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別人家的教導主任和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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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爾白站在窗前, 看著許夢瑤停在教學樓門口,瞇著眼睛朝樓上望過來,然後伸出手, 五指旋轉,緩緩握成拳, 臉上露出一抹似是而非,仿若睥睨一切的笑容,又轉身踏著貓步離開, 他覺得還蠻有趣的,道:“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中二病吧。”

盧六六在系統空間裏氣得跳腳, 它化身哈士奇, 叼著一只數據抱枕瘋狂地甩著腦袋, 雪白的鵝毛紛紛揚揚地飄得滿屋子都是。

“宿主你還笑!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這個壞人, 竟然想占宿主的便宜!竟然敢挖主人的墻角!還想要陷害宿主!太壞了, 幸好這屋子裏有貓有統還有張鳴,不然真要讓她得逞了, 回頭再拉開衣領哭著跑出去, 宿主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哎呀,氣死統了!她剛剛還敢瞪宿主, 她還嘲笑宿主, 威脅宿主!真壞!”它嗷嗷叫著,越想越生氣,恨不得蹦出來追上去咬她兩口。

錢爾白被它逗樂了,摸了摸它的狗頭。

盧六六的設想雖然有誇張的成分, 但是也不是沒有發生的可能,況且現實中的確有類似的例子,比如路獻。

當初路獻就是被自己信任的學生給陷害了。

一個被他當做朋友的男學生,在他進職稱的前一周,突然當眾指證他強.奸.猥.褻,還拿出了所謂的證據——一張傷情鑒定,幾張體表外傷照片,和骨折的X片,還有一張藥費單據,上面簽著路獻的名字。

此外還有幾段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路獻和男生說“醫藥費我替你出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家裏人”“好好養傷,我會去看你的”,後續還有幾趣÷閣緣由不明,但數額不小的轉賬。

這些東西都不是偽造的,男生的確遭到過侵害,但是卻不是被路獻,而是被這個男生所暗戀的一個社會人士。

男生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給了路獻,然後來尋求他的幫助,但是轉頭卻拿著他幫助男生的證據顛倒黑白陷害他。

而由於男生之前趁著路獻不備,提前刪除了他手機上的聊天記錄,導致他在辯解的時候拿不出切實的證據來反駁,於是在聲淚俱下,證據充足的男生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同時,那個男生又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實,因為家中貧困,一直勤工儉學,但他卻從來不占別人的便宜,寢室裏聚餐的時候他永遠都是AA。雖然需要自己打工賺學費,但他的功課卻從來沒有落下過,在老師和同學的心目中一直是一個好學生。

這樣的一個好學生,怎麽會無緣無故用這種事來冤枉一個老師,一個副教授呢?

而路副教授雖然也是個好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與學生們確實走得太近了,總是勾肩搭背的,還經常帶著學生們一起出去聚會,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更早的受害者?

路獻聽到這樣的話,又看到他曾經的學生們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不由心灰意冷,他對學校失望了,對學生們也失望了,更覺人越長大,心越不單純,知識可以教,但人心永遠不能育,於是憤然辭職,回家啃老。

路獻的悲劇縱然有一部分他自己性格的原因,但更多則是因為那些無從揣測的惡意。

錢爾白永遠不會低估這些惡意。即使它來自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

白天的時候,許夢瑤便故意混淆視聽,在蔣熙徹等同學們心中種下一個“路老師欺負女學生”的種子,流言往往都是在傳播的過程中充實豐滿起來的,錢爾白不知道這個種子最後具體會發展成什麽樣的故事,但若是不及時處理,任由流言野蠻生長,總歸都對會路獻產生不利的影響。

因此,必須要從源頭上掐斷這惡意,首要的,便是要搞清楚,許夢瑤身上,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盧六六亦深以為然,跟錢爾白請了個假便又去找741了。中午的時候741沒有上游戲,它只好在魔君洞府裏留了個言,也不知道它有沒有看到。

它想著是不是應該建立一個系統之間的直線聯絡通道,省得現在有事要商量還得通過游戲留言板。

錢爾白鎖好門,走出教學樓。

他戴好頭盔,跨上了自己新買的消音摩托,肩上趴著那只碰瓷來的大肥貓,一路風馳電掣地到了一家寵物醫院。

大肥貓正享受著傍晚的夕陽和涼風,舒服地瞇起了眼,鼻尖突然聞到一股陌生但隱約讓它生出危機感的氣味。它睜開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這裏有很多的動物,有貓有狗,有兔子,有鳥,還有老鼠(倉鼠),難道是獵場?貓狗捕獵大賽?

它隱隱興奮了起來,張著嘴朝著兩邊的貓狗們打著招呼,奇怪的是那些貓咪們都一臉緊張,其中一個還沖它大喊:“RUN!”看來這裏果然是賽場啊,而且競爭還很激烈呢。

它可是上過英文課的貓咪,沖著那只外國貓回了一句:“YEAH!”心裏美滋滋。它果然沒看錯人,這個鏟屎官的確是個好人。

錢爾白抱著肥貓走進診室,給它辦了個驅蟲洗澡打針絕育一條龍的卡。

三個小時後,錢爾白手裏提著貓寵大禮包,抱著幹幹凈凈但是罵罵咧咧的肥貓離開了寵物醫院。

錢爾白掂了掂懷裏的貓,心想:沒想到看著像個小枕頭一樣又大又厚實的肥貓竟然還是個不滿一歲的小朋友,看來絕育的事得再等一等了。

肥貓趴在錢爾白肩上,想起剛才又被水沖,又被針紮的恐怖場景,心有餘悸,它盯著漸漸遠去的寵物醫院,金黃色的貓瞳中射出兩道仇恨的光,小爪子勾著錢爾白的衣服,躍躍欲試著,然後緩緩地比出一個國際通用友好手勢。

回到家,安好貓窩,錢爾白拆開一包貓糧,給肥貓倒了些在小碗裏,順手摸了摸它的圓腦袋。

肥貓下意識地擡頭去蹭錢爾白的手,突然想到剛才的被騙之仇,動作一頓,縮著脖子躲開,又轉過身拿屁股對著他。

錢爾白也不介意,順著貓咪的脊背捋了兩把,然後洗手去做飯。

他剛把手機固定好,夏昶典便像掐著點似的發來了視頻邀請。

“哥,有沒有想我啊!”夏昶典笑嘻嘻地沖著鏡頭擺手,臉上一片清爽,似乎還帶著水汽,明顯剛剛整理打扮過。

看著點點活力滿滿的樣子,錢爾白不由莞爾,坦率承認道:“想了。”

夏昶典很滿意,沖著錢爾白拋了個飛吻。

看夏昶典那邊的背景像是在工作間裏,錢爾白問道:“還在工作?吃飯了嗎?”

“沒有呢,定了個外賣,收尾工作還剩一點兒,做完了再去吃。”夏昶典手底下敲著鍵盤,眼睛卻盯著他家路老師,只偶爾才瞥一眼電腦。“哥你在做什麽好吃的啊?”他聽見那邊叮叮當當的聲音,於是問道。

錢爾白一邊切菜,一邊隨口報著菜名:“菠蘿古老肉,麻仁薯球,甜橙冰菜……”

全都是他愛吃的!夏昶典咽了咽口水,委屈地控訴道:“哥你欺負人,明知道我吃不到!”

錢爾白忍俊不禁,他把鏡頭反轉,道:“騙你的。只是果蔬沙拉而已。”案板上整齊又壁壘分明地碼著幾小堆色彩鮮艷的蔬菜絲和水果丁,看著還挺有食欲,旁邊的玻璃碗裏是已經做好了的由酸橙汁和花生醬混合成的沙拉汁。

他把材料裝進一個大碗裏,倒進沙拉汁拌勻,又擠了薄薄的一層鮮奶油,然後端起來舉到與鏡頭平齊,確保夏昶典能看到晚餐完完整整的容貌,笑道:“想吃嗎?”

夏昶典的視線卻越過那碗沙拉,順著那雙修長的手一路爬到錢爾白解開了兩顆紐扣的領口之中,在那片深陷成陰影的鎖骨上窩中留戀片刻,又一路延伸向上凝聚在他的唇上。

那雙唇顏色淺淡,極潤極薄,上唇薄到消失,輕抿起來時顯得有些矜持,唇角平直,笑起來又彎成那麽優美的弧度……

夏昶典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他有些想念他哥的吻了。他喃喃道:“哥,我想去找你。”

錢爾白有些意動,但是看著夏昶典眼瞼下方即使化過了妝,但仍然隱隱透出來的一抹青黑,心中疼惜,於是拒絕道:“今天太晚了,況且,你需要好好休息。”

夏昶典扁了扁嘴,小聲嘟噥:“哪裏晚了,有哥陪著,我才能好好休息。”

錢爾白無法,只得同意他過來。

夏昶典興奮地歡呼一聲,抱著手機親了一口,道:“哥你等我啊,我馬上就到!”然後便飛快地掛掉了電話。生怕錢爾白反對似的。

錢爾白無奈地搖了搖頭,出門去買菜。

二十分鐘之後,夏昶典出現在錢爾白家門口。他一路跑著上了樓梯,扶著門氣喘籲籲。見錢爾白打開了門,他又呲開一口小白牙,沖著他哥笑。

錢爾白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讓開了門口,道:“進來吧。”

夏昶典換了鞋,又去洗了手,跟著他哥進了廚房。

料理臺上擺著兩盤剛出鍋的菜,分別是菠蘿咕咾肉和麻仁薯球,而錢爾白正在準備最後的涼菜。

冰菜嫩綠的葉上綴著晶瑩的霜雪,澆上酸甜可口的橙汁與糖漿,散發出誘人的鮮美與清新。明明是涼菜,聞起來卻像一道甜點。

夏昶典走到錢爾白身後,伸出手環住面前那把瘦而有力的細腰,然後又把腦袋搭在他的肩上,緊緊地抱著。

錢爾白偏過頭蹭了蹭他沒做打理,顯得有些淩亂又蓬松的頭發,然後從盤子裏捏起一株沾勻了甜橙果醬的冰菜塞進他的嘴裏,道:“準備吃飯吧。”

夏昶典咬著滿口清甜,瞇著眼睛點頭,“嗯!”眼中的星光似乎比窗外真正的星星還要亮。

吃過了飯,兩人一起洗了碗。

夏昶典又變成一塊人形年糕,貼在他哥身上不下來。

在自己窩裏睡飽了的肥貓伸著懶腰扭動著身子走出客廳。它忘了方才與錢爾白單方面的不愉快,小跑到他腳邊,繞著他的腳腕喵喵叫著要東西吃,還舉著尾巴歪著腦袋,在他的褲腿上蹭來蹭去。

夏昶典剛剛看到家中的新成員,心中詫異,不過上個世界當貓的經歷讓他對這種神經質的小東西還挺有好感,他蹲下去撓了撓肥貓的下巴,問錢爾白道:“哥什麽時候養的貓啊,這麽大只!”

“今天剛帶回來的。”錢爾白看著一人一貓和諧相處的場面,笑了笑,給他講了今天被貓碰瓷的一系列故事,包括那個古怪的女孩。

夏昶典聽到許夢瑤摔進他哥懷裏的時候整個人都要驚呆了,這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在用這種老掉牙了的套路?但是偏偏還得逞了!

想到這兒,他又生氣又無語,生氣的是總有人想要覬覦他的大寶貝,無語之處又在於這次的對手實在是不夠看。

許夢瑤雖然有古怪,但怎麽說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小女孩,嚴格來說還是個初中生,任何一個心智成熟,三觀端正的成年人都不會對這樣一個小孩子有什麽想法吧?何況是錢爾白這樣見多識廣又有了他這樣優秀的家室的好男人。

夏昶典在心中把自己和錢爾白都誇了一遍,心裏舒服了些,他擼著手底下的貓頭,神情嚴肅地建議道:“現在的學生也太早熟了。哥,我覺得你們學校的風氣該整頓一下了,像這些不務正業,整天凈想著情情愛愛的同學,就要殺雞儆猴,嚴抓嚴辦。光寫檢查還不夠,應該采用一些強硬的手段,比如,全校通報批評,記過處分,請家長座談!”

錢爾白看他憤憤不平的樣子,心中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夏昶典氣鼓鼓的臉頰,道:“學風確實需要整頓,但也不用這麽極端。青春期對愛情有幻想,對異性有好奇心這都是正常現象,早戀也不是非得一棒子打死,若是兩個優秀的人因對彼此心生好感而努力成為更優秀的人,那這就是正面的引導力量,而原來的壞孩子因為喜歡上了陽光從而學著走出黑暗,這不也是好事一件嗎……”

看著夏昶典漸漸不善的眼神,錢爾白決定升華主題,回歸初衷,他道:“但像許夢瑤這樣得隴望蜀,肆意玩弄人心的行為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必須嚴加處理。不過在處理之前,我需要先弄清楚她敢這麽做依仗的是什麽。”

夏昶典雖然還是不太滿意,但錢爾白的做法其實才是最穩妥的,他只好叮囑愛人多加小心,尤其是要與許夢瑤保持距離。

他之前聽說過一種迷惑人心的方法叫做“拍花子”——就是人.販.子在小孩頭上一拍,小孩就被乖乖領走了,很恐怖——許夢瑤雖然不像人.販.子,但想通過投懷送抱控制感情,這和“拍花子”沒什麽區別。

夏昶典的這種說法倒是給了錢爾白新的思路。

之前在將軍世界的時候他曾見識過苗疆巫女下蠱控制傀儡的手段:也是素不相識的人,巫女只是從一個人面前經過,那個人就立刻成了她的傀儡。原因是她的頭發上有特制的藥粉——其實是極細小的蠱蟲——從他的鼻孔中鉆進了腦子裏控制了他的思想。

他在想,許夢瑤身上會不會也有這些東西。如果這是真的話,那學校裏又有多少人被她控制了呢?

他皺起眉頭,心裏升起一絲緊迫感。

希望盧六六那邊能有所發現吧。他想。

洗漱完,兩人躺在了床上。

夏昶典平躺著,雙手交叉搭在腹部,像一只精美的禮物靜靜等著錢爾白來拆閱,他的心中打著鼓,期待著一會兒的速度與激情。

錢爾白擡手關掉了小夜燈,然後翻了個身,把胳膊摟在了夏昶典的腰上。

夏昶典等了好久,錢爾白都沒有後續的動作,他扭頭看錢爾白,眼中帶著疑問:就這?沒了?

錢爾白親了親他,然後像拍小孩一樣拍拍他的背,道:“睡吧,你的身體需要休息。”

夏昶典想說“不,我的身體它需要的是刺激”,但是在聽到錢爾白那句話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困倦,眼皮一下子就擡不起來了。

於是他打了個哈欠,低聲地說道:“哥,晚安。”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錢爾白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聲道:“晚安。”

肥貓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躍上了床,它在兩人的腳邊踩了踩,把被子踩得松軟,然後臥下,盤成一團實心的貓球。

夏昶典隱約中感覺到腳被重物壓住動彈不得,夢中他看到許夢瑤抓走了他哥,而那只黃白相間的大肥貓卻拽著他的腳不讓他去救人。他猛地踢了一腳被子,嘴裏嘟囔道:“走開,你這個小間諜貓!”

被蹬下床的大肥貓睜著銅鈴般的大眼睛緩不過神來:喵喵喵?什麽小間諜?

作者有話要說:  冰菜,學名叫冰葉日中花,長相奇特,像是全身掛滿了冰晶露珠,吃起來又綿又嫩,滿口生津。

可以拿糖醋涼拌,也可以用檸檬醬或酸橙汁,夏天吃開胃又清口。

我第一次吃的時候還以為是一種海草,因為在在海鮮宴上吃到的(刻板影響),後來才知道它其實是一種多肉植物,來自於非洲,是非洲人民用來當肥皂使的……

但是真的好吃,主要是口感和新奇感。

推薦給大家。【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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