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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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兒躺在床上默默流淚,回憶起以前稍有不開心桑就會來開解自己,可是這一次桑卻默默的看著留著眼淚的自己回房。

反覆告誡自己不渴望就不會失望,不失望就不會傷心,可是他還是很傷心,自己被桑慣壞了,難過時只有自己一個人感覺好孤單,可是桑那麽優秀自己哪裏配得上?

桑不是自己能喜歡的,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對了,還有穆克,最年輕的少將。

冬兒從床上坐起來,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變成討人厭的鼻涕蟲,呆呆地望著被子發了一會兒呆,冬兒拿起床頭的音樂盒,這是下午穆克才送給他的禮物。

這輩子收到的第一份禮物,不對,小時候代課老師送給他過一個貓頭鷹掛墜,所以這是第二份禮物。

第一份禮物給了祁連石,“祁大哥...”冬兒喃喃念叨,祁大哥現在在哪裏呢?他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了?自己和祁大哥也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他和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他在哪裏都是異類,異類在哪裏都是讓人討厭的,自己就是讓人討厭的。

冬兒將音樂盒捧在手裏無力地倒在床上,好累啊,有誰,來救救我?

※※※

桑拿著醫療儀器在床邊為冬兒做檢查,穆克默默站在一邊,冬兒發燒了,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昏睡著,桑說是壓力太大身體產生了應激反應。

未來人不僅身體強大精神也非常強大,不然怎麽駕馭機甲,所以穆克對於冬兒的現況有些茫然。

桑準備給冬兒先做物理退燒,冬兒的身體總是比普通人弱,用藥的話拿不準藥量,先保守醫治吧。

掀開被子,卻發現冬兒手裏拿著音樂盒,桑垂下眼瞼,暗嘆口氣,穆克瞇了下眼,抿緊唇線。

“穆克,冬兒的世界並不是和你一樣,除了肯定就是否定,我們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卻忘了冬兒對於這個社會有18年的空窗期,他的思維裏面除了喜歡和不喜歡還有別的情感。”桑輕輕拿起音樂盒,冬兒的手被音樂盒帶起,又無力的垂下。

“那是什麽情感?”穆克冷硬地問。

桑深呼吸了一大口氣,望著冬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心理醫生嗎?”穆克看了桑一眼。

“可我不是情感醫生。”

桑退開冬兒的衣襟,他必須在冬兒的前額,腋下,股溝,大腿根處反覆塗抹酒精降溫。

冬兒幾乎被剝得光溜溜的,就剩下一條小褲衩,白皙的皮膚因為發熱而微微發紅,穆克想上前幫忙,在摸到冬兒滾燙纖弱的身體後又不敢下手了,桑指揮穆克去拿了一些冰塊裝在袋子裏給冬兒額頭冰敷。

忙活半天體溫稍稍降下來了,冬兒臉上痛苦的表情也得到緩解,穆克心裏暗籲口氣。

桑不停的給冬兒酒精降溫,用小滴管給冬兒餵水,穆克手裏提著冰袋,不讓冰袋整個壓在冬兒頭上,兩人都不敢閑著,也沒有叫醫生,全聯邦最天才的醫生就在這裏。

漸漸舒服下來的冬兒開始說胡話,嘴裏小小聲的喊著“不要走...我好害怕...”

穆克心裏小小刺痛了一下,心裏想著:小東西想到了什麽?是以前的回憶嗎?穆克握住冬兒的小手,期望以此告訴他,他在他身邊。

目光劃過穆克與冬兒緊握的手,桑從容的做著醫護工作,只是如果忽略掉他望著冬兒超出醫生對病人的關懷的眼神,他會更像個普通醫護人員。

冬兒偶爾醒轉過來也是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處,然後又會陷入沈睡,如此反反覆覆折騰了一天一夜,桑最終還是給冬兒用了最小劑量的退燒藥,淩晨時燒明顯退下來。

這期間桑和穆克輪流看護冬兒,其實將冬兒送去醫院他們兩也不會這麽累,但兩人都沒說過這話。

第二天上午冬兒再次迷迷糊糊醒過來,桑將流質營養餐端過來,穆克扶起冬兒靠在他的胸口,冬兒軟綿綿地任由穆克抱著,他知道自己生病了,生病了要乖,要吃藥,要聽話,這樣才不會挨罵。

“來,吃點東西。”桑坐在床邊執起勺子舀了一勺營養餐送到冬兒嘴邊,冬兒很乖的張開嘴一口吃下。

這是粥嗎?冬兒咽下嘴裏的糊狀物,比粥難吃,一點味道沒有不說味道還怪怪的。

桑見冬兒並沒有因為難吃而吐出來,於是又舀了第二勺遞到冬兒嘴邊,冬兒依舊張嘴咽下。

看見冬兒依舊乖乖吃營養餐,桑不禁哄著:“冬兒真乖,吃了東西病才會好的快。”

雖然腦子裏面仍舊不大清醒,但是冬兒心裏卻很高興,第一次生病有人誇他乖,而且還有人餵他吃飯,冬兒鼻子裏發出小小聲的愉悅的哼哼,第一次覺得生病真好。

桑聽見冬兒小聲哼哼以為他難受,於是放下勺子摸摸冬兒的額頭,還有點燒,應該再餵一頓最小劑量的退燒藥就好了。

冬兒被撫上額頭時閉上眼睛,心裏想:好溫暖的手,好溫暖的懷抱,這就是爸爸媽媽的感覺嗎?永遠也不想醒來啊。

一滴幸福的眼淚順著冬兒眼角滑落,小腦袋輕蹭了一下穆克的胸膛,嘴角微微翹起,就這麽又睡了過去。

桑放下才吃了兩口的營養餐,嘆口氣,“他睡著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哭又笑。”

穆克歪著頭打量懷裏的冬兒,發現他真的睡著了,而且眼角帶淚,卻睡顏安詳。

穆克的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柔軟,冬兒如同剛出生的奶貓,依偎在他的懷裏,脆弱,安詳,就像找到了避風的港灣。

“讓他睡會兒吧,睡眠是人體在自我修覆的表現。”

“冬兒剛剛睡著,這時候搬動又會把他弄醒,就這樣讓他睡吧。”

桑沒有挑明穆克的真實用意,看冬兒睡的安詳收起碗出去了。

冬兒在溫暖的懷抱裏睡得安詳,期間被桑叫醒,迷迷糊糊吃下退燒藥,喝了一大杯水,得到桑一頓溫柔的誇獎,冬兒美得冒泡地繼續枕著幸福睡過去。

這場病來勢洶洶,病去的卻拖拖拉拉,燒完全退後冬兒倒是沒有迷迷糊糊的了,可是總是感覺整個人昏昏沈沈,渾身綿軟無力。

“可能還有些水土不服。”桑從冬兒身上取下醫療器械,得出結論。

穆克默然無語,水土不服這種病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太遙遠了,“上次體檢沒檢查出什麽毛病吧?”穆克問桑。

桑搖搖頭,“只是身體比常人差一些,其他都很正常。”豈止差一些,是差很多,桑看見床上無力望著他們的冬兒,委婉地說道。

冬兒心裏松了口氣,一切正常,那麽他就不會被送進實驗室切片了吧,小說裏總提起實驗室的醫學狂人會把人切片,這給冬兒帶來了很大的心理誤區。

穆克點點頭,“那就好,他這種癥狀大概多久能好?”

“不好說,得看個人體質。”

那意思就是很長一段時間冬兒是好不了了,穆克在心裏補全桑未盡之言,為了保險起見桑還是將冬兒送進了當地醫院。

因為水土不服的原因,燒才退冬兒就開始拉肚子,食欲不振,雖然最好的治療方案是回首都星,可是冬兒只怕經不起長途飛行,觀望兩天後發現冬兒的腸胃好像有些接受不了這顆星球食物裏的細菌,塞納星是顆細菌種類異常發達的星球,桑他們的身體十分強悍,所有的細菌都會被胃液消化,可是冬兒的消化系統不行。

於是桑在向聯邦匯報了冬兒的情況後給冬兒做了次體內殺菌,並且盡量給他吃殺完菌的食物,但是冬兒體內的菌群被破壞,又不得不給冬兒做體內細菌平衡。

拖拖拉拉冬兒在床上躺了20多天,好不容易被允許下地走路了,在床上躺的渾身骨頭都僵硬了。

“再休息兩天就可以出去走走了。”在做完各項指標檢測後桑發話了。

冬兒在心裏用力籲了口氣,很是內疚,本來桑他們是來度假的,可是卻因為自己原因把時間都浪費在了醫院。

因為冬兒身體羸弱桑向本地聯邦部門申請了高級專屬病房,如無意外冬兒的假期將在這裏度過,白天可以出去到處轉轉,進入植物動物繁盛的地方須穿隔離服,回來後就住病房。

冬兒已經無大礙後桑就安排了行程,只是原本一個月的時間都壓縮到一個多星期,很多地方都不能去了。

冬兒穿著隔離服和桑還有穆克一起去逛了這裏最大的生態公園,比原始叢林更加原始的自然風貌震驚得冬兒好半天合不攏嘴,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原生態的公園,連條路都沒有,參天巨樹遮天蔽日,他覺得自己掉進了失落的大陸裏,稀奇古怪的植物擠滿了森林。

桑和穆克一左一右的守在冬兒身邊,雖然公園裏沒有大型食肉動物,食草動物也都是最溫馴的,可是都是散養的,冬兒的戰鬥力明顯為渣,隨便來只山貓大的食肉動物就能把他KO了。

冬兒好奇地撫摸周圍那些神奇的植物,看見一朵巨型花忽然想起了阿凡達裏面一碰就全縮起來的植物,於是自己也手賤地去摸了。

桑沒來的及阻止然後悲劇發生了,花直接散發出一股惡臭,穆克趕緊屏息一把撈起冬兒猛然向後退出一百多米。

冬兒只覺眼前一花,自己就換了個地方站著,腦子裏一堆問號,怎麽回事?

桑也緊跟其後的追過來,看了眼茫然的冬兒,還好冬兒穿著隔離服,有面罩,不然以他的戰鬥力估計得直接吐暈過去。

“那種花在收到攻擊時會發出臭氣,臭氣的濃度可以直接放到一頭猛赫(巨型食草動物,比大象大一倍),趕緊走吧,估計這裏的動物都臭跑了。”桑無奈地說道。

啊?冬兒驚訝地不知所措,他又闖禍了!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隨便亂摸了。”冬兒趕緊乖巧的認錯。

“沒關系,有我保護你,不會有危險。”穆克酷酷地攬過冬兒的肩膀向另一個方向進發。

桑和穆克從冬兒生病以後似乎就達成了某種共識,再也沒提過關於孕育者和選伴侶的事,一切似乎都沒發生過,本來冬兒有點精力後還想好好和他們談談的,可是卻被桑立即阻止了,然後冬兒就烏龜的縮回腦袋,不敢再說了。

冬兒不明白桑他們的打算,自己也不敢亂發言,怕多說多錯,只是後來的日子很是小心翼翼。

這種程度的原始森林對於未來世界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小意思,進公園時就沒人發了個定位儀,只標註了大門位置,反正公園裏沒路,隨便你怎麽走,只要朝著大門總會走出去的,實在路癡的找不著出路定位儀上有求救器,按了求救以後半小時內就會有人來帶你去。

從公園成立到現在幾乎沒有旅客傷亡事件發生,對於未來人來說這裏面的動植物就跟地球上的小花小草小貓小鹿般毫無威脅性。

可是冬兒成了這所公園的第一起受傷事件,他被一只還沒斷奶的曲豚給撞暈了。(曲豚:一種食草動物,很溫順,會彈跳)

當時的情況是一只與母親走散的受驚的小曲豚突然從旁邊的植物從裏竄出來,這種威脅值根本沒引起穆克和桑的警戒,所以沒做出反應,人腦袋大的小曲豚直接竄起來撞到冬兒腦門上,冬兒童鞋直接犧牲在這種帶甲生物的猛烈撞擊之下。

穆克難以置信的看著“陣亡”倒地的冬兒,還是桑立刻反應過來,摘下面罩又是翻眼皮又是測脈搏,一番忙碌下來得出結論,冬兒的戰鬥力連渣都不如。

“沒事,就是暈過去了,一會兒就醒過來了。”桑淡定地將冬兒在滿是落葉的地上放平,地上被撒了驅蟲藥粉。

“你確定不會腦震蕩吧?”收起震驚表情的穆克猶豫地問道。

桑很鎮定的搖搖頭,“這還不至於。”

冬兒做了個夢,夢裏夢見自己走在操場邊,一顆足球直接擊中他的腦袋。

待他幽幽轉醒後腦子都還有些暈乎乎的。

桑問了冬兒兩個問題後斷定冬兒沒什麽大問題,只是被砸暈了。

“我記得當時有什麽東西從樹叢裏面竄出來了。”冬兒歪著腦袋回憶。

穆克嘴角抽搐了一下,極力平靜的說道:“是受驚的曲豚幼獸。”

桑點點頭表示同意,冬兒不知道曲豚是什麽動物,說道:“那個動物跑的好快,當時我都沒看見就砸過來了。”

“沒關系,以後我們會註意不會再讓任何東西襲擊到你的。”桑摸摸冬兒頭頂溫和的說道。

穆克深吸口氣,心裏暗忖:待會兒一只蚊子都不能放過來。

因為冬兒腳程慢,戰鬥力又低下,一個下午只走了離大門一裏地不到的範圍,穆克忽然想起冬兒入學時一天只逛了整個校區的五分之一,現在他總算深深感受到了當時那位學長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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