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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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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揚據實以告,並說明銀角等國的國力,局勢等信息。抽空還吩咐下人去備水,拉著王爺一起去沐浴。“銀角皇帝偏愛二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但因他早年立有傳位詔書,太子也算仁厚,二皇子慕容古雖然支持者眾多,但也……。”閩揚抿唇,只見王爺大膽脫-光衣袍,擡起修長的白-腿邁進浴桶。嘩啦一聲水響,讓閩揚的心和水波一樣,忽悠一下。王爺聽他沒了聲音,還回頭崔他快說。

閩揚吸了吸鼻子,低喃:“王爺,咱們是夫妻。”別把咱家當軍營行不,這般豪爽,太讓人傷心了呀。

褚君浩被他說得一楞,不知是被水氣蒸得,還是害羞的,臉頰頓時染上一層緋紅。

閩揚見狀,急忙扒-掉自己衣服,也擠進浴桶。然後……沒有其他動作,只是靠著桶壁,吸鼻子,望天,吸鼻子。

“你……?”褚君浩有些小氣憤扭頭不看他,忽略他鼻間可疑紅色,手卻不自覺遮掩起雙-腿間。

“屬下,並無他意。”閩揚抵頭,感覺有東西要流出,只好又將頭擡起,“銀角今年已經屯兵百萬,兩國勢必要有一戰,而我國經過多年內戰後,將領損失過重。屬下是想請王爺一起去拜訪幾位老臣,勸他們出山。”

褚君浩把頭轉回來,輕笑,“你怎麽就知道我能勸動他們?”

“屬下不知,只是想盡一切可能試試。”閩揚放下頭,眼睛直視他的眼眸,認真而誠懇說:“王爺當年並非虛名,很得老將軍們看重。”看他想反駁,退一步地講,“不論其他,請王爺一起前去,起碼屬下不會吃閉門羹。”然後不好意思笑了笑,“唔。”血流了出來,閩揚暗咒,丟臉!

“哼,並非虛名!”褚君浩譏諷一笑,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他人,他速度把身-體洗好,起身穿衣,準備走人。

“王爺。”閩揚洗好鼻子,也跟了出來,忘記剛剛自己吐糟,大咧咧赤-條條站在他身前,“王爺不去,屬下想求見他們便是難於上青天,如果王爺一起去了,屏你身份爵位的關系,多少也會有幾人願意見屬下的。”雙手擡起,輕放在褚君浩肩上:“王爺,銀項百姓需要和平而安定的生活。兵法也雲,殺人而安人,殺之可也;攻其國,愛其民,攻之可也;以戰止戰,戰之可也。王爺,銀項需要強大,要不然總有一日會被他國所吞並,百姓將成為他國之奴。”

褚君浩沈默,拳頭緊了又緊,看閩揚皮膚被小風一吹,一層雞皮疙瘩,他才開口,“明日來找我。”說完,腳下生風般離開。

閩揚抿唇,然後慢慢笑開,“媽呀,還真冷,這剛中秋啊,看來凡加卡今年定不會好過,邊防那邊要加重些才行。”嘟嘟囔囔迅速穿好衣服。

褚君浩回到臥房一夜無眠,往事一幕幕在眼前上演,沙場上將士們的奮勇直前,凱旋時百姓的夾道歡迎,大殿之上尖酸文臣對武將的抨擊,高高寶座上宣怡帝橫掃眾人的懷疑目光。

他塵封已久的心被一份地圖,一句以戰止戰而撼動。

可他真的不想再上戰場,不想再面對那樣的朝臣。

次日早飯時,閩揚和褚君浩說明要去拜訪之人是前大司馬居龍陽。褚君浩想起居龍陽的獨子,眸子中流過哀傷,居世澹早已戰死疆場,當年,他與居世澹算是好友,如果不是他帶著他上戰場,也不會出後來的事,不知這位老人家現在如何,可否願意見他這間接害死他愛子的人。

“王爺,你還好麽?”閩揚很快察覺褚君浩神情不對,擔憂問道。

褚君浩搖了搖頭,“吃好了,我們就走吧。”

前大司馬府門前的石獅已經被撤換,原本漆紅的大門有些斑駁,閩揚給門房遞上拜帖,門房裏的人有些驚慌失措,道句請稍等,就直接跑進大院內,失了方寸,看來是很久沒有接待過官員,從前的門庭若市,如今的門可羅雀。

正如閩揚預料的,有王爺跟在身邊,他們多少還要顧忌王爺身份,很快前大司馬居龍陽快步迎出,“王爺、將軍前來,老夫這裏真是蓬蓽生輝。”這是名精瘦的小老頭,滿頭花白,一臉細紋,沒有蓄須,目光犀利,一看就是那種見過血的猛士。

褚君浩向他一禮,閩揚也跟著抱拳,“大人客氣了。”

居龍陽把他們請進客廳,叫人上了茶,又是一陣寒暄,也不問他們來意。褚君浩與居大人打過交道,深知他這態度是拒絕談起朝堂之事,也不好開口。

閩揚卻無所顧忌,他放下茶杯,註視居龍陽,“大人,您可知銀項即將與銀角開戰。”

居龍陽一楞,想自己態度已經擺得很明顯,竟然會有人沒有眼色,當下臉色陰沈,“即便是,又與老夫何幹?”

“大人,就不想為兒子報仇麽?”

“呵呵。”居龍陽大笑,卻很悲涼,一下子沒了剛才的沈穩。“報仇?甭拿這來激老夫,老夫算是看透了,說句對不起其皇帝的話,當年要不是老夫,他能有如此威名,可他兒子是怎麽對我兒子的?”居大人目光如蠍,盯上褚君浩,“我居家就一根獨苗,我好說歹說把他留在身邊,就因你的一句話,他就背著我走關系進軍營,好吧,當個長史是沒什麽大危險,混好了也是挺長臉的,可你在戰事最緊要關頭時去哪了?”居龍陽把茶碗砰的摔碎在小桌上,“你尚無自保之力,就把他帶到人前,我那混小子幾斤幾兩我不知道,就憑他那點生拉硬套的本事,能統領大軍,呵呵,笑話。”

褚君浩一時吶吶無言,也不辯解。

居龍陽本想借機把他們罵出去,看景雲王爺一臉的自責,又心軟起來。這位王爺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卻不懂官場經營,小時候有其皇帝寵愛,本就惹眼,遭宣怡帝妒恨卻不自知。

兒子已經走了多年,當初他也恨過怨過,怪兒子太自大,怪宣怡帝太多疑,更怪這景雲王善做主張把布陣圖給了他,讓他在邊關贏幾仗後,更加得意妄為!

可現在……,逝者已矣,又想到景雲王也是受害者,那時被宣怡帝圈禁。

他站起身,深呼吸壓下心中激憤,“老夫身體不好,有些累了,兩位請回吧。”

看老人家已經對皇家失去信心,閩揚心底很不是滋味,當年王爺被百般猜忌時,是否也有過心灰意冷?

轉頭望向王爺,只見褚君浩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

居世澹雖是位紈絝,卻難得的真性情。當年也是他托大,估算錯皇兄對他的容忍,也估錯了銀角二皇子實力,害得老人家老來喪子。褚君浩緩緩站起身,來到居龍陽身邊,跪地,“是我褚氏兄弟對不住您。”

居龍陽和閩揚都被驚到了,居龍陽趕快避開,“王爺,快請起。”被他這皇親貴胄一跪,心中多年前的郁氣散了幹凈。君是君,臣是臣,自古以來的綱常人倫,雖心有怨懟,也不能磨滅他的一顆忠心,更何況當年褚其帝對他也多有照拂,在他心底深處對褚其皇帝還是很感激的。

閩揚眼神沈了沈,噔噔幾步,也跪到王爺身邊。

“你……。”褚君浩沒想到閩揚也會跟著跪下,心情有些微秒,卻看到閩揚給他使了個眼色,便不在開口。

“大人。”閩揚擡頭認真望向居龍陽,“不瞞您說,我也怨過。”看出居龍陽的疑惑,一臉悲傷:“我父乃閩鴻昌。”

“什麽?是他……。”居龍陽遲疑下,又認認真真觀賞閩揚的長相,他不說還沒覺得,這細看下來,那眉宇間真的跟褚其帝時的閩丞相有些相似。閩鴻昌為官清廉,但也為銀項與百姓做過很多實事,褚其帝常常誇獎,朝中有閩丞相,朕放心。可到了宣怡帝,嚴加整治朝堂,查出其收受屬下賄賂並抄家問斬,雖然大多數朝臣認為其罪不至死,但當時證據確鑿,很快就定了罪。

這時,居龍陽不免同情起閩揚,誰人不知,當時宣怡帝剛剛掌管朝政,想著法兒的抓老臣的把柄,樹立自己的親信,產生許多錯案冤案,有許多家族家破人亡。相較於自己,在那聲變動中得以存活,比起閩丞相這一家好上太多。彎腰拍拍閩揚的肩膀,想把面前的兩人扶起。

閩揚卻輕輕擋開他的手,繼續說道:“我父忠君愛國,為人自律,只因一小小賄賂便被宣怡帝問斬。我全家被流放,兄姐大多死在途中。”閩揚垂下頭,有些哽咽,“可是做錯了就是錯了,不管他生前為百姓做過什麽,為我銀項做過什麽,那是已經過去。”他好似眨掉了淚水,再擡起頭時眼眶微紅,“他的功勳不會加在我的身上,而我的前程是靠我自己來爭,我要讓我的名字被百姓記住,而不是提起我時,只有閩丞相之幼子。大人,我想貴公子也是這般想法,靠自己的努力來贏得自己的榮耀,就算是死也覺得在所不惜。”

居龍陽一怔,閩揚的話句句戳他心窩。他腳步微晃,有些恍惚,想起那不太孝順的兒子,每每與自己吵鬧時都是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可以為家族爭光。是他一直不讓他參軍,不願為他謀得前程,他才胡亂投醫,多年沒流過的淚,又一次流下,他的兒子呀!

“大人,當年褚其帝帶領大家四處征戰,無非是不想受他國欺負,為黎民百姓帶來安康,父輩們給我們做出了榜樣,讓我們時刻謹記強國富民的宏偉志向,明確我們奮鬥方向。雖然這中間出了些問題,讓人很傷心,但就因為這種原因便要放棄那樣偉大的宏志麽?”閩揚抿抿唇,“為國為民為家,家永遠會放在最後,作為武將我們心胸應該寬廣,除了自已家人,我們還有士兵,一群信任並依賴著我們的人,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的家人,難道就不是我們的家人?”閩揚頓了頓,“而他們也就是我們的百姓。”

褚君浩聽著閩揚鏗鏘有力的措辭,不自覺反省自身,他才是真正辜負信任自己士兵的人。原來不知不覺中,他的信念已經偏離得太多,他除了是宣怡帝的弟弟,還是一名皇子,是全銀項指望的人,但他身為王族卻讓百姓如此失望。拳手緊了緊,從前的自己真的太過狹隘了,只想自己那點委屈,忘卻了自己身為皇族的榮耀。擡頭看向面露動容的居龍陽,希望從現在改變還不晚,膝行至他身邊:“君浩愧對兄弟,如若大司馬不棄,請收我為義子,我願奉養您終身。”語畢,磕了個響頭。由於自己的自負而讓兄弟葬身疆場,所以他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居龍陽啊了一聲,回神急忙單膝跪地,“王爺,使不得,使不得。”這是褚其帝的愛子,怎麽可以如此屈尊降貴。

閩揚抿著唇,眼睛一轉,跟著湊熱鬧:“義父在上,請受兒婿一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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