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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大胡子導演和他的柔情小助理【克勞恩×維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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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 眾位房客們已經在彩虹別墅裏度過了兩個月的時光,在這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六十天裏,別墅裏發生了許多的故事, 有的離奇, 有的浪漫,還有的驚險, 但每個人毫無意外, 都是有所收獲的。

第二個月進行到中期的時候,有兩對兒讓人十分詫異的情侶橫空出世——一對兒是凱利和瑪蒂爾達, 還有一對兒便是潔西卡和格洛麗亞。

凱利依舊還是每天濃妝艷抹, 恨不得隨時化身喜劇女王。他說他這是在生活中磨練演技, 要為自己幾年以後的舞臺巡演大秀時刻準備著,但私下裏他跟瑪蒂爾達說了實話。

他說,他之前受過太多傷害了, 是變裝秀拯救了他,給了他第二次生命。艷麗的妝容與誇張的姿態早已經成為了他整個生命的一部分, 就像是一幅貼身的鎧甲, 就是睡夢中都不敢輕易摘下。這或許是他們這種邊緣人物自我保護的一種方法吧,戴起一張堅強的面具,就可以假裝自己足夠強大,不會再受傷了。

凱利在瑪蒂爾達面前脫下了上衣, 他的胸口, 背後,腰側,一層疊一層全是青黑色的紋身,他拉著她的手循著那些紋身挨個兒摸過去,在瑪蒂爾達指尖每觸到一處凹凸不平的傷疤時, 他便會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講述著這些傷疤的來歷——“這是十二歲那年因為出櫃被父親拿鞭子抽的”“這是十三歲時候因為和女同學說話被那個女同學的哥哥推下樓梯磕的”“這是十五歲時候撞破繼父和他姘頭的奸情,他為了讓我閉嘴而拿煙頭燙的,在它旁邊則是我沒有閉嘴的代價”……

瑪蒂爾達的手指忍不住顫抖,她到此刻才知道,看似灑脫樂觀活得肆意張揚的凱利竟然會有這樣殘酷黑暗的過往。在他的整個童年裏,唯一的溫暖竟然來自一只瘸腿的流浪狗!

那只殘缺了半只耳朵的臟兮兮的金毛獵犬,自己都瘦的皮包骨頭,卻任由被趕出家門餓得雙眼發綠的凱利搶走自己唯一的晚餐——一只被人咬了一半的雞肉漢堡,而自己則安靜地蹲在一邊看著凱利狼吞虎咽,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裏皆是包容,甚至憐惜。凱利覺得有些好笑,他竟然被一只狗給同情了!但是笑著笑著,他就又哭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寒冷的冬夜裏,迎著朔風,靠著垃圾桶,一個半大的孩子抱著一條狗又哭又笑,像一個神經錯亂的瘋子。可能是這一幕戲劇沖擊力太強,讓命運看到了這個孩子成為一名演員的潛力,於是安排了一個變裝女王秀俱樂部的老板從旁邊經過。

在那個夜晚,凱利遇到了他的人生導師,一個古怪又嚴厲的單身老男人,一個亦師亦友在他生命裏充當另一個父親的角色的男人,而他的人生也由此走上了新的開端。等他安頓下來想起了那只曾對他有一飯之恩的流浪狗,街上卻再也沒了那道瘦骨嶙峋的蹣跚身影……

他此時說起來似是滿不在乎,好像一切都過去了一樣,然而瑪蒂爾達卻總能透過他平靜的表象,看到那個許多年前在千夫所指中蜷成一團無聲泣血的的小孩,孤獨,無助,弱小……她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伸手將凱利抱在了懷裏。

凱利楞了一下,隨即也摟住了瑪蒂爾達的腰。

瑪蒂爾達能夠感覺到凱利在顫抖,可能也在哭。

凱利只比她小一歲,但此時她卻感覺像在抱著一個孩子,一個傷痕累累又求助無門的孩子。

她輕輕拍打著凱利的背,嘴裏哼唱著無名的歌曲。那一刻,她仿佛化身為一根浮木,成了凱利在俗世的汪洋大海中惟一的依賴。

凱利在瑪蒂爾達懷中調整過了心情,聞著瑪蒂爾達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心中一動,仰頭問道:“你該不會就是我上一世的愛人吧?”

瑪蒂爾達微微一楞,接著像被燙到了手似的忽地將人推了出去。凱利躺在地上,錯愕地看著瑪蒂爾達,半天才回過神兒來,他委屈巴巴地一拍地板,指著瑪蒂爾達假哭起來:“你竟然推我,你不愛我了嗎?”

瑪蒂爾達看著地上唱作俱佳的凱利“女士”,默默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後來,兩人被問起當初在一起的動機,凱利眨著五厘米長的金色睫毛,不勝嬌羞地說道:“當然是瑪蒂爾達她對我情根深種卻又羞於表達,只好借暗中關懷來與我親近,我不忍心拒絕她,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和她在一起啦。”格洛麗亞這邊則完全是另外一種畫風,聽到這個問題,她沈思了半晌,然後長籲一口氣,莫名高深地道:“可能是突然動了惻隱之心吧。”

潔西卡和格洛麗亞的戀情始源於一場醉酒。當第二天清晨兩人赤裸相對在鋪著粉紅色火烈鳥地毯的同一間臥室中醒來,看著彼此近在咫尺的帶著同款驚詫與尷尬表情的臉,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房間裏,窗簾沒拉,攝像頭沒擋,床上一團糟亂,被子堆在地上,兩人的衣服東一件西一件地扔得到處都是,無處不在彰顯著昨夜裏激烈的戰況。潔西卡看著明顯不在工作中的攝像頭,既心虛又感覺有些羞恥,也不知昨天被監控後面的人看去了多少。

格洛麗亞皺起眉頭,悄悄扶了一下酸痛的腰,她隱約想起昨天晚上兩人為了爭奪上位主動權似乎還爆發了好一場戰鬥,最後是誰占據了上風她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很爽——那是一種直擊靈魂的感覺,愉悅,幸福,滿足,又不滿足……如果房間的隔音效果沒有那麽好的話,可能隔壁的鄰居們都聽到了她的叫喊和催促——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拿起衣服背轉身去穿。這麽一動,她又感覺到了腰部的異樣,隱隱的大腿處也似乎有些酸痛,她的表情有些開裂,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難道,昨天她竟然沒爭過潔西卡,做了下面的那個?!

潔西卡在度過最初的驚愕慌亂之後,心中隱隱升起歡喜。她偷偷看向格洛麗亞,格洛麗亞已經穿好了內衣,正將及腰的長發從內衣背帶下面抽出來,柔順黑亮的發絲拂過雪白的凝脂般的背脊與肩膀,在空中劃過一道波浪,閃爍著金光粼粼下落,又重新貼附在那一片白皙的肌膚上,妖孽又聖潔。潔西卡不由得著了迷,伸出手去握了一縷發絲在手裏。

格洛麗亞回頭看她,眼帶詢問,潔西卡微窘,她輕咳了兩聲,突然福至心靈,誠懇邀請道:“節目結束後要不要去見見我的女兒,我覺得你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格洛麗亞看她半晌,看得她越來越緊張,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時,格洛麗亞才展開笑顏,輕輕應了一聲:“好。”

潔西卡欣喜若狂,不顧自己一絲.不.掛忽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格洛麗亞。突然,她的笑容一頓,下意識去揉了一下自己的腰,想到唯一的那種可能,她的心情變得覆雜了起來。

為了愛情,她這次真是犧牲頗多,不過以後誰高誰低還猶未可知。

潔西卡雄心勃勃地想著。

巧的是,被她抱在懷裏的格洛麗亞也正有此意,此時眼中同樣充滿了勢在必得的光芒。

在第二個月臨近尾聲的時候,艾米重新回到了彩虹別墅,她整個人像是重獲了新生一般,由內而外地散發著青春活潑的氣息,那張圓圓的臉上總是帶著笑,讓人見了便不由得心生親近。

傑瑞德楊對這種甜美的女孩毫無抵抗力,只可惜艾米並不是異性戀,不然他一定會去主動追求。

不過做不成情侶還可以做朋友嘛,何況偌大個別墅,別人都出雙入對,只有他倆各自形單影只,不如結伴同游也好顯得不那麽孤單。

抱著這樣的單純的心態,兩人時常湊在一起說笑打鬧,遠遠看去竟也像是一對小情侶。雖然是自欺欺人,但在聽到其他房客們這些善意的調侃的時候,傑瑞德楊也是有些高興的,甚至還曾報以期待,希望某些事說得夠久便能成了真的。但直到後來,他無意中撞見艾米和一個短頭發高個子的女人在角落裏偷偷接吻,他才知道單身的只有他一個人。

艾米懇求傑瑞德楊替她保守秘密,傑瑞德楊心中酸澀,但還是同意了。不過在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之後,兩人的關系更緊密了一些,大有從朋友變成閨蜜之勢。

傑瑞德楊懷裏抱著只兔子,一邊打著呵欠聽艾米抱怨她的神秘女友金,一邊心不在焉地想:或許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有些人有些事,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如果他的女朋友也天天去找男閨蜜吐槽自己,他可不能保證自己也會像金一樣大度不計較。

說起這只兔子,這可不是單單給傑瑞德楊和艾米的特權,別墅裏每一對兒情侶(或非情侶組合)都被允許擁有一只寵物——節目組美其名曰“考察情侶未來繼續發展組建成家庭並撫養小孩的可能性”。

這個主意的靈感來自於錢爾白和夏昶典某次約會時偶然間撿回來並先斬後奏辦了領養手續的一只三花流浪貓。

錢爾白作為整個節目組的老板,彩虹別墅的主人,在這裏擁有說一不二的至高權力。那天他牽著夏昶典,身後跟著一只巨胖的三花貓,來到小黑屋外敲了敲門,通知副導演道:“這貓從南廣場一路跟回來,怪不容易的,我養了。”

副導演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打量著錢爾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煩躁地問道:“你是認真的嗎?養貓?在別墅裏,在節目裏?”

錢爾白面露不耐,看了副導演一眼,似是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副導演心中頓覺淒涼,他咬著牙根一臉哀怨地看著錢爾白,小聲嘟噥:“它才跟你兩千米你就心軟收留它了,我都跟你幹了十多年了,怎麽不見你心疼心疼我?”

這話說得頗像一位被渣男始亂終棄了的深閨怨婦,叫人聽著不由得想歪。夏昶典斜眼看著錢爾白,上揚著的嘴角掛著幾分促狹,他將身子貼近了錢爾白,笑嘻嘻地做口型道:“怎麽不心疼心疼人家呀?”

錢爾白被夏昶典這調笑的眼神看得手心癢癢,只想狠狠給他屁股上來一巴掌,偏夏昶典還不老實,仗著此時不在攝像機跟前,把手藏在錢爾白手心小動作不斷,惹得錢爾白目光越發火熱,他還兀自得意地笑彎了眼。

錢爾白勾了下唇,突然彎腰撈起地上蹲成一坨的三花貓塞進副導演懷裏,匆匆說一句“先幫我照顧一下”,然後便伸出鐵鉗一般的臂膀緊緊箍住夏昶典的腰,不容一絲反抗地裹挾著他朝臥房裏走去。

大白天的被當眾帶著往房間裏走,夏昶典有些害羞,臉上紅彤彤的,他小幅度地推著錢爾白靠得過近的胸口,口中埋怨著:“幹嘛呀,這麽多人呢!”眼中卻像盛滿了星星的湖泊一樣亮晶晶的閃著光,顯然是個心口不一的小騙子。

錢爾白愛極了他這副嬌俏得意又欲拒還迎的小模樣,低下頭咬著夏昶典的耳朵悄聲說了兩個字。夏昶典只覺得那兩個字似有神奇的魔力,順著耳朵根直往頭皮上躥,渾身像過了電一樣又癢又麻,不由得腿腳一軟,險些踉蹌倒地,幸好錢爾白一直牢牢地箍著他的腰,才沒讓他與大地親密接觸。

夏昶典急忙扶住錢爾白的胳膊,身上的異樣讓他臉上又臊又熱,忍不住緊緊抿住了唇。

感覺到夏昶典握著自己胳膊的力氣突然加大,錢爾白心中了然,眼中笑意更深,他索性將人打橫抱起來,在懷中人驚呼一聲慌忙摟住自己脖子之後,大步朝臥室走去。

副導演抱著三花貓站在原地,看著老板大步流星的背影,悠悠嘆了口氣,他低頭對上那雙琥珀一樣的金色貓眼,同病相憐之情油然而生。他伸手在貓頭上乎擼了兩把,哀怨道:“哎,小可憐,現在只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三花貓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這個感情豐沛的老男人,毛茸茸的臉上滿是懵懂和疑惑,它歪著腦袋想了半晌,最後試探地伸出小爪子搭在了副導演的光頭上。軟乎乎的肉墊碰在光溜溜的頭皮上,副導演感覺自己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觸動了,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貓咪踩在他的頭上,眼中全是慈愛的光,他突然覺得,別墅裏出現一些可可愛愛的小動物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於是,繼錢爾白和夏昶典的三花貓之後,別墅裏又先後出現了艾倫和梅的倉鼠,安德魯和林賽的蜥蜴,潔西卡和格洛麗亞的玄鳳鸚鵡,艾米和傑瑞德楊的兔子,詹姆士與瑞秋的金魚,理查德和本傑明的小豬,以及凱利和瑪蒂爾達的狗——這只同樣缺了半只耳朵腿腳不太靈便的金毛犬是瑪蒂爾達花費了許多功夫才在收容所裏找到的,不過當看到凱利喜極而泣的激動模樣時,她覺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這些小生命的出現讓房客們的生活每天都雞飛狗跳熱鬧非凡,為這個本就熱鬧的別墅更增添了幾分活力。

節目開播之初毀譽參半,撐異派認為這是異性戀群體的福音,是社會走向真正公正平等的信號;恐異派則堅決認定這是異端的洗腦,是誘人墮落的魔鬼,甚至詛咒節目主創人員集體暴斃;當然更多的觀眾其實都是處於中立的路人,他們之前由於各種原因從未接觸過了解過異性戀等性少數群體,這個節目幫助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即使沒能完全消除他們對於這部分群體的偏見,至少也讓他們看到了愛情的另一種模樣。

身為柏拉圖大陸的子民,愛情至上是刻在祖祖輩輩基因裏的信條,隨著節目播出的時間越來越久,心存偏見的人越來越少,能夠以平常心看待不同性向的群體的人卻越來越多。《彩虹戀人》成為當仁不讓的當季收視率第一,劇評網上好評如潮,尤其在年輕群體中更是成為了一種追隨的潮流——只要你也看《彩虹戀人》我們就可以是好朋友——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盡管偶爾還會冒出一些不和諧的聲音,但很快便被淹沒在了滾滾的糖海糧潮中,每個人都追在自己喜歡的情侶組合身後要糖吃,死纏拉打地磨著節目組要小彩蛋,尤其在第三個預告片放出來之後,觀眾粉絲們嗑cp的熱情空前高漲,紛紛湧進節目官方賬號主頁點讚留言催更新,險些讓節目組公關部難以招架。

看著這場面,技術部愁禿了頭,副導演卻笑彎了腰,並對下個月的收官之戰充滿了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宿舍的網絡已經修好了,因為學業問題會改為周更,這篇文真的快要結束了,再有兩章本世界結束,之後會有一個番外短篇。

再次感謝大家的耐心與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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