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別人家的教導主任和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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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昶典加班回來, 看到電視裏播放著名師講堂的視頻課,茶幾上攤開的作業本上爬著一串鬼畫符。方彤彤歪倒在一樓的沙發上,手裏拖著一支圓珠趣÷閣, 腦袋一點一點的,早已經睡著了。

他關掉電視, 把手裏的宵夜放在桌子上。

食品包裝袋發出的響聲竟然吵醒了方彤彤,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順著聲音的方向探著頭, 鼻子抽動著,問道:“哥你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

夏昶典樂了, 道:“帶什麽吃的, 就記住吃。”

提起這茬, 方彤彤來氣了, 鼓著眼睛瞪他:“你還好意思說, 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自己出去玩不管妹妹死活, 我今天差點餓死你知道嗎?!”

夏昶典把紙袋撕開, 一股濃郁的肉香混著燒烤料的辛味飄了出來,引得方彤彤直流口水。

“好吧, 今天是我不對, 你一天沒吃飯嗎?”夏昶典有些愧疚。他從來沒有帶過小孩,最多養過盧六六這條假狗,偶爾忙起來即使十天半個月忘了餵食也餓不死,所以一點照顧人的經驗都沒有。

而且夏昶典畢竟不是方真, 雖然他取代了方真的身份,但一時間還難以對原主的人際網絡產生百分百的認同感。他心疼方彤彤,也關心方彤彤,但卻只是站在陌生人及長輩的角度,他無法體會方真對妹妹的感情,是愛,是怨,是冷漠,還是關切。

他要扮演的是一個和他自身的性格經歷家庭環境完全不同的人,沒有系統沈浸式記憶輸入的輔助,他只能按著自己的理解來行動,就像做閱讀理解猜測作者的思想感情,寫作目的一樣,難免會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

好在方彤彤也只是隨口抱怨,並不是真的怪罪他。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小托盤拾了幾串五花肉和羊肋排,盤著腿吃起來。嘴裏含糊地回答道:“自己煮了袋意面,半生不熟的,還不如生吃呢。”

小肋排鮮香甜辣,五花肉酥脆流油,一天的氣悶在這美味的勸解下全都化作了浮雲。“不過看在燒烤的面子上,我就原諒你了。”她嘬了嘬手指,指揮著夏昶典給她拿瓶可樂,自己則又拿起了一串馬步魚,“你呢,約會情況如何?”

夏昶典看著她吃,自己也有點餓了,但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對九點之後吃東西有一種罪惡感。他低頭玩手機,漫不經心的回答道:“還行吧。”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方彤彤翻了個白眼。路老師那樣循規蹈矩的人,光是和他面對面站著她都心虛,生怕自己哪點不夠得體惹得他不快,哥哥和她是一個爸爸生的,沒道理就不怕。

她覺得夏昶典肯定沒敢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不然一定早就被路老師攆回來了。

夏昶典嗤笑一聲,道:“你少唱衰我,你就等著瞧吧,”他搶過最後一串五花肉,揮著手趕她,“去去去,趕緊睡覺去,從明天開始給我拼命學習,早點考上大學,我好和你路老師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方彤彤眼睜睜看著那串肉在空中飛舞著,然後進了夏昶典的嘴裏。與美食失之交臂的不甘和對未來殘酷的學習生活的恐懼交織成滿腔憤懣,催得她兩腮鼓氣,她重重地爆出一句:“哼!”跺著地板扭頭走了。

夏昶典火上澆油道:“看起來腿好得差不多了,要不下禮拜就回學校吧。”

方彤彤腿筋一麻,險些摔倒在地,剛才暫時屏蔽了的疼痛一下子呈幾何倍數地翻了回來,她咬牙切齒地挪回臥室,沖著夏昶典喊道:“我就不!”然後“啪”地關上了門。

夏昶典心情愉悅地把桌子收拾幹凈,提步上樓。加班的暴躁情緒在方彤彤地協助下得到了完美的平覆,小孩子果然是最有趣的生物。

錢爾白終於寫完了工作總結,也定下了一二年級的考試安排,他關掉電腦,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手機剛一打開,消息提示音便響個不停,仿佛全世界都在緊急聯系他。其實只是夏昶典在拿兩人白天拍的照片刷屏。

兩人視頻聊了一會天兒,然後互道晚安,各自睡去。

盧六六依舊不眠不休地奮戰在網絡世界裏,但它不是在備戰雙統會面,而是在刷《魔靈大陸》的隱藏副本。

一天前,它通過內部渠道(直接跟夏昶典要的)獲得了一個游戲內測的名額,成為了提前試玩神跡游戲公司旗下新品《魔靈大陸》的一百名幸運玩家中的一員,從此過上了看似在認真學習實際上在偷摸打游戲的摸魚生活。

這款游戲設計精妙,畫質精美,自由度高,耐玩性強,盧六六連打了一天一夜,有些上頭。

而當他終於觸發了傳說中隱藏著制作者彩蛋的隱藏副本,踏上尋找終極boss“喬卑斯”的道路時,它驚異地發現,竟然有人先它一步進入了“魔君洞府”,並通過修改游戲數據關閉了進入地下密室的門。也就是說,這個外人捷足先登了他們的秘密基地,並且還霸占了“喬卑斯”!

盧六六憤怒又忌憚,同時隱隱有一種預感,同期玩家中,游戲進度能超過它的只有那個受小世界意識偏愛的本土系統。

它頓時燃起熊熊戰火,出手破壞了對方留下的禁制,闖進門去救出了“魔君”。

魔君“喬卑斯”面若寒霜,袍袖一揮,數十枚紫色冰錐便直撲盧六六面門,口中怒喝:“你是何人,竟敢強闖本君洞府!”聲音來源是夏昶典,此時聽來像極了那個世界的喬卑斯。

盧六六一邊躲著他的技能,一邊試圖解釋,但對方絲毫不聽,一心只想要打死這只小小的刺客。

盧六六無法,只能暫避鋒芒。

剛退出洞門,魔君便停止了攻擊,重新坐回床上,目光變得空洞。這時,盧六六才看清他腦袋頂的一行白色小字——“齊思怡之伴侶【已綁定】”。

統子猜想齊思怡便是那只原生系統,不然就是原生宿主。

雖然得知了對手的身份,但統子依舊開心不起來,它看了眼那個認賊作伴侶的魔君,恨鐵不成鋼地呸道:“叛徒!”心想著:這件事一定要告訴主人,讓他把這個角色改了,不然就刪了。頂著宿主的形象,用著主人的聲音,卻成了別人的伴侶,它覺得不太舒服。

剛盯著自家宿主刷完了一套全學科提分卷的741正欲休眠,突然心神一晃,它感覺自己留在游戲中的機關被人觸發了——不是觸發,是被拆解了。

它不由吃了一驚,這世上竟然還有實力能與它比肩的網絡高手?

齊思怡也難以置信,同時還有些惶恐。之前為了逃離那個畸形的家庭,她沒少動用系統在網上造勢,最後還把一份記錄了犯罪過程的視頻匿名寄到了有關部門才終於釘死了她那些禽獸不如的親戚。

一旦系統的存在被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741安撫她道:“不一定是專門沖著我們來的,我當初只是隨手安了扇門,技術含量並不高,有人能破開也不奇怪。你先不要著急,我去看看,你放心,在你的願望實現之前,我會一直保護你的。”741的聲音竟然是個溫柔的女聲。

齊思怡稍感安心,才去繼續完成每日的健身任務。

741進了游戲世界,尋找著事情的真相,而與此同時,盧六六也把副本中的小boss們刷了一遍,扛著爆出來的“一刀999”——游戲主創們的惡趣味,致敬某款經典游戲——的垃圾裝備正往山門外走。

兩只統即將來一場命定的相逢。

方彤彤做了一晚上噩夢。

她夢見自己高考落榜了,哥哥安慰她說再來一年,結果覆讀一年又沒考上。這回變成了路主任,依舊是和藹可親的樣子,跟她說沒關系,明年一定能考上,但是她又落榜了……她不停地考,不停地考,每次都是就差一兩分過線。最後哥哥和路老師非常失望,跟她說“是你耽誤了我們,你是我們愛情路上最大的絆腳石”,然後手拉著手私.奔了。她伸出爾康手卻換不回兩人的回頭,然後那些被她寫過的卷子突然變成了空白,伸出無數小手把她拖進了試題的海洋……

醒來以後她整個人都沒精打采,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愧疚感。這就太離譜了。

早餐是夏昶典做的雞蛋培根三明治,她頭也不擡地吃完,然後自發地回自己房間學習去了。

夏昶典感到疑惑,這丫頭這是經歷了什麽,怎麽突然愛上了學習?

李一陽打來電話,想要過來看望方彤彤。得知她竟然住在別墅區,驚得下巴險些脫臼。

而當他知道方真竟然就是那款他和舍友為了搶一個內測名額熬著夜不睡結果時間一到剩餘名額立馬歸零的新游戲——《魔靈大陸》的制作者,頓時雙手合十,口稱大佬,瘋狂想要獻出自己的膝蓋。

方彤彤也沒想到自己哥哥竟然這麽厲害,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給李一陽一個鄙視的眼神。

夏昶典找出兩套VR設備,讓兩個小孩去游戲室裏玩,自己則去了公司。

游戲開放試玩才兩天,副本數據就被人篡改了,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無論是對家的惡意攻擊,還是什麽黑客單純的炫技,這都事關游戲口碑,甚至公司信譽,不能不認真對待。

等到車子開走,李一陽才發出一連串的驚呼,看著方彤彤像是第一天認識她:“行啊,方彤彤,藏得夠深啊,沒想到你竟然是個隱形的小富婆!”

方彤彤把手柄扔到一邊,白他一眼:“富什麽婆,一驚一乍的。找你大哥我有什麽事嗎?”

李一陽嘁道:“你還算什麽哥,你哥才是真的大哥。”

這話方彤彤沒法接,索性不理他,站起來回屋去學習。昨晚上的那個夢後遺癥太大了,她現在手裏沒書就心慌。

看著方彤彤竟然拿了一疊卷子出來,李一陽像是看到了太陽從西邊出來,臉上的“臥槽”之色難以遮掩。

方彤彤邪魅一笑,表示這都是尋常操作,不值一提,然後把卷子分了一半給自己的好兄弟。

李一陽:“……”兄弟他不是開竅了,而是摔壞腦袋了。

周一如期而至,方彤彤被練習冊摧殘了兩天實在挺不住了,強烈要求重返校園。

夏昶典問過醫生的意見,認為還是再休養幾天比較好,於是無情地拒絕了她。同時為了滿足她對學習的渴望,還花高價給她請了一個名牌大學在校生來給她補課。

兼職家教是個溫柔高大的小哥哥,見面便問她“方同學你哪一科比較薄弱,我可以根據你的薄弱環節制定針對性訓練方案。”

方彤彤臉漲得通紅,囁嚅(nie,ru)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夏昶典毫不留情,道:“大概哪科都薄弱吧,這些天老師多費心。”

方彤彤低著頭不敢看對方,心裏把哥哥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客廳裏,兩人面對面坐著。

家教小哥哥皺著眉,盯著方彤彤剛做完的卷子,感覺無處下趣÷閣。他長嘆了口氣,道:“讓我們從基礎知識開始吧……”

方彤彤臉上發熱,聽到頭頂的笑聲,沒好氣地瞪了哥哥一眼。他竟然還把工作臺都搬到了外面,為了監視她真是不擇手段!

夏昶典咳嗽兩聲,假裝什麽都沒聽到,繼續敲他的鍵盤。

錢爾白將考試安排交給校長,正欲離開,卻被校長叫住,道:“小路啊,明天的動員大會有一位老校友要過來,到時候還需要你去接一下。”

錢爾白道:“好,他什麽時候過來?”

“大概十點左右吧,南高鐵站,”校長笑瞇瞇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臉神秘,“你代替我們好好招待貴客。”

錢爾白點點頭,推門出去。

貴客,老校友,他大概知道是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猜貴客是誰呢?

(說句題外話:女孩請男性家教來家補課最好有家長在場,女性家教去學生家裏補課最好有女性家長在場,這樣對兩邊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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