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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手術刀,刮骨刀與背後放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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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曉和阿離沿著溪流走進奇幻森林的深處, 這一路走來,他們發現了許多戰鬥和生活過的痕跡。他們都不是野外生存方面的專家,所以無法看出這些痕跡到底是幾個人留下來的。但是根據現場留下來的數量恐怖, 且已經被不知名生物啃咬得七零八落的野獸屍體來推測,他們正在追蹤的絕對是一個專業的戰鬥小組。

想著前面很可能就要看到他們這些游戲玩家的大部隊了, 屠曉心中興奮不已,連步伐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自從大魔王宣布“十日之期”之後,他的日子就變得難過了, 原本還可以在拉面店打工賺取一些食宿費,後來鎮裏突然出現了一支“肅清”隊, 開始對所有收留外地怪的商鋪旅店進行嚴查。為了避免麻煩, 旅店老板和拉面館老板板齊齊將他拒之門外, 沒得吃沒得住, 他只能寄希望於找到同是玩家的狐貍先生來尋求庇護。

但是不知狐貍先生是否也已自顧不暇, 他始終未能聯系上對方,而在他尋找狐貍先生的時候, 一條蛇怪突然走過來跟他說他見過狐貍先生, 而且還知道他去了哪。

屠曉起先不信,但當蛇怪將狐貍先生的形象準確描述一番之後, 他便不再懷疑了, 直接跟著蛇怪來到了奇幻森林的入口。

這裏不知為何竟然設置了守衛,而且還有許多怪正在沿著廣場的外圍,給森林拉柵欄網。

蛇怪說鎮中流傳的“瀆神者”就是一只狐貍怪,他做了些對巨蟒神不敬的事, 被鎮長下令集全鎮之力圍剿追殺,慌亂中他逃進了森林裏,與之一起逃亡的還有一只吸血鬼。

屠曉沒聽說過吸血鬼的事,猜想可能是新的玩家,於是便想要進入森林去尋找隊伍。

蛇怪之前常在森林裏獵食,知道一個隱秘的入口,於是便幫助屠曉避開守衛,一起進入了禁林。

在兩天的結伴而行中,屠曉知道了蛇怪的名字。他叫阿離,是一個孤兒,被包子鋪的老老板收養,因為外貌的原因一直不被鎮民所接受,唯一一個不嫌棄他,主動接近他的女怪就是“小媚”,一只外地來的兔子女怪。但就在兩天前,一群怪闖進了他的家,打傷了他,又抓走了小媚,等他清醒過來追出去的時候,那群怪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到處尋找,但始終找不到小媚的任何消息。鎮子裏有一項處理罪犯的古老的傳統,就是將有罪的怪扔進迷幻森林裏讓他自生自滅,他懷疑小媚也被扔進了森林,他必須要去找到她,保護她。

屠曉雖然知道對方大概率沒說真話,因為阿離口中所描述的兔子怪小媚,分明就是狐貍先生跟他提到過的那名女玩家,但還是被對方所講的故事感動到了,於是也現編了一個。他說狐貍先生說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他一路探尋著哥哥的消息找到了這裏,就是為了了卻父親的夙願,將哥哥帶回家裏繼承家業,怎料世事難為,剛要相聚,就又被迫離散,生死不知。說到傷心處,還流了兩滴頗為應景的眼淚。

聽了屠曉的故事,阿離也是一副動容的樣子。兩怪相互安慰了一番便引為知己,彼此相交莫逆,幾乎無話不談——當然也只是幾乎。

他們沿著錢爾白和夏昶典的路線行進,自然便於森林盡頭看到了那座黑墻紅頂的小屋,也在地道中見到兔子女怪,兩只小嘍啰和那些怪體實驗的殘次品。

屠曉的三觀都受到了極大的震動,被畢虎和兔子女怪所講述的種種氣到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沖到實驗室去將整個地下魔窟掀翻。

阿離則陷入了沈默,看著那些同樣拖著蛇尾巴,但卻被養得仿佛小狗一樣的小怪們,他的眼中冰冷一片。他不願意相信畢虎說的話,因為那意味著他一直以來都在被利用,甚至還在用自己的血液餵養著親手殺死他的父母的兇手。但在他自以為早已經忘卻的記憶的最深處,他卻隱隱看到了一些畫面——白到發光的屋子,巨大的玻璃窗,各式各樣可怕的針管刀具,全身包裹在藍色衣服裏的大怪們……

童年已經很遙遠了,記憶已經模糊,但並不意味著消失了。

他瞳孔豎立,一把捏住畢虎的脖子,想要將這個妖言惑眾的怪殺死。屠曉攔住了他,說“是真是假直接去實驗室看看就知道了”。

兔子怪面無表情,她的嘴邊帶著血跡,但是渾身上下卻看不出一點傷口。她站起身,欲送屠曉他們離開。屠曉問兔子要不要一起回去覆仇,搖了搖頭,說不想再回去了,然後便要關門。

章魚怪突然拼命掙紮了起來,他的身上只剩下兩條觸手了,奄奄一息地央求屠曉兩人將他帶走,他說那只兔子是吃怪的魔鬼,為了騙過每天來送飯的怪,硬生生將他的觸手咬了下來,取回飯來後也不吃,就那樣當著他的面生吃他的觸手,甚至還逼他一起吃,他已經快要被折磨瘋了。

屠曉有些反胃,但卻並不憐憫章魚怪,阿離卻多看了兔子怪一眼,眼神略有些覆雜。

最終他們沒有插手兔子怪對章魚怪的覆仇,默默地離開了小屋,沿著章魚怪提供的路線朝著實驗室的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路之後,屠曉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小屋仿佛被籠罩在了一層濃煙裏,郁積著這世上所有的仇怨與恨意。

阿離一路沈默著,越到實驗室近前他的腳步越慢,那片嘈雜的工地仿佛散發著莫大的威壓,每走一步他的內心都要經受千百遍的拷問——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嗎?你願意為了真想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嗎?

他退縮了。他站在入口處,拒絕再向前一步。

屠曉沒有強求,本來他們就不是一路人,一開始就抱著不同的目的,何況阿離既是這項實驗的受害者,同時與那些“失敗品”們相比,他確實享受了二十年權與欲的好處,同時也在鎮長的潛移默化下做了很多的壞事——比如殺怪,三觀幾乎全是歪的,此時僅僅拒絕同行,而不是暴起傷人,已經用盡了他僅剩的良心了。

屠曉於是辭別阿離,獨自一人進了工地。阿離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轉身沿著原路離開了森林。

屠曉走的時候實驗室員工專用的通道,門口的守衛見他是完全陌生的樣子,於是攔住了他,問他的身份,這時一直關註著屠曉的動向並一早等在門口的錢爾白走出來替他解了圍,介紹說他是上面特招的助理,然後隨便登記了個名字便將人領了進去。

屠曉一言不發,他拿不準這只全身包括頭部都裹在藍色工作服裏的怪的身份,直到跟著錢爾白一路進了體檢區,他才裝著膽子問了一句:“您認識狐貍先生嗎?您也是玩家嗎?”

錢爾白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扔給他一件防護服,讓他套上,然後便帶著他去挨個轉了轉每個基礎區。看著屠曉的臉越來越綠,錢爾白將他領到角落裏,問:“有什麽感想?”

屠曉摘下頭套,跑到墻角一陣幹嘔,半晌才緩過勁兒來,他雙眼通紅,拳頭緊握,渾身的尖刺隱隱有爆出的跡象,他道:“太可怕了,簡直就是地獄!是畜生!我們必須要制止他們,讓他們的罪行得到懲罰!”

錢爾白看他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置可否地道:“未來幾天可能會有些危險,如果害怕的話,我今天可以送你離開。”

屠曉卻決絕地搖頭,說他不是貪生怕死的人,無論錢爾白他們有什麽計劃,也不管這計劃有多危險,他都想要參與進去盡自己的一份力,哪怕只是傳個話,跑個腿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錢爾白對他的勇氣和正義感報以欣賞的態度,但卻並不讚成他盲目的勇敢,對自己的實力沒有準確的認知,僅憑著一腔熱血就想拋頭顱灑熱血成就一番大事業,那不是舍身取義,而是白白犧牲。

屠曉被澆了瓢冷水,但卻並沒有打消他的熱情。冷靜下來之後,他問錢爾白是否已經有了計劃,錢爾白沒有具體說,只是問他馬哲學得怎麽樣,他心下頓悟,立時肅然起敬。

想著有朝一日竟然能夠用所學的思想理論指導甚至領導一場變革,屠曉心中激動,他強自鎮定下來,滿臉莊重地領了任務,推著小推車,借口檢查“志願者”身體恢覆情況,去和生活區裏的實驗體們聊天去了。

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錢爾白心中好笑,其實他並沒有指望屠曉利用這五天時間能夠說動多少受害怪站起來反抗,但至少讓他們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孤立無援的,他們其實還是有另一條路可以走的,這便是最好最大的成就了。

夏昶典那邊遇到了些阻礙,男怪部與女怪部之間不允許相互往來的,雖然知道小媚因為被查出沒有生育能力而被送到了對面的女怪部裏,但他卻沒辦法聯系上對方,於是他只能將每只男怪的房間都走了一遍,當然效果也並不好。所有的被關進這裏的怪們都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仿佛對生活失去了念想,只是行屍走肉地活著罷了,對於夏昶典明著暗著的勸說毫無反應,甚至有怪在得知他是被實驗員長期包著的時候而心生嫉妒,想要劃花他的臉。

夏昶典不知該作何反應,一方面對其行為感到憤怒,另一方面又不禁心生憐憫,憐憫他亂糟的皮囊與汙濁的靈魂。既已自甘墮落倒埋進淤泥裏,卻還伸著幹枯的手想要抓住周圍一切事物拖進地獄共沈淪,這樣的怪已經不僅僅是受害者,他還是倀鬼,是比惡虎還要可惡的存在。

夜裏錢爾白來找夏昶典,得知這邊毫無進展,錢爾白安慰夏昶典道:“在鬼怪醫院裏有一幅箴言,上面寫著‘救能救之怪,救自救之怪’,用在此處也是一樣的道理。我們盡最大的努力,至於有多少怪聽進去了,能夠清醒過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夏昶典點點頭,決定明天再去試一次,如果他們依舊無動於衷的話,那就只能放棄這一盤棋了。

轉眼兩天過去。這兩天裏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翻湧。屠曉的理論灌輸隱隱激起了一部分實驗體們的反抗之心,但因為這苗頭太過隱晦,只是在暗地裏小範圍地傳播,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

屠曉覺得自己的努力似乎毫無用處,不禁有些失望,此刻他無比希望自己能夠擁有領袖的號召力,跳上桌子振臂一呼,這些怪們便大徹大悟,義無反顧地跟著他一起推翻壓迫,建立新秩序。

錢爾白對此並不意外,偉人曾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從星星火光到燎原大火卻經歷了足足六年。他們只有不足六天的時間,既沒有群眾基礎,又沒有武裝力量,想要一呼百應,無異於癡人說夢,只要能起到一絲自由意識的啟蒙作用就不算白做工。

屠曉嘆了口氣,道:“我就是不甘心。難道就只能這樣放棄了嗎?直到離開也什麽都沒有改變?”

錢爾白淡淡道:“世上從沒有一蹴而就的事,都是量變到質變的積累,依靠幾個人的力量就想要改換天日,那是好萊塢電影的橋段。另外,”他看向屠曉,一字一頓道,“誰說什麽都不會改變?”

屠曉詫異,心中思忖著他是不是要有什麽動作了,心中不由激動起來。

錢爾白不言,只是推著器械車走進了混血區,屠曉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以防被其他怪發現他眼中的躍躍欲試。

錢爾白沖著實驗室的員工們點了點頭,一邊隨意地聊著天,一邊將藥水拿出來放到操作臺上。

房間正中央擺放著數十張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名女怪,她們的身上只蓋著一張被單,面孔蒼白,眼神黯淡,明明沒有被束著手腳,但卻任由研究員們擺弄。

看著員工們將針頭紮進女怪的血管,錢爾白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他們這樣也太可憐了,每天都被藥物控制著被迫發.情,連生育的自由都沒有,看著心裏真是難過。”

多數怪都聽見了這話,但回應他的卻很少,有也是一聲嗤笑,仿佛在說他“假慈悲”,只有兩個怪手下動作猶豫了一秒,但隨即搖搖頭,又將針頭紮進手臂。

錢爾白看著那些緩緩滴進女怪們身體裏的透明液體,心中嘆了口氣。

之前他還想著拉攏一批員工,現在既然他們已經放棄了這個選項,錢爾白也不再強求了。自己選擇的因,總要自己承擔應有的果。一張紙染上汙濁容易,想重新變回白紙一張,那就必須得撕掉幾層皮,如果從心裏就黑透了,那就只有撕爛了鍘碎了重造一張了。

男怪們被領了進來,實驗即將開始。實驗員們要全程指導並記錄,所以一部分留在了實驗室裏,另一部分則走到後方的監控室裏觀看。

錢爾白看了那些女怪們一眼,推著小車走了出去。

屠曉臉色黑沈,他不知道錢爾白為什麽不制止他們,這樣泯滅怪性的實驗完全就是畸形的,變態的,根本不應該存在!屠曉心中失望,轉身離開。錢爾白鎖上了門,想著接下來的場景也確實不適合小孩子觀看,於是便隨他去了。

錢爾白今天確實做了一些事,他不僅將平時給女怪輸註的摻了催.情.藥物的肌松劑換成了消炎藥,還在從那些女怪的床旁經過的時候,將一把把輕薄的刀片悄悄地放到了她們的手邊。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做任何的暗示,他想要看到她們最真實的反應,他希望她們能夠遵從自己的內心。

他這根稻草已經扔了出去,只看對方願不願意接受了。

手邊是刀,身前是一直折辱她們的怪,她們會怎麽選擇呢?

有的女怪收起了刀,準備像往常一樣承受一場非自願的運動,然後沈默著等著被送回房間,她在思考,也在觀望;有的怪則看也不看那刀片,努力配合前來播種的男怪,她只希望能夠早日懷孕以獲得幾月的休息時間;但有的怪握緊了刀片,在男怪爬上來的時候割破了對方的喉管,然後在一片血濘中笑著將刀片又劃過自己的脖頸;有的怪面朝著單向鏡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舉著鮮血淋漓的手臂示威,直到失血過多暈厥過去;更多的怪則沖向了一旁呆楞住的研究員們,將手中輕薄的刀片一次次送進最仇恨的怪的體內……

鏡子後面的研究員們都被震懾住了,誰都不敢進到房間裏去制止這一場死亡秀,只能看著。

錢爾白看著這壯美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說不清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但眼前這一切都是這些女怪們自己的選擇。

他想起那一世,他是護疆拓土的鐵血將軍,站在城樓上,看著敵軍陣前被俘虜的孤城百姓們挽手抵肩,慷慨而歌,高聲呼叫著:“將軍放箭吧,我等雖死猶榮!”那一戰,是他輸過的唯一一戰,卻也是後來孤城全民皆兵,真正成為邊疆堡壘的開端。

此刻與那一天何其相似!這是魔王十日之期的第八天,也是被圈養的羔羊們正式開始叛亂的第一天,同時也是葭莩鎮的罪惡被終結的開端。這是魔王十日之期的第八天,也將是被圈養的羔羊們正式開始叛亂的第一天,同時也是葭莩鎮的罪惡被終結的開端。錢爾白握緊了口袋裏的對講機,眼神堅毅。

不是他冷血,他只是一個外人,能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他必須做好失敗的準備。只有鮮血與烈火才能喚醒怪們的自尊,也只有向死而生的掙紮才能實現真正有意義的抗爭。她們的命運不應掌握在別怪手上,等敵怪良心發現,等他怪施以援手,都是浮雲,只有自己親自爭取來的,才是真實的。

兩個小時過後,混血區裏十四死十八傷,死亡者女怪三名,男怪十一名,其中研究員八名,傷者女怪十二名,男怪六名,其中研究員兩名。

但這只是一個開端。

就在混血區叛亂發生的同時,其他各個基礎部門的實驗體以及研究員們都看到了這裏的直播,鮮血激起了所有實驗體們的抗爭之心,他們利用手邊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砸向研究員,砸向任何曾經侵犯欺辱過他們的怪,曾經不敢做的,不敢說的,統統經由暴力手段發洩了出來,一怪帶頭,群起而攻之,羊群效應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守衛們迅速趕來企圖控制現場,但他們也被卷進了這場混戰,實驗體們仿佛著了魔,不要命似的拼殺著,守衛們只得退出了實驗室,並落下了最外圍的鎖,防止這些瘋子沖出來。

守衛們原本打算將這些實驗體管他十天半個月,就算餓不死,也能把他們餓得再沒力氣反抗,但當看到不斷地扔到門口的實驗員們的屍體時,他們慌了,這些可都是鎮長花大價錢培養的,若是卻被殺了,他們的小命也就別想要了。

於是,在拖了一天之後,他們只得通知了鎮長。

鎮長收到這消息後整只羊暴怒不已,他怒吼著:“全都是廢物,連幾個女怪都看不住!要你們有何用!”

他掛掉電話,召集人馬打算親自前往實驗室。

這時,阿離走了進來。他的神情有些瘋魔,面頰也消瘦如骷髏,看向山羊林的眼睛紅得仿佛要滴血。

山羊林顧著實驗室的事,沒有發覺阿離的不對,他想到阿離的能力,覺得一會兒可能會用得上,便道:“跟我去一趟森林,有幾個不聽話的怪需要你處理一下。”

阿離聽著他理所當然的命令,心中一陣暴戾,但還是忍了下來,跟在他的身後。

一行怪進入森林,不多時便到了一處建築工地,繞過後方,進入實驗基地,守衛們正在大門口團團打轉,見鎮長終於到了,連忙上前匯報情況。

鎮長心中怒火沖天,一巴掌把守衛隊長打倒在地,指著門鎖道:“給我打開,我到要看看這些個刁民能翻了什麽天去!”

阿離看著山羊林這矯健的身姿,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恨意。

守衛將門打開,門後空無一怪,且安靜不似發生過暴.亂。

眾怪面面相覷,猶豫著不敢入內,山羊林抓過一名野豬怪守衛一把推進了門,見那豬怪咕嚕嚕滾了好遠卻一點事兒沒有,眾怪放心了下來,又爭先恐後地沖進去,生怕沖得慢了給鎮長留下一個貪生怕死的壞印象。

可當他們沖進實驗室,卻只看到了許多被砍砸得不成怪形的實驗員們和幾具實驗體的屍體,而在原本關押實驗體的地方,關著的全都變成了實驗員,他們鼻青臉腫,模樣淒慘,得救之後紛紛大哭起來,說造反的不光有實驗體,還有紅帳的那些廢品怪們,還有幾名實驗員,那些暴徒們將他們打了一頓,又殺了一批之後便將他們關了起來。

問起暴徒的去向,所有實驗員們都不清楚,被打得尤其淒慘的紅媽媽瑟縮了一下,她倒是知道,但是不敢說。

鎮長暴跳如雷,吩咐手下立刻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手下們紛紛散去,只剩下阿離跟在鎮長身後。

鎮長的手下們將基地翻了個遍,始終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叛亂者。而他們所尋找的那些叛亂者,此時已經通過密道,爬出了地面。

現在已經是第十天了。還有五個小時,游戲就結束了。

莊海默默地攙扶著那天對他抱有善意的狗怪,低著頭不說話。小媚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貓怪,又想起自己多災多難的命運,不由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哀哀地嘆息了一聲。

錢爾白裝作被救出的廢品怪的樣子,躲在夏昶典身後,似乎被別人看一眼都要抖三下。夏昶典則護住了他,他的身上穿著錢爾白換下來的防護服,假裝一直以來主導正個運動過程的人都是他。屠曉雖然心中疑惑,但又覺得大佬沒有必要騙他,他心中還有著之前誤會了狐貍先生的愧疚之情,更是不敢多言,只默默地跟著。

那些被救出來的男怪女怪們呼吸著久違了的新鮮空氣,一個個神色覆雜,恍如隔世。

半晌,突然有怪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這仿佛是一個信號,緊接著所有的怪都跟著一塊小聲地啜泣著,悲傷的氛圍愈演愈烈。

夏昶典手中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我們已經進來了,你們出來了嗎?”

這聲音有些熟悉,他悄悄看向錢爾白,錢爾白比口型道:“闊耳狐。”

夏昶典恍然大悟,同時又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來。

那個一臉色胚模樣的闊耳狐竟然是外界打入進葭莩鎮裏一直在追查外地怪失蹤的真相的臥底警察,他簡直懷疑這會不會也是大魔王的陰謀,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空歡喜一場,然後帶著悔恨和遺憾離開游戲世界。

錢爾白無奈失笑,盧六六已經查過了對方的資料,在他的家裏有一間地下室,裏面滿滿的全是這些年上報失蹤的卷宗資料,它還在保險櫃裏發現了闊耳狐的警徽與配槍,這身份錯不了。

夏昶典放下心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知道闊耳狐是警察臥底之後,再聽他的聲音似乎都比之前多了幾分正氣。

闊耳狐帶著他的同事們很快趕到現場,夏昶典將錢爾白錄制的證據交給了闊耳狐。闊耳狐看著錢爾白低著頭不說話,假裝不熟的樣子,心下會意,猜測錢爾白可能也是哪個支隊派來臥底的同事,像他們這樣的臥底如果還有任務,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暴露身份。於是便配合地沒有和錢爾白打招呼。

夏昶典說林中小屋地下室裏還有一些受害者以及從犯們,闊耳狐神色一暗,嘆氣道:“沒了,我們到的時候那房子已經燒沒了,地下室裏只有幾具燒焦的屍體,大的小的都有……縱火的是一只兔子女怪,她明明可以逃走的,但卻不知道為什麽放棄了,她是生生被煙嗆死的。”

夏昶典和屠曉都沈默了。錢爾白輕聲嘆了口氣,悄悄地順了順夏昶典的脊背。

闊耳狐帶著警員們下到了基地去抓捕主謀及從犯,另一部則帶著獲救的受害者們離開了森林。

受害者們被安頓在賓館裏,洗了熱水澡,吃了飯,又好好地睡了一覺,他們從未感覺如此放松過。每一只怪都睡得很舒服,他們甚至沒有思考過第二天等待他們的則是警員的詢問。

時間還剩最後五秒。

玩家們掰著手指頭算著,心裏想著,千萬別再出幺蛾子了。

終於,五秒倒計時結束,大魔王的聲音出現在每個人耳邊:“恭喜玩家們全員通過附加關卡,每個人都能夠得到雙倍的獎勵喲!當然,對於為大家帶來的雙倍獎勵的功臣,一號玩家,大魔王可是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呢。現在,請接收你們的禮物吧,我們要準備回去啦!”

夏昶典看向錢爾白,兩人緊緊地牽住了手。

空間一陣波動,所有的玩家的房間瞬間空無一物。

原本正要和錢爾白說他們下去的時候鎮長已經和蛇怪阿離同歸於盡了的事的闊耳狐看看手中的對講機,茫然地又放了下去,翻身爬回床上休息。為了這次收網行動,他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這次案件成功破獲多虧了……多虧了誰呢,他怎麽突然想不起來了呢?嗨!當然是多虧了熱心的正義之士與善良的鎮民們提供的信息與幫助啊,我真是累糊塗了!

闊耳狐砸了咂嘴,美美地睡著了。

傳送結束,夏昶典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病房裏,在他的眼前則多了一塊界面,上面寫著:“鬼怪界主播系統,暫未開始。”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雙倍獎勵?還是驚喜呢?

他正在研究著這界面,741突然道:“宿主,我聯系不上六六前輩和路先生了,整個醫院裏找不到他們的波動!”

夏昶典楞住了。

與此同時,錦市三院。

錢爾白眨了眨眼睛,面前是值班室的床板。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疼痛欲裂的額頭,正要叫盧六六聯系夏昶典,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龍大夫?您醒了嗎?該去查房了。”

錢爾白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他看向桌角,那裏赫然擺著一部手機,鈴聲恰好響起,他拿起一看——“2020/04/01 07:05”!

盧六六語氣焦急,道:“宿主,統找不到主人了,也聯系不上741,怎麽辦啊!”

錢爾白將手機死死捏住,眼中寒光乍現,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還真是一個,驚,喜,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了。一些沒有交代清楚的等一周後我再來圓。今天竟然寫到了淩晨三點半,困死了!寶貝們晚安!

我們一周後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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