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別人家的教導主任和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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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路工作繁忙, 還急著回北都去述職,便訂了六點種左右的車。

錢爾白開車送他去車站,然後順道還了車。

老路進站之前頻頻回頭想要再跟兒子囑咐些什麽, 但最終只是說了句“我走了啊”。

錢爾白朝他揮手,讓他到家後來個電話, 心裏也有些不舍。看著老路的身影消失在人海裏,他摸了摸心口,嘆息一聲。

多少人在擁有的時候視而不見, 棄如敝履,失去了卻又追悔莫及。若能在一開始便知道以後的結局, 是不是就會加倍珍惜呢?

他沒有在重生部工作過, 因此無從得知。

盧六六也沒有發言權, 但是它新交的朋友恰巧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那天在《魔靈大陸》與741碰面, 兩只統不打不相識。

741作為小世界產物, 受自身眼界限制,只以為盧六六和它一樣也是外星的高科技產物, 第一次見到同僚還挺高興, 幾乎是沒什麽防備地便說了自己的身份。

它是一款人生重置輔助器,專門選擇那些對自己的命運不滿想要重來一次的人作為宿主, 幫助他們回到過去, 重新開始,最終實現願望,活出滿意的人生。

聽它的描述,盧六六覺得這和總部的重生輔助系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重生部的任務還是由正式員工執行, 宿主們只是暫時封閉自我意識,替換成原主的記憶,代替這些早已消散在小世界裏的原主去實現願望;而741則是真的帶著原主本人洗牌重來。

被問起自己的工作類型,盧六六一時啞然,它想了想,現編了一個:“我是一款戀愛輔助器,幫助那些感情缺失患者找到自己的幸福。”

741驚嘆一聲,露出崇拜並向往的神情,道:“好酷啊,我也想當戀愛輔助器。”

盧六六被對方亮閃閃的大眼睛緊盯著,忍不住生出一種大人欺負小孩的罪惡感。它輕咳了兩聲,掛上一個憨笑的狗頭。

那個為它們的見面創造了機會的魔君“喬卑斯”一直呆在洞府裏,在被夏昶典等一眾游戲主創人員發現無法解綁之後,徹底改換了形象和語音源。

見到改頭換面之後的魔君伴侶,741頗為惋惜,直言“現在的魔君失去了靈魂,沒有當初的魅力”。

盧六六心中得意,面上卻是讚同,同時以同僚的身份告誡741註意分寸,不要做太多無關的動作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741深以為然,遂不在游戲中動手腳。

兩只統雖然成為了好朋友,經常一起在游戲世界裏掃蕩,但是與各自任務內容相關的具體信息均是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不過盧六六還是從741的只言片語中抓到了一些信息——“741的宿主是一個學生,名字讀法與741相似”。結合741的游戲id,盧六六猜測這個人就是“齊思怡”。

錢爾白對這個名字也沒什麽印象,叮囑盧六六先和741友好相處著,不要貿然去查齊思怡的信息,然後便把這件事先放在了一邊。

兩天後便要高考,眼下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高三年級的學生已經放假回家了。但由於他們平時就很少出門,一下子少了一千多人,竟沒覺得冷清。

高一高二年級依舊照常上課,直到今天下午,幫著布置完考場,老師驗收無誤後,他們就可以提著書包回家了。

上午第一節 課之後有一個四十分鐘的大課間,往日都是做廣播體操,學生們權當曬太陽或透風了,大多在隊伍裏劃水。

但就在昨天,校長在會後參觀了三中跑操活動,心中大為震動,回來便宣布要效仿三中零距離跑操,目的是嚴抓細節,從小處培養學生的集體意識和競爭意識。

錢爾白有心勸阻,但校長執意實行,臉上還帶著興奮的光,他只好作罷。

出門前聽到校長小聲地嘀咕:“學習方面比不過,生活方面還不能超越嗎?”

錢爾白不由得替學生們點了一支蠟燭,往好處想,這也算是強身健體,為高考這項革命事業鑄就鋼鐵之軀了。

規定一出,學生們果然怨聲載道,就連這些日子每天自動到操場跑圈的學生們都表示不能接受。

還欠著債的女生滿心躊躇,猶豫著能不能跟路主任商量商量,把跑操的圈數記進欠條的“已完成”項中。

雖然不情願,但鈴聲一響,學生們還是被班主任攆著沖到了操場上。

校長興致勃勃地親臨現場,拿著大喇叭給學生們鼓舞士氣。

得知校長就是這個“餿主意”的“背後推手”,學生們出離憤怒,紛紛在心中給他打了差評。

剛剛因為演講在高三生心目中的地位得到提升的校長同志再一次回到了“最不受學生喜歡校領導榜”的第一名。

不過他並不知道學生的想法,此時的他看著面前摩肩接踵,整齊劃一行進著的隊伍,滿心滿眼都是驕傲自得。

錢爾白檢查完教室的關燈情況,走出教學樓。遠遠的看見尚學池邊又坐著一個人,穿著校服,頭上戴著一頂白色鴨舌帽。

他走過去一看,熟人。正是幾天前拿石子砸魚的那個小同學。

“這次怎麽沒餵魚啊?”錢爾白站在他身後,突然開口。

男生被嚇了一跳,明顯一哆嗦,回過頭來看到是路主任,臉上露出一絲懊惱,心道:怎麽又碰上他了?

錢爾白坐下來,看著他,面帶戲謔,道:“巧不巧,又是我。”

被看破了想法,男生有些許尷尬,“嘿嘿”笑了兩聲,便想起身離開。

錢爾白按住他,道:“別急著走,現在操場上正跑操呢,校長親自盯著,你過去準沒好果子吃。”他扶了一下眼鏡,接著說道,“不如趁這個機會,跟我聊會兒天。”

“聊什麽?”男生壓了壓帽檐,從手掌與帽檐的縫隙中瞟著錢爾白。

“就聊聊你最近為什麽總是在這兒坐著發呆吧。”錢爾白直覺這孩子心裏藏著的事還不小。

男生名叫張鳴,是高二(2)班的前任學習委員,還競選過學生會副主席,雖然最後落選了,但聽說當時的支持率也不低。

最令老師們關註的還是他的學習成績,常年在年級前五十,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尖子生。

但老師們反映,自從五月份運動會結束之後,張鳴便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上課也不認真聽講了,總是平白無故地發呆,課後作業也經常忘記寫。以往班裏,學校裏有什麽活動,他都會踴躍地報名參加,但現在他卻總是獨來獨往,體育課不上,課間操不上,也不知跑到哪去了。他的朋友們也說他變得有些孤僻,總是刻意與他們保持著距離。

錢爾白覺得有必要和張鳴認真地溝通一下,馬上就要升高三了,他不希望他的學生因為什麽稀奇古怪的原因影響學業,尤其是在他本有可能,又有能力解決問題的情況下。

張鳴卻不願意配合,他低著頭,沈默對抗。

“好吧,你可以不說話。那就讓我來猜一下吧。”錢爾白看著他的表情,斟酌著詞句,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張鳴耳朵動了動,但依舊沒有說話,仿佛沒有聽見。

錢爾白繼續猜:“你喜歡的人是……男生嗎?”

張鳴瞪大了眼睛,忽地跳起來,“怎麽可能!”他一臉的不可置信,“我怎麽會喜歡男生?!我鋼鐵直!”

錢爾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笑非笑。

張鳴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同時又感覺自己被冒犯了,心裏頭生出一股氣來。

他壓了壓帽子,態度不怎麽恭敬地說道:“快上課了,我要回班了。路主任再見。”

錢爾白不以為忤,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身影,心中反思:路獻自身的性格確實不適合做學生的心理工作,他太急於知道真相了,以至於表現得更像一個八卦的損友,而不是老師。

妥當的做法應該是耐心傾聽,慢慢引導,而不是偷窺對方的內心,然後挖出秘密來逼迫對方承認。

錢爾白按了按額角。

隨著他在小世界中名望的增加,路獻的意識對他的影響也正在逐漸增大,有些時候甚至能控制他的第一反應。

錢爾白決定過了這陣兒還是把情緒梳理一下吧,想要替路獻在這個世界中留下印記,只需要保留他人格中閃光的部分就足夠了。

盧六六掐著下巴,化身“鑒彎小雷達”,煞有介事地道:“否認的態度太刻意了,絕對有貓膩。”

錢爾白覺得好笑,敲了敲它的狗頭,沒說什麽。

確實太刻意了,在剛才那樣的語境之下,同樣的話重覆兩遍以上,通常不是強調,而是自我暗示,因為說話的人自己內心也不能夠確定,所以多說幾遍,試圖說服自己。

不過這只是他的猜測,真相究竟如何,還需要他慢慢挖掘。

下午第一節 課結束,學校裏便開始布置考場。

每間教室裏只留下三十張桌椅,多餘的都搬到了一樓大廳裏。

學生們趁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課本和學習資料,有用的留著,或帶回家,或存放在教師辦公室裏,沒用的直接扔掉或者轉贈他人。

期間有人從塵封的字典裏翻出了一張十元紙幣,握在手裏喜不自勝,仿佛拾荒人淘到了金元寶。

學生們陸續離開了學校。

老師們最後檢查了一遍考場,確認座位排列整齊,桌面整潔,桌椅穩固,桌角考號張貼正確,聽力設備也工作正常之後,在每個教室的門上都貼上了封條。

整個學校進入封閉式管理,除考務工作人員及考務用車外,其他外來車輛及人員一律禁止出入。

而在七號八號這兩天,住校的學生們只被允許在學生生活區活動,除此以外的地方——尤其是考場區——都拉上了隔離帶,嚴禁非考生接近。

因而,一些機智的同學們便開始采購零食,為接下來為期兩天的宅式生活做準備。

荷市二中是文科考場,本校的學生只有三百名,為了充分發揮年輕領導幹部的優勢,錢爾白被分派到三中送考。

六月七日早晨七點四十五,荷市第三中學門口已經人頭攢動。

錢爾白穿著一身酒紅色的西裝,從出租車上下來,肩上扛著一箱礦泉水。

他這形象著實是惹眼,盡管考生們都忙著臨陣磨槍,也還是抽空分了幾秒的註意力落在他身上。

錢爾白四下環顧一周,終於找到了眼熟的面孔,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喚道:“賀主任,您也來這麽早。”

年級主任賀鵬聞聲擡起頭來,只覺眼前一亮,仿佛見到了什麽大明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色體恤,笑道:“路主任,您這身打扮也太隆重了吧!”

錢爾白把水箱子放下來,拍了拍肩上的微塵與褶皺,也笑道:“沒辦法,我的衣櫃裏只有西裝。”

賀鵬看他只搬了一筐水,帽子遮陽傘什麽都沒帶,於是從手邊的袋子裏拿出一把塑料扇子來,遞給他道:“一會兒天氣該熱了,你穿的這麽多,別再中暑了。”

扇子上印著補習機構的廣告,花花綠綠的。錢爾白接過來,扇了扇,還挺涼快。

八點二十,考場開放,學生們陸續進入校門。

送考老師跟學生們逐個握手擁抱,或者拍拍他們的肩膀,說一句“加油”,然後送他們進考場。

賀鵬看著學生們的背影,老父親似的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既緊張又激動的神情。他突然想起什麽來,沖著孩子們喊道:“同學們,進去之後先親一下卷子,這叫穩過!”

旁邊的老師正盯著自己的學生們出神兒,冷不防被嚇了一跳,不禁扭頭看他。

賀鵬訕訕笑道:“討個好口彩,圖個吉利。”

另一個老師笑道:“說的是。”然後拿出一只紅色的加油棒,在進門的學生們頭上挨個打了一下,道,“這叫鴻運當頭,棒棒噠(棒棒打)!加油同學們!”

錢爾白看著這群可愛的老師們,不由失笑。

一些商家在校門外立起了印著自家logo的遮陽傘,同時為家長和老師們免費提供水和小板凳,趁機刷起了這些潛在客戶的好感。

遮陽傘下,家長們三五成群地聊著天,手裏搖著路邊領的廣告紙或小團扇。

老師們在另一把傘下坐著,低聲交談著,看起來和隔壁的家長們沒什麽分別,只不過他們談論的是別人家的孩子。

送考真的不是個輕松的活,上午七點多便過來,一直等到十一點半第一場考試結束,下午又要從三點一直等到五點,途中不能離開太久,以防學生發生什麽緊急事件無法及時取得聯系。

賀鵬工作二十年,負責送考工作也已經有十多年,此時情景再現,他依舊控制不住地緊張,時不時地便要摸出手機來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

錢爾白正想勸他放松一些,自己的手機便響了,賀鵬條件反射地看過來,神色焦急。

錢爾白也被影響地緊張起來,他接起電話,道:“餵?”

“路獻?你是張鳴的哥哥?”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不是很好。

錢爾白有些詫異,但還是應下,道:“是的,他怎麽了?”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來一趟吧,田居小區,我們在門口那個羽毛球館三樓茶吧等你。”男人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錢爾白隱隱聽到那人低聲說了句:“等你家長來了再收拾你。”

賀鵬沒聽到電話的內容,還一臉的著急,問道:“誰啊,出什麽事了?”該不會是有人作弊被抓到了吧?!

錢爾白皺了皺眉,站起身來,道:“沒什麽,家裏有個弟弟遇到些困難,我去處理一下。這兒就辛苦您了。”

賀鵬松了口氣,忙道:“行,你去忙吧,這有我就行。”他想起現在學校附近的路段已經被封了,車輛根本開不進來,於是問道,“你有車子嗎,沒有可以騎我的。”

錢爾白聞言連忙道謝,接過了車鑰匙。跨上賀主任友情提供的紅色小電瓶車,他調出手機上的地圖,聽著導航朝田居小區駛去。

盧六六有些奇怪,道:“宿主為什麽不用統的導航呢?”方便快捷又準確,還不花流量,多麽實惠的黑科技啊。

錢爾白一楞,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道:“我給忘了。”他有些無奈,剛才那個電話又把路獻的意識給召喚起來了,一時不備,他竟然又被控制了行動。

盧六六有些擔心,道:“建議宿主及早進行情緒梳理,以免受到更大的影響。”

錢爾白點了點頭,他關掉手機,擰了下車把,道:“知道了。六六,開始導航吧。”

紅色的電瓶車上擠著一個全身酒紅的高大男人,一路風馳電掣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車子的後座上還插.著兩面小紅旗,在風中烈烈招展。

路人被這束紅光吸引,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不多時,這一幕便和清晨三中校門口的西裝帥哥一道登上了圍脖地方版的頭條,並稱其為“荷市最帥送考官”。短短一小時,便獲讚三千。

而這個“最帥送考官”此刻卻是一臉嚴肅,他的心中升出一種預感:今天這事,不好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填坑。寫在文章裏有點占地方,但是不寫又感覺邏輯鏈缺了一環,幹脆就寫在這兒吧。)

作者:六六同學,請問你是怎麽知道741的宿主叫齊思怡的呢?

六六: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統聰明過人,更聰明過別的統。

作者:可以說一下次要原因嗎?

六六:必要原因就是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互通姓名,741得知統的名字之後一臉奇怪,問統“你叫盧六六,難不成你宿主叫666?”由此可以推斷,741的名字來源於宿主名字的諧音。

作者:哇⊙ω⊙!

六六:尋常操作,不要驚訝。

我今天看到一個新聞(可能不新了),父親支援黃岡,兒子提議帶些土特產,於是他給兒子帶回了整個初中的黃岡密卷。哈哈哈哈哈,魔鬼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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