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澡堂子奇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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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難突然從夢中驚醒。他翻身從床頭夾縫中拿出日記本, 欲將夢中的情形記錄下來。

翻開趣÷閣記本,頁角上半枚藍黑色的指印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將十只手指依次比過,半晌嗤笑一聲, 心想自己這不是閑的嗎,唐晨偷看他的日記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還在這裏煞有介事地比對指紋,能看出什麽, 他又不是探案專家。

他搖搖頭,將那頁翻過, 當做沒有看到。

唐晨什麽都好, 就是對他的控制欲太強了。

剛發生意外的時候不願意讓他出門, 他還可以理解為是關心他的身體;不敲門就闖進他的屋子也可以看作是兄弟之間關系親密的表現;第一次未經允許就翻看他的日記——況且他還把日記藏在了床底, 如果不是刻意去尋找的話根本不可能發現——說實話他當時是有些生氣的, 但弟弟只有自己這一個親人了,對他有些過分的關註也只是因為擔心他, 依賴他, 懷著這樣的心思,對於隱私被侵犯的事他也就一笑揭過了。

但是後來唐晨對他的管控愈加的變本加厲。他一提出要出門工作, 便遭到了唐晨的嚴厲反對, 後來雖然松了口,但他每天出門時都能感覺到唐晨釘在他背後的那種陰沈的眼神,像是一條伺機噬人的毒蛇——他也不想用這種陰毒的動物來形容他唯一的弟弟,但是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過詭異, 此時想起來還覺得毛骨悚然。

他三十好幾快四十歲的人了,不能有一點自己的獨立空間與自由,非工作時間出個門都需要向唐晨報備,稍微回家晚了一點,便會面臨電話信息的輪番轟炸。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唐晨的哥哥,倒像是一個沒有自主意識與能力的三歲孩童。

唐晨的控制欲確實讓李二難覺得有些困擾,但是並沒有太過反感。

在李二難看來,唐晨本質上只是一個害怕孤獨的小孩。父母相繼離世已經給這個二十三歲的男生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傷害,而這時作為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的自己又突然發生了意外,更是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已經在禁不住任何失去了,所以才會竭盡所能地緊緊抓住僅剩的溫暖,像溺水者抱住浮木一般,不肯放手,也不敢放手。

歸根到底,唐晨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在乎,畢竟對方還算有分寸,雖然步步緊逼有試探他底線的嫌疑,但還在他的可接受範圍之內。

李二難翻開一頁空白,一邊寫一邊想著:還是應該找個機會和唐晨談一談。自己一個成年人自己能照顧得了自己,沒必要太過緊張。他應該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學習上,或者找一個男、女朋談段戀愛。生老病死聚散離合是人生常態,未來真正能夠陪伴他一輩子的還是伴侶。而他,也將有自己的愛情,自己的生活……

想到這兒,他突然笑了起來,臉頰也驀地飛起了兩朵羞紅。他趕緊低下頭拍了拍臉,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抑制不住。

寫完了日記,他將本子合住放回原位。

手機的鬧鈴響起,時間剛剛七點三十。他將鬧鈴關掉,又順手點開了聊天軟件。看到與好友沈塵心的最後一次聊天還是昨天晚上十一點,聊天記錄還保留在他的那張晚安表情上,他心中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他點開輸入框,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了一堆字,最後還是逐個刪掉,只發了一句“早安/愛心/!”點擊發送之後他便把手機鎖屏扔到了一遍,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出門到衛生間裏去洗漱。然而刷牙的時候他卻頻頻走神,兩排牙刷了快十分鐘,導致牙齦出血,洗臉的時候又把面霜抹到臉上,還疑惑今天的洗面奶怎麽一點都不起沫,這心不在焉的樣子可一點兒都不像是不在乎。

洗漱完畢,李二難心中其實早已迫不及待了,但還是故作從容地走回臥室,一推開門,卻看到了唐晨正坐在他的床上,手裏拿著他的手機。

他心中一緊,連忙快走兩步,但到了唐晨面前時又冷靜了下來,藏著怒氣問道:“你在這兒幹什麽?”

唐晨擡頭看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心思:“哥的手機挺好看的。”

李二難疑惑,“你不是早就看過了嗎,我買了一個月了啊。”他從唐晨手中拿過手機,打開交友軟件,看到沈塵心的頭像上並沒有小紅點,他悄悄松了口氣,然後又繼續點開昨天剛剛拉建的聚餐群組,開始挨個兒確認收款。一時之間,錢幣入賬的嘩啦聲響個不停,將有些凝滯的氣氛沖得松散了些。

唐晨沈默著不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李二難,似乎想要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什麽別的秘密來。

李二難似是剛發現他的視線似的,稍稍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他道:“去洗漱?”

唐晨笑了笑,站起來走了。

李二難把門關上,聽著對方的腳步確實是進了衛生間,他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了一口氣。他坐回到床上,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是唐晨偷看自己的手機,怎麽搞得跟自己犯了錯似的。

這時,沈塵心終於回覆了他的消息:“早安/愛心/。”然後緊跟著一張動圖:一個長著張嬰兒的臉的太陽從山坡後面升了上來,光芒一陣閃爍,最後變成了三個字——“早上好”。

李二難喜不自勝,連忙將圖收進自己的收藏夾中,同時也想回一個同等優秀的表情過去。但是他平時的積累太少了,收藏夾裏除了柳師傅的“祝你晚安”之外便別無他物了。他只得打開瀏覽器搜索“早好上表情包”,五分鐘後,他終於找到了一張多重水印字都已經有些模糊了,但是氣質脫俗絕對艷壓群芳的圖——“百花齊放雄雞唱曉,衷心祝願早上安好”——信心滿滿地發了過去。

錢爾白被這張圖逗笑了,這堪比史前資料般的畫質與鄭重其事的像是在恭賀新春似的文字,真難為他竟然辛辛苦苦地挑選了五分鐘之久。

這時李二難又發來消息:“白哥幹啥呢?”沒等錢爾白回覆,他又問,“在忙嗎?”“那你忙吧。”

錢爾白刪掉本來想說的話,先發了一串省略號過去。

李二難撓了撓頭,難道是嫌我煩嗎?我不是都說了讓他先忙去吧?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微笑面對:“/微笑/”

看著那個不羈中帶著一絲真誠,憨厚中又帶著一絲欠揍的表情,錢爾白哭笑不得,這麽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一直都交流順暢,萬萬沒想到,代溝這種東西有朝一日竟然也會出現在他們中間。

他知道要向一個中年思維的人解釋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表情們所代表的深層含義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於是他只好暫時跳過這段,回答之前對方的問題。

【沈塵心】:“我剛吃過了早飯,準備去上班了。”

李二難心中一喜,微笑果然是人與人溝通的橋梁,不過一個小小的表情,一場冷戰消匿於無形!他連忙回覆:“真巧,我也要去上班了,不過我還沒吃早飯呢。/微笑/”

小圓臉上嘴角那抹不尷不尬的弧度似在嘲諷錢爾白的天真,大大的眼睛中閃著詭異的光:你以為能這麽容易就放過你?呵呵。

錢爾白不由自主地再度打下一串省略號,手指已經放在了發送鍵上方。好在他及時清醒了過來,將其換成了網齡幼稚的中年男人能夠看懂的內容:“加油。”

李二難激動不已,連連點頭,想到這是隔著屏幕,對方看不到,於是回覆道:“你也是,加油!!!!!”看著那五個感嘆號,李二難心想:這下白哥該感受到我澎湃的感情了吧。

聊天結束,錢爾白將手機裝進口袋裏,然後戴好頭盔,跨上電動車,向著剛剛搶到的訂單的店鋪馳騁而去。一身明黃色的戰袍在晨風中穿梭如電,一只同色的布箱子牢牢綁在車後架上,上面寫著四個黑色的大字:“袋鼠閃送”。這是錢爾白仔細斟酌之後所選擇的除燒烤攤兒老板之外的第二重身份——外賣小哥,或者外賣大叔。

沈塵心在這個城市裏流浪了整整兩年,對於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無比熟悉,這是他做外賣騎手最得天獨厚的優勢。

錢爾白通過刑警隊長劉慶豐作保,向銀行借了二十萬,又在網上九九平臺借貸了二十萬,這四十萬便是他重新創業的本金了。有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租房,先從劉慶豐家搬出來。

劉慶豐的妻子對狗毛過敏,家中不能有一絲狗的氣味,所以在錢爾白住在劉慶豐家的這段日子裏,盧六六一直被關在警局的後院裏,錢爾白去接它的時候,它正在院子裏撒歡,身上滾的泥猴一樣,毛發都打柳了。見了錢爾白它先是翻了個白眼,然後便嗷嗷地叫喚著撲進了錢爾白懷裏,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本來劉慶豐還想留錢爾白多住幾天,自從錢爾白住進他家之後,客廳幹凈了,冰箱整齊了,最重要的是,廚房也終於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吃過了錢爾白做的飯,劉慶豐才知道,老祖宗說“民以食為天”,果然是有道理的。但現在看哈士奇這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他覺得將這主寵倆分開是一件格外殘忍的事,於是只得咽下了溜到嘴邊的話。不過好在錢爾白後來加盟了小吃生意,這讓他的口福得以延續。

錢爾白搬進新租的房子之後請劉慶豐及其同事,還有回收站老板一家在新家裏吃了頓飯。警察們都有各自的任務,而且與錢爾白並不熟悉,所以來的人並不多,只有劉慶豐這個被錢爾白養刁了舌頭的刑警隊長一下班便趕了過來,還主動到廚房打下手,就為了能第一個嘗嘗新菜品的味道。

回收站老板娘在剛知道劉慶豐的身份的時候還有些拘束,但看到他堂堂刑警隊長絲毫沒有架子,還被錢爾白支使著去洗菜刮土豆,她便放下了小心,也恢覆了往日的爽朗,親切地問詢一下錢爾白今日的狀況,往後的打算,再說一兩句他走之後鄰居們的反應,廚房裏氣氛之熱鬧與客廳裏的尷尬僵持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孩受不了客廳古怪的氣氛,跑到狗屋裏找盧六六去玩了。只剩回收站老板與幾名被自家隊長攆出廚房的小警員們面面相覷,沈默以對。

終於,廚房裏三人端著飯菜走了出來,回收站老板眼睛一亮,趕緊跑過去端菜,拿碗筷,小警員們也松了口氣,連忙站起來幫忙,臉上的笑容也是真心實意,心想著幸好開飯了,再僵持下去他可能就要查一段戶口來強行開啟話題了。

這頓飯不只是答謝回收站老板一家及海市刑警大隊對他的幫助,更是錢爾白的小吃攤的第一次試營業。效果當然也很讓他滿意,晚飯結束,錢爾白送客人離開,又將現做的那些令客人們讚不絕口的小吃給他們帶了些,笑道:“等我的小吃攤開起來了,你們可一定要過來給我捧場啊。”眾人連連點頭,恨不得他立刻就將攤子支起來。

原主自己是會做飯的,但廚藝並不佳,僅僅停留在熟了,能吃的程度,離好吃還差得遠,跟錢爾白廚神的水平相比起來就更拍馬難及了。但並沒有人知道沈塵心的廚藝究竟如何,甚至知道沈塵心會做飯的人都寥寥無幾,無論怎樣人們都會驚訝,索性就讓這驚訝發揮到極致。

其實按照以往錢爾白的性格,他還是會給自己留出循序漸進的時間來的,但現在夏昶典下落不明,多耽擱一會兒可能點點就會多一份危險,所以他顧不了太多了,他需要錢,也需要能夠將他和點點聯系起來的信物,因此他找了個看似合理的說辭便將廚神技藝直接拿出來用了。好在世界意識雖然略有微詞,但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攤位申請好了,小吃生意需要的購買的工具與餐車都找人定做好了,原材料的采購點也都選好了,小吃攤便盡早開張了。

夜市上最紅火的便是小吃一條街了,街上五花八門的,幾乎什麽樣的吃的都有,各種鹹的甜的酸的辣的味道飄在空中,蒸氣與煙火互相交纏,熱浪湧動伴著夜風微涼,交織成海市這個二三線城市最繁華的人間至味。

錢爾白的小吃攤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三輪車,車門上貼著“老白燒烤”,車廂裏邊是鐵槽木炭火,肉串調料煙,木簽子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油脂滴下燎起青藍的焰火,車前排著的男女老少們不懼煙火熏嗆,像在看雜技一樣盯著老板舞動的雙手,後方三四平米的便道上擺著的兩三張折疊桌和一把小馬紮早已坐得滿滿當當。

獨特的口味,實惠的價格,為他積累了一大批忠實的顧客。正巧又趕上了電視臺報道地攤經濟,老白燒烤這邊異常火爆的場面成為了當天節目中最亮眼的風景線。之後又有各路食客看了報道前來品嘗,錢爾白的小吃攤愈加打開了市場,逐漸有成為夜市一哥的趨勢。

樹大招風,錢爾白的生意好了,自然就有別人的生意要差下去,於是不知是誰向城管部門舉報錢爾白非法占用便民道,還露天燒烤汙染環境,於是錢爾白被勒令整改,被迫暫停歇業。

占用便民道是在胡說,但露天燒烤倒確實是真的,只不過他那點煙與其他攤主的比起來可根本不

算什麽。

老白燒烤不幹了,食客們紛紛惋惜,有些情緒激動的痛罵舉報那人是同行傾軋,心思不純,還許願希望老白燒烤能夠挺過這一關,說“老白燒烤在營業那天一定都去捧場”。

錢爾白很感動,於是在帖子下留言道:“老白燒烤不日將再營業,新的店面正在裝修中,敬請期待。”網友們紛紛點讚,激動有如過年。

有人發現了其中的不同,分析之後不禁叫一聲絕。舉報人說老白燒烤非法占道,露天燒烤,老白就租了店面重新開張,因為同是露天,依據店鋪外擺的攤位便不算違規,老白這一招真是太絕了。

其實錢爾白並沒有非要和舉報人別苗頭的想法,他只是剛好發現了一家低價出售的店鋪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店內構造都極適合用來開燒烤店。流動攤位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固定的地址更能留住向往穩定生活的老饕。

夜市裏的生意幹得紅火熱鬧,錢爾白也沒忘了多線作戰,他拾起了原主的老本行,投了十萬進期貨生意裏,便沒再多管。白天大把的時間閑著太浪費,於是又把小三輪車賣了,換了一輛電動車,並註冊成為了袋鼠閃送的一名騎手。

就這樣,白天送外賣,晚上幹燒烤,閑暇時間管理一下期貨,錢爾白手中漸漸地攢起了一些錢,原主為之奮鬥至死的環保事業便又回到了他的視線之中。

自從盤下了店面之後,他便將設備進行了更新,全都換成了無煙燒烤,(為此確實損失了一部分鐘愛煙熏味的老客戶們,之後他仔細研究了烤制方法,終於使無煙烤制的食物中也帶上了煙火的香氣,才有將這部分口味獨特的食客們又收攏了回來。)打包袋也全部是可降解或可回收利用的,大大減少了資源的浪費與對環境的汙染。

劉慶豐在聽說他的想法之後笑稱他不愧是“沈環保”,重頭再來依舊初心不改,令人敬佩,不過之後又旁敲側擊地提醒他不要再重蹈了覆轍,環保不僅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

錢爾白點頭讚同,他不是原主,不會犯原主犯過的錯誤,再者原主已經為此死過了一次,再來一次,想必也會小心謹慎,一步步來了吧。

手機中傳來提示音,打斷了錢爾白的回憶:“您已到達店鋪,請及時取餐。”

錢爾白將電動車停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

李二難一大早便收到了暗戀之人的鼓勵,他的心情像燒開的水一半美得咕嘟咕嘟冒泡,他換好衣服,拿上鑰匙,沖半掩著的唐晨的房間喊道:“我走了啊!你早上記得吃點東西,別誤了去學校!”

唐晨應了一聲,沒有出來,不知在屋子裏忙什麽。

李二難換上了些,打開門出去。門邊放著兩只垃圾袋,應該是今天早上唐晨打包好放在外面的。他提起垃圾袋,哼著歌下樓去。

垃圾袋裏插著許多竹簽子,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掛了一下,袋子破了個口,好在裏面的東西都是比較大件的,並沒有掉出來。李二難趕緊兜住袋子的低,快步朝垃圾桶跑去。剛一到垃圾桶口邊,袋子便徹底散架了,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全掉了出來,李二難看著亂糟糟的垃圾桶,心中對清潔工說了聲抱歉。

突然,他看到罪魁禍首竹簽子上端似乎並不是幹幹凈凈的,而是還串著肉,看樣子似乎根本就沒被動過。他原以為這根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才保留了本來的模樣,但緊接著他就發現,所有的木簽子上都穿著肉,這根本就是原封不動全裝進了垃圾袋裏!

他有些生氣,又很心疼,這麽多肉,要是買的話得花多少錢啊。何況這是白哥的一片心意,唐晨就算不想吃也不能就這樣扔了啊,這也太浪費了!

他皺著眉頭,氣呼呼地深吸著氣,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為了不讓唐晨以為自己亂花錢,所以才說是聚餐時剩下的,可能人家是嫌棄不衛生,心裏膈應,所以才不吃的吧。他扁了扁嘴,嘟噥著:嫌不衛生可以不要,不想吃可以給我啊,為什麽要浪費,真是,敗家孩子!還好昨天排骨沒給他。

唐晨站在窗前看著李二難離開,他轉身進了李二難的臥室,熟門熟路地從床縫裏掏出日記本,翻開。

最新的一頁上洋洋灑灑寫了一堆東西,大部分都是在吐槽澡堂子裏的男人們多時不洗澡,體味重,體毛多,腳臭等等,之後又寫了昨天聚會誰誰喝多了酒品奇差,最後終於寫到了他,唐晨掏出手機,將關於他的這一段拍了下來:

“唐晨對我太過依賴,讓我在有成為家長的滿足感的同時,身上也多了一份責任,我願意盡我所能照顧他,給他最好的生活,也希望他能成長起來,早日走出失去親人的陰霾。再者,唐晨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應該找個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呢?果然一成為家長,不可避免地就想要去催婚,這可能就是家長的快樂與煩惱吧。”

他嗤笑一聲,將本子原路放回,自言自語道:“催婚?想得美。”他回頭看了墻面一眼,那裏擺著一面小巧的鏡子,鏡中的他笑得格外燦爛。他驀地收回笑容,轉身走出了臥室。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錢爾白:要用表情包打敗表情包

【沈塵心】:【多喝熱水.jpg】【友誼幹杯.jpg】【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jpg】

李二難:白哥好關心我,開心!

【李二難】:/微笑/

錢爾白:……

【沈塵心】:……

李二難:白哥怎麽又生氣了?好慌,但還要保持微笑。

【李二難】:/微笑/

長輩們真的好喜歡用/微笑/這個表情,尤其這個表情出現在老師的誇獎後面時,攻擊力簡直翻倍。讓你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說“謝謝老師”,還是“老師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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