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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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又田一口氣憋在胸口悶得慌,他上輩子沒有親人,所以對於親情很是期待,沒想到這輩子有了一群親人之後反而出現這麽多麻煩。

以前看電視上總覺得豪門恩怨多,沒想到穿越成為一個農村窮小子居然也能遇到這麽多讓人驚嘆的親戚,田又田簡直要為這些人顛倒是非的能力鼓掌,就是讓他自己睜著眼編瞎話也不可能編出這種事情來。

何老爺親自給他倒了杯茶:“你也別往心裏去,嘴長在別人身上,人家說什麽我們也管不著,我們自己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話雖這麽說,可我心裏還是很不舒服,從穿……從被趕出家門開始,我就莫名其妙招惹上一堆麻煩。家人不喜歡我我就不在他們眼前晃悠,可是我都已經離開田家了,因為我和梁霂的事,我……爹他每次見到我都要罵我一句孽子,他討厭我裝作視而不見不就好了,何必張口閉口都在說我的壞話,難道他真的那麽恨我嗎?”

田又田想過,假如他沒有穿越,假如還是原來的田又田一直生活在這裏,說不定就會上了王蕓蕓的當,和她成親,說不定還要被王蕓蕓戴綠帽子,被全村人笑話,到頭來田家人還是會看不起他,田大郎恐怕見了他還是會罵一聲“孽子”。

“像你爹那樣的人實在不多見。”何老爺給出這句評論。

何止不多見哪,為了順應自己無理取鬧的老娘,為了維護白眼狼般的弟弟一家,無緣無故把親生兒子趕出家門,把老婆孩子氣的離家出走的,何老爺活了這麽大歲數,見識過各色各樣的人,也沒見過幾個像田大郎這麽傻的。

現在田大郎正當壯年,對於他老了之後會出現的情況,何老爺早已有所設想:當田大郎老的不能動的時候,田二郎他們必然是不會管的,這時他才會想起自己的三個兒子,讓他們給自己養老送終,屆時說不定田二郎一家還會狠狠地敲詐一筆,他們照顧了田大郎這麽久,難道不該得到相應的報酬麽,於是新一輪家庭爭鬥又要開始了……

可是那時候有什麽辦法呢,就算田大郎一輩子都在為爹娘為弟弟種地掙錢,沒有善待過自己的妻兒,這又能怎樣呢,他有沒有犯下天大的錯,“孝悌”自古就是真理,他更沒有隨意打罵妻兒,說起來還是郭氏主動要求和離。田家三個孩子是田大郎的親生兒子,光是“孝道”二字壓在他們身上就壓得死死的,田又田他們若敢有半點疑問,就會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想到將來可能出現的情況,何老爺同情的看著田又田。

田又田不明所以的接受他的目光,想來何老爺也不會想到什麽好事。

也許是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也許是擔心梁霂的緣故,田又田覺得自己有些委屈,憑什麽他就要被人汙蔑陷害還不能為自己正名,憑什麽他愛的人別人就要和他搶奪,偏偏他還不能說出半句為自己辯駁的話來,憑什麽就因為梁芬芬是個女人就可以明目張膽的把自己和梁霂牽扯在一起,他作為男人就只能偷偷摸摸?

田又田越想越不服氣,抓起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我還沒去找你們的麻煩,你們倒先找上我來了,這年頭搶別人男人還有理了!”

何老爺被他嚇了一跳,他認識的田又田一直都是溫文有禮的,懂事有禮貌還聰明,偶爾被人冒犯也只是嘴上說說,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生氣的時候。

“冷靜,一定要冷靜。”何老爺勸道,他只是想讓田又田轉移一下視線,不是讓他生氣砸桌子去找仇人打架的。

“老子男人都要被人謀劃著搶走了,還冷靜個頭啊!”田又田吼道。

何老爺張大嘴巴傻眼了,剛進客廳的何管家也傻了,他才從外面聽了八卦回來,要好好跟老爺探究一番,就聽到田又田的豪言壯語,何管家突然不敢說出自己聽到的八卦了。

“咦,管家,你不是出去探聽梁公子的八卦了嗎?”何老爺沒有註意到何管家拼命對他使的眼色,反而毫不留情的出賣隊友。

何管家心中哀嘆一聲:“哪能呢,我不過偶然聽了聽,得知清遠縣竟傳有這種不靠譜的謠言,特地回來向老爺……和小田老板匯報,好及時扼殺這種不堪入耳的謊話。”

何管家作為資深八卦愛好者,不但對何府上上下下的八卦了如指掌(正因如此何府內部才能風平浪靜,因為何管家最愛把他得到的八卦和老爺分享),對清遠縣各個大戶人家的內宅的大小事宜都耳熟能詳,還會偶爾去鄉下轉轉,采集一些村裏的雞毛蒜皮事來補充自己的八卦資料庫。

田又田疑惑的看了看何老爺,又看了看何管家:“這件事不是何管家以前去虻山村的時候聽來的嗎,怎麽又去打聽了?”

何老爺仰頭望天,何管家看老爺這個動作就知道他見死不救,只好悲戚的說:“我時刻盯緊這則八卦完全是為了小田老板,為了您的名譽我才每天勤勤懇懇的蹲守在八卦崗位最前端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說完還拿袖子摸了摸壓根不存在的眼淚。

田又田抱著雙臂看著他,這兩個人根本就是在看好戲,還看得津津樂道:“那就麻煩何管家說說,您今天出去又打聽到了什麽事。”

何管家一聽自己有了發言的機會,馬上振奮的說:“我今天出去的時候,看到某個平時總是說你壞話的人往梁府門前跑去,這個人平時最喜歡談論你和梁霂之間的隱私事了,所有最及時的消息跟他打聽準沒錯。”

“等等。”田又田打斷了他的話,“我和梁霂之間的私事……他怎麽知道?”

“哎呦,這個就不要在意了,重要的是他能把這些事描述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就像他親眼見過似的。”何管家對他打斷自己的話很不滿意,作為一個正準備大談特談的人,這讓他怎麽進行下去。

被何管家這麽一說,田又田更別扭了,一想到自己和梁霂在一起親近時旁邊有一個隱形人盯著,他就渾身上下不舒服。

何管家繼續說道:“我跟著他去了梁府門口,你猜怎麽著,門口圍了一堆人呀,那架勢就跟討債似的。正對著大門跪著一個衣衫有些淩亂的小姑娘,手裏拿著一根麻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旁邊還有兩個老頭老太太,跟著哭天搶地,邊哭邊喊,幸好我這耳朵靈才聽得清他們喊得什麽。”說到這裏何管家頓了頓,似乎在為自己敏銳的耳力自豪。

然後接著說:“他們喊著自己孫女被人欺負了,一個人偷偷跑到在梁府門前以死明志,幸好發現得早,現在要梁大人為小姑娘當家做主。那小姑娘也很配合他們,哭的一聲比一聲慘,哭的眼睛、臉都腫成了個包子呦。”

田又田冷笑一聲,這家人也就會苦苦喊喊這一招,一哭二鬧三上吊,上次進行了一招和二招,這次就進行了第三招。

何管家本想等著看田又田破口大罵的,沒想到田又田只是冷笑一聲就不說話了:“你怎麽沒反應?”

“我應該有什麽反應?”田又田雖然面上平靜,聲音卻不平靜,這詭異的聲調,簡直嚇的何管家小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罵她啊,詛咒她啊,你的反應太平靜了些。”何管家理所應當的說。

“我在這裏罵她她也聽不到,還不是白費力氣,與其生這種莫名其妙的氣,不如留著去想想怎麽處理她。”何管家越是那樣說,田又田反而越平靜。

“這次的事情恐怕不好辦,門口不但有梁大人的堂哥堂嫂,還有虻山村梁家一族的人都來了,都要找個說法,這下梁公子和梁大人可是惹上麻煩了。”何管家感嘆道。

“難道整個家族的人一起來就可以顛倒黑白嗎,如果這種強行的方法有用的話,我倒是不介意用一用。”田又田道。

何老爺和何管家同時大吃一驚:“你有什麽辦法?”

田又田再怎麽樣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做的最成功的事就是把肉夾饃推銷出去,和何老爺合夥開了酒樓,他們想象不出田又田還能有什麽辦法去制住梁家一族的人。

田又田只笑不語,想起了他和徐掌櫃的合作。

在徐掌櫃離開清遠縣之前,和田又田見過一次面,兩人商定了合作的事,田又田只是給徐掌櫃出了個主意,沒想過要參與到徐掌櫃的事業中,徐掌櫃卻執意要在開店後給田又田三成分成,田又田推卻不過,只要了兩成。

徐掌櫃經營多年,手下有不少人才,因為梁霂的事特別麻煩,田又田不想給他增加負擔,就向徐掌櫃借了一個有用的人留在清遠縣,以備不時之需。這人叫甄九,他的武力值比較高,執行力很強,平時很得徐掌櫃的信任,徐掌櫃欣賞田又田,就把這個人留下聽從田又田的吩咐。

假如梁家人還那麽不識趣,田又田不介意讓甄九去做些什麽堵住他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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