看到兄弟被掛在墻頭風幹。

閩揚安撫褚君浩道:“沒事,之前我便吩咐孫合量力而為,以生命為重,他自己有分寸,別擔心。”

褚君浩點點頭,對這事不再多言,開始和眾人說起慕容古的行事習慣,當年兩人沒少隔空單挑,對他的行事方法多少有所了解。

慕容古不虧是銀角戰神,他不像虎賁將軍那樣死板,只守城不出,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浦州城各個角門處一小隊人馬急速而出,他們穿過護城河的拱橋外撒下黑豆,然後迅速撤離。

慕容古考慮到蒼昊軍已征戰月餘,就算糧食充足,他們要想再深入銀角,就不得不控制糧草消耗,如此,人尚未吃飽何況是馬匹。所以,他用上黑豆之計,引敵軍戰馬頓足不前,比架設拒馬省時省力,為城墻上的弓弩兵爭取寶貴射殺時間。

可他萬萬沒想到,不能用常理來推斷的蒼昊軍,人家有錢得很,每攻下一城就有大肉吃,他們還有位孔校尉,掌管輜重,手下一幫猴精猴精的錢眼子,就前不久攻打下來的各個城池沒一座逃過他們“毒手”,他們以半威脅半恐嚇的方式,用最低的價格向鄉紳土豪們收購糧草衣服鞋襪等軍備。

而且還有褚君浩在,早一步猜想到慕容古會為第二日的戰鬥做準備,所以當日斥候回報銀角出城灑了一些東西在各個城門外時,閩揚對著褚君浩豎起大拇指,嘿嘿傻笑,王爺您真厲害,果真如你所料。

出戰前,蒼昊軍的戰馬被騎手們管教一番,個別太有個性的馬還用草繩系上了嘴,它的騎手撫著長長馬鬃耳提面命道:兄弟,等會上了戰場你可不能給小爺丟臉,就算他們灑了麥芽糖咱也不能吃,你要是想吃好的,行,咱打勝了他們,孔校尉一定給你買。個性戰馬打了個噴嚏,搖著頭甩著尾,大大的杏核眼中寫滿咱們一言為定啊。

所以在浦州城打下來之後,一群騎兵圍著孔有德要東西,啥?麥芽糖!啊?酸果、黑豆!什麽什麽?還有齊味齋的紅豆酥!孔有德一聲爆喝:兔崽子們,是你們想吃還是馬想吃啊!嗯,這是後話啦。

閩揚抽刀,今日不叫陣,直接開砸,投石車對著他們東城門轟過兩輪,弓箭掩護,攻城車前進,原本有損傷的城門完全破碎。浦州太守大急,一腦門子汗,“王爺,王爺,這如何是好?”

“慌什麽慌!讓城墻上準備好火箭,南北角門各派三百人突襲,毀了他們的攻城車。”慕容古接過親兵遞過來的頭盔,“吳鋒,跟本將前去誘敵。”本以為閩揚會選擇保守打法,他們卻來了招出其不意使用投石車,不過還好他們只有一架投石車,僅能攻打一座城門,再者大石有限運輸不異,不可能隨便使用。所以慕容古猜測閩揚也只砸這兩下,不會再使用。

慕容古出戰,閩揚也不能窩著,他放飛蒼昊,鋼刀在手,驅馬向前,抱拳:“二殿下,我們又見面了,當日謝謝你的馬。”

慕容古的目光直直盯在他的臉,然後點了點頭,“閩揚,我記得你。相貌比幾年前有所變化,那日只覺面熟,並未認出,不過,幾日後我還是想起來了。”

閩揚一頷首,不再多言,擡手一禮:“請了。”

兩人開打,馬身相錯,刀光劍影,迸出火花,勒馬回轉,仰臥於馬背,避開刀光,你來我往大戰百餘合。

閩揚馬上功夫稍遜一籌,為躲慕容古下劈,他側身臥於馬側,但沒抓住馬鞍,掉了下去,順勢在地面翻滾,以防身後被補刀。

其實慕容古也沒想一劍殺了他,畢竟他對閩揚還蠻欣賞的,最多只想活捉他。可就在這時,迎面急速飛來三支赤紅箭,他委身揮劍,躲過一支,砍掉一支,而另一支,直對馬頭,他胯-下戰馬連嘶鳴都沒來得急,撲通一聲倒地不起,他反應很快,就勢側滾翻而起,尋著發箭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一白袍之人,穩坐挺立在馬背之上,猶如天降神兵,彎弓搭箭,箭頭對準他的頭顱,只要他敢再動,他相信那箭會飛速而來,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慕容古瞇起眼睛,如果他沒記錯,這人是那日在閩揚身邊之人,沒想到會這般厲害。

褚君浩驅馬向閩揚而來,也沒放松對慕容古的瞄準,“還不快點上來。”就在接近閩揚時,褚君浩不客氣喊道。

閩揚抹了一把不服氣的臉,放棄再沖上去的打算,一躍而起,乖乖跨到王爺身後,摟住他的腰,把還帶著點小委屈的臉藏於褚君浩肩上。

慕容古被這前一刻兇神惡煞,下一秒乖順無比的飛鷹將軍嚇掉下巴,腦海突然閃過銀項皇族緋聞,貌似飛鷹將軍就是緋聞的主角,而另一個……。他目光一凜,再認真看向白袍人,會是他麽?那個以十六歲之齡,獨自殺進赤龍國大軍的平龍大將軍!他多年前的老對手,難怪難怪!怪不得閩揚今日會變換攻城陣法,一定有這位幕後指點。一股興奮從胸中溢出,兩位齊名的點將,如今能有面對面的較量,善,大善!

這場戰鬥,銀角國小勝,蒼昊軍傷亡不多,但將軍大人被打下了馬,攻城車全部被毀,全軍氣勢第一次減弱。新軍蛋蛋們年青氣盛,聽到收兵信號,心存不甘大聲抱怨,老兵們擡手就把他摔倒,罵了句,哪那麽多廢話,想打戰今後有的事,快點收拾戰場,能搶回多少箭矢搶回多少,快點。

大陽皇城內的慕容傑還不知道慕容古小勝,他頭痛聽著費濟珙又一次絮叨程錦王,番王有了兵權難免不安份,而且糧食要監管吧,陛下派個督軍過去吧。慕容傑暗罵,當初說派出皇弟的是你,現在防他最重的也是你,“督軍不行,以前朕與程錦王之間本就存有間隙,如今他在前線作戰,派個督軍幹擾他指揮勢必使他與朕關系更加疏遠,就派個監察禦史過去吧。”

費濟珙看皇帝點頭也不強求,但這監察官員人選,可是他說了算。

大陽朋來客棧中,大掌櫃聽到小二稟報,高興點點頭,揮手讓小二下去,他自己靜默了一會兒,整理衣袖,舉足向二樓而去,輕輕扣門,聽到房內傳出叫進的聲音,他收起笑容,神情肅穆,輕輕推開房門,踏入。

“請稟主上,事情已經辦妥。”大掌櫃關好門,轉身跪於青衫男子身前。

“不會再有紕漏?”青衫美男慵懶問道。

大掌櫃卻被他這輕輕一聲問得身體發抖,前額觸地,“主上,這次保證萬無一失。”

浦州城前線時隔三日再次開戰,然後接下來的幾日,雙方都有小勝。閩揚對此很不滿,進展太慢了,慕容古的防衛幾乎沒有破綻,他雙手抱胸在大帳中走來走去,腦經飛速運轉。突然眼前一亮,躥到褚君浩身邊,壓低聲音,如此這般那般。

某一日大風起,鷹嘯長空,閩揚向浦州城喊話,叫他們盡快繳械投降,如果不願,上個城池就是他們的下場。

慕容古站到墻頭應戰,說決不投降。

閩揚抽刀大喝,發動猛攻,蒼昊軍主力攻打浦州城破損的東門,一排排弓弩兵,一人十支標配成柱箭,威力驚人,箭箭穿骨。側翼繞到西門火攻,大風把一支支火箭刮到城裏,城內百姓驚慌失措。

程錦王親軍與浦州城守軍,死傷大片,城內民居燃起大火,太守大人怕頑抗下去閩揚真會屠城,跑去哭著跪求:“王……爺,他們有神兵利器,咱們的人頂不住了。王爺……,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慕容古一拳捶碎桌案一角,這次是他大意了,忽略了他們手中黑油,沒想到他們會借助風勢火攻,而且東門死傷過重,百姓已有懼意,再杠下只怕無甚意義,這個時候他只能選擇棄城而走,保存實力以備再戰。

以太守的意思,他們趁夜稍稍跑,而對於慕容古來說,這等逃竄真是太丟臉了,更何況,這裏不光有銀角的百姓,還有他兩萬親軍,他怎麽能辜負他們對他的信任。所以,慕容古決定殿後,讓太守為先頭部隊,百姓在中間。太守搖頭,大哭:“下官不敢。”

慕容古被窩囊的太守氣死了,他一怒之下,跑到城墻上對閩揚大喊:“兩國交戰,百姓無辜,你讓我銀角民眾安全退出浦州,我便把這城讓給你。如果再戰下去,本王也不一定會輸,只是人員消耗戰而已,太沒意義,”

閩揚舉手讓戰鼓手停止敲擊,抿了抿唇,“二殿下,如果您敢隨本將回蒼昊軍營做做客,本將便放了浦州百姓。”

“你……,欺人太甚!”慕容古的裨將吳鋒在一旁罵道。

他聲音低啞,幸好城下閩揚也沒聽到,只聽他繼續說:“二殿下,本將對您很是敬佩,只是請您在我軍營小坐喝些水酒,你敢是不敢?”

“王爺,您不能去,他們……。”吳鋒擔心閩揚有詐。

慕容古揚手制止他的話,揚聲問“閩將軍說話算話?”

“君子之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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