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主播,愛我,你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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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媽憑著多年商海搏殺的自制力切段視頻,實際上理智還沒有回籠。她瞪著眼睛,怔怔地看著突然“出櫃”的兒子,腦中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又擡手去指錢爾白,一副

大驚之下失去了語言表達能力的樣子。

錢爾白有些不忍,起身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裏。

喬母端著水,喝了幾口,聲帶才像解凍了似的,重新恢覆功能。她聲音有些啞:“什麽,什麽時候發現的?”

她不知該以什麽樣的目光看待兒子,只能低著頭盯著茶幾上的花紋。

錢爾白覺得此時真是棋差一招,兵行敗筆,但看著喬母雖然恍惚但並沒有太多激動,他又想到,或許可以趁此機會說開,打消喬家父母催婚的念頭。

他的任務是“被一個人全心全喜的主動愛上”,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任何性別。所以喜歡誰,和誰在一起,他實際上並不在主動地位,也不能主動。



關任務的事無法透露,去相親又必然會違背任務原則,嚴重甚至可能導致任務失敗,刪號重來。到時候喬卑斯再來一次猝死,這對不再年輕的父母還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找個理由拖住喬家父母的心神,把他們的註意力從娶妻生子上轉移開。有什麽比“兒子不喜歡女孩”更能讓這對相對傳統的夫妻保持沈默呢?

錢爾白壓下心裏的愧疚,回答道:“我從小到大一直沒有喜歡過女孩,可能我這是天生的吧。”

喬媽看著兒子,眼前的兒子儀表堂堂,面上一派波瀾不驚,她想起過年時候見到的兒子,頭圓肚大,寸步難行,一臉的頹喪迷茫;又想到這些天看到的兒子在減肥一事上對自己的狠絕勁兒,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她不知道兒子這幾年在外面經歷了什麽事,受了什麽刺激,有了出櫃這一遭,喬母順理成章的給這些艱苦歲月裏增添了一個傷兒子至深以致兒子矯枉過正,連性向都變了的女孩。

怨懟兒子有什麽事都不和家裏說的時候,心裏也為自己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而自責。

這時她又想起來兒子小學時因為胖被人嘲笑,兒子氣不過跟人打架,結果被叫家長。

電話打到自己這兒的時候,自己正因為談生意失敗心情不好,得知兒子打的是個女孩兒,憤怒之下直接讓老師開免提,當著辦公室裏一堆老師學生家長的面,把兒子罵了一頓,還要兒子主動道歉。

事後才知道兒子只是推了那個女孩一下,女孩可是罵兒子是“養肥了過年待宰的豬”啊。

這只是件小事,但喬母卻無法不深想——是不是那時就奠下了今天的基礎,因為女孩的無故辱罵,因為對方家長的無力撐腰,因為老師的私心偏幫,也因為自己不分青紅皂白的遷怒,兒子養成了沈悶的性子,不願意接近女孩……

想著想著,喬媽的眼神又重新變得溫柔,堅定中帶著愧疚。

她想:即使兒子喜歡男孩子,也沒關系。現在的社會包容開放,同性婚姻已經合法,照樣可以組建家庭。沒有孩子也不要緊,兒孫自有兒孫福,兩個人相伴到老才最重要,想要孩子也多的是辦法。婚姻誠然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但其中的主角還是結婚證上的那兩個人。他們自己過得好,才是幸福的婚姻。

於是,她放下水杯,拉起兒子的手,道:“是媽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以後媽媽絕不讓你再受一絲委屈。”“不論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媽媽都支持你,你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孩子。”“你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去跟他說。他也是愛你的,他會理解的。”

錢爾白看著不知腦補了什麽,此時滿臉心疼的喬媽,心中也是熨帖,他順勢抱住喬媽,真心感激她對喬卑斯無私的愛:“媽,謝謝你。”

喬媽也回抱住兒子,輕輕地拍了拍他寬闊的背,自從兒子長大後就鮮少有這樣親密的接觸,喬媽眼眶紅紅,心情覆雜。

相親之事因為突然的出櫃被徹底遺忘,錢爾白依舊像平常一樣,運動,直播,做一日三餐,晚上陪著喬媽一塊看電視。喬媽也相處自如。

喬爸剛知道的時候震驚大過氣憤,看著突然就喜歡了男人的兒子,他在一瞬間的挫敗之後便跟喬母一樣生出無限愧疚。即使兒子說性向是天生的,他也覺得是因為童年父母角色的缺失,導致兒子缺乏安全感,才喜歡上能夠給他保護的男性,還把自己練的跟史泰龍一樣。

但是這個在生意場上獨當一面的男人,卻始終不知該如何與變得“不同”的兒子相處。

他聽人說這個群體的人都敏感而脆弱,很容易受到言語傷害而變得郁郁寡歡。

他同事家的親戚的兒子就是同性戀,因為被父親撞見戀情,說了幾句重話,一時想不開喝安眠藥自殺了,連夜送到醫院又是洗胃又是催吐的才總算搶救回來。

有了前車之鑒,喬父說話都小心翼翼,用詞極盡斟酌,生怕刺激到兒子。

看著喬父小心翼翼地樣子,錢爾白哭笑不得。同時又為原主感到惋惜。這樣可愛開明的父母,世上難得,喬卑斯真的錯過了太多。

熊哥在唐市一呆就是半個月,雖說每天聊天電話都沒落下,有的時候還會視頻一下,但夏昶典就是覺得身邊空蕩蕩的,心裏也空蕩蕩的。

他看著手機中一身黑衣,冷酷撩人的熊哥,一種沖動倏地升起: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既然想要見他,為什麽不去找他呢?

他被這種沖動鼓動著熱血沸騰,耳邊都是自己雀躍的心跳聲,等他坐在去往唐市的高鐵上,整個人才冷靜下來。

火車開動,漸漸駛離方市。窗外快速掠過的大片褐色土地,稀疏的護田林和低矮但整齊的紅頂小房子,提醒著他正在去往熊哥出生的城市。

他把頭抵在微涼的玻璃上,心中惴惴。熊哥會歡迎他嗎?見了面,他會怎麽說?

這時,手機收進一條消息,正是來自錢爾白:“你喜歡綠日樂隊嗎?”

夏昶典心撲通撲通亂蹦,像是做壞事被抓了現行。他連忙回覆:“喜歡,我是他們的粉絲。”

錢爾白卻覺得從這幾個字中看出了幾分驚慌,他失笑的搖搖頭,覺得自己被六六傳染,變得神叨了。

【熊哥】:我這裏正好有兩張演唱會門票,12月3號的,龍城。你有時間嗎?

【小孩】:當然有!

【熊哥】:那3號我們龍城見。

【小孩】:好!

夏昶典想著,怕是一會就要唐市見了。

熊哥請自己去看演唱會!看的還是自己喜歡的樂隊!他一時不知道哪件事更令他激動。他握

緊了拳頭,只想大笑兩聲。

餘光突然瞥到今天的日期:11月22。他又陷入沈思——距離12月3號還有將近半個月,自己該怎麽解釋,用什麽理由才能順理成章的一直賴在熊哥身邊呢?

小孩今天難得話少,錢爾白還挺稀奇,不過也沒細問,誰都有忙的時候。他見小孩沒再說話,便也放下了手機。喬父今天公休,非要帶著妻兒去逛動物園。錢爾白知道他們有心補償,也樂得作陪。收拾好東西就在門口等著。

喬父喬母都是事業強人,雖然是自由戀愛,但由於性格和工作原因,年輕時候也很少約會。今天難得全家出動,有兒子拎包拍照,夫妻倆倒是變相的體驗了把約會的感覺。

唐市位處山南,氣候溫暖,即使是十一月下旬也不冷,到了中午太陽照著,隱隱還有些出汗。

喬父和喬母手牽手在前邊走著,外套背包都交給兒子拿著,一路說說笑笑,十分輕松。錢爾白身高腿長,拿著一堆東西,脖子上還掛著相機,跟在父母身後一臉的不太高興,吸足了人們的註意力。

給喬父喬母和背後的白鯨拍了一張合照,他正打開照片察看,肩膀突然被拍,他回過頭,竟然是趙大哥。

趙鋒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好巧啊,喬先生。”

錢爾白禮貌點頭:“是很巧。”他看到了瘦猴和趙小姐的身影。

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侯宇軒的手攬在趙小姐肩上,趙鋒面目扭曲一瞬,又若無其事笑道:“喬先生自己?”

“陪父母。”喬父喬母排隊等著和白鯨互動,此時正好排到,喬父招手喊兒子過去錄像。他沖趙鋒點點頭,大步離開。

趙鋒瞇著眼睛看著對方移動中步距力道無一不有韻律,心中暗忖:這人,絕對不一般。轉頭又看到自家妹妹嬌笑著錘了侯宇軒一下,又抱著他的胳膊撒著嬌晃,他冷哼一聲,忍不住捏扁了手中的可樂罐。

與趙鋒的偶遇只是一個插曲,之後幾人並沒有再遇上。

逛完了海洋館,喬父喬母有些累,找了一個餐吧坐下休息。錢爾白去買了三份快餐,回來卻見喬媽盯著自己意味深長的笑,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沒發現什麽不妥,疑惑的問道:“怎麽了?為什麽看著我笑?”

喬媽示意他轉頭,喬爸有些無語,低頭開始吃飯。

錢爾白轉過頭,看到旁邊桌上幾人嘀嘀咕咕著朝這邊偷看,其中一個男孩子被同伴慫恿,紅著臉站起來,接觸到錢爾白的視線,又飛速坐下,被同伴們起哄似的一陣唏噓。

錢爾白沒再看,坐正了開始吃飯。喬媽小聲問他:“那孩子看著挺好的,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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