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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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得過分的手指揉搓著淚水連連的一對圓瞳,樣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可憐兮兮的,這幅惹人垂憐的樣子就算是再冷硬的人看見也不忍違背他的心願,想要將他圈在懷裏好好憐惜。

祁連石面部不由自主地放柔和,坐在床邊握住對方反覆揉搓眼睛的雙手,“怎麽了?身體很難受麽?”

悅耳的男中音仿佛是從對方胸腔裏發出,低沈而渾厚,田冬兒楞了楞不敢有任何反抗,任由對方握住自己的手,雙唇囁嚅著不敢發出聲音。

眼睛好痛,風吹進去的沙子怎麽也揉不出來,害的眼淚不停的流,都無法看清眼前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麽。田冬兒不敢說話,從小受人白眼,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每當他露出委屈地表情時總會受人奚落,他並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錯,只知道似乎是自己的父母有讓人詬病之處所以他也連帶的不討人喜歡。

雖然對方的語氣很溫柔,可是自己現在正在流眼淚,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覺得很惡心,因為以前只要自己受人欺負忍不住流眼淚的時候對方總會說自己是愛哭鬼,惡心之類的。

田冬兒自己也很討厭自己這副天生長得可憐巴巴的臉,就因為這張臉同齡夥伴總說自己是軟腳蝦,可憐蟲,所以漸漸的他都不敢再擡起頭與人直視,可是畏畏縮縮的樣子又讓老師和大人不喜,說他怯懦膽小,性格陰沈。

祁連石看見對方嘴巴蠕動了一下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淚光閃爍的雙眼中隱隱帶著害怕和擔憂。他不禁皺起眉頭,湊近了查看對方臉色,看對方並不像是在哭,可是眼淚卻不停往外流,看來是眼睛不舒服,刺激得流出生理眼淚。

“眼睛不舒服嗎?”意識到對方似乎有些怕自己,祁連石將語氣放的更低了些,天知道他這輩子都沒這麽低聲下氣過。

田冬兒張張嘴,最後小小聲的回答道:“有點......”然後便不敢再說話。

祁連石懊惱地將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有那麽可怕麽?看小東西的樣子似乎自己要吃了他一樣,一顆小腦袋低得幾乎觸到膝蓋,語氣更是帶著驚恐,難道是自己像壞人?

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沒做過自我介紹,小東西很可能將他當成了壞人,祁連石自嘲地勾了下唇角,“不要害怕,我叫祁連石,是聯邦機甲戰隊機甲偵查團,六六一團現役機甲師,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在這顆垃圾星上,你還有什麽家人麽?你需要任何幫助都可以向聯邦政府提出請求。”

田冬兒在意識到對方是聯邦現役軍人時楞了一下,莫名的安全感自心裏升起,軍人真是個值得人依賴的職業。

“我...我叫田冬兒,田地的田,冬天的冬,因為生在冬天...”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說下去了,因為很多人在第一次聽見他名字時都會問他為什麽要叫冬兒這麽娘的名字,可是當他介紹了自己名字由來後,又會讓人嗤笑,是多不受父母重視才會隨便給取個名字。

祁連石倒是沒覺得他的名字不好,只是在知道他的家人這麽隨意的給他取名後有些生氣,這麽珍貴的人兒居然就因為生在冬天,所有就隨便叫冬兒了,回到聯邦一定要好好查查他的家人,如果讓他查到有半點違反聯邦憲法的情況,絕對立刻向聯邦提出強制取消撫養權的申請。

壓下心裏的怒氣,松開一直握著對方的手,擡起對方的下巴,另一只手撫上濕潤的圓瞳,嘴角含著溫和地笑容,湊近臉仔細觀察有些發紅的眼睛。

“冬兒的眼睛很難受麽?”

對方自來熟的叫他冬兒,田冬兒幾乎忘了眼睛還有些澀疼,楞楞地望著對方近在咫尺的模糊的臉,萊特先生總是叫他小不點,就連父母也沒有這樣親昵地叫過他,旁人大多叫他的全名,惡劣點的叫他可憐蟲,討厭鬼,親戚還有叫他討吃貨的。

田冬兒有些別扭的紅了臉頰,不自覺地捏著衣角吶吶的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對方的臉,“有點...不舒服...”

對方靠的更近了,呼吸幾乎吹到他的臉上,目光略微嚴肅的檢查田冬兒的眼睛,“冬兒的眼睛為什麽難受,是病了麽?從什麽時候開始難受的?有接受治療麽?”

田冬兒不自然的往後縮了下頭,從來沒有人離他這麽近過,這種呼吸可聞的距離使他的心臟不自覺地緊張的加快跳動,“那個,就是...剛剛風迷了眼,好像...有沙子,掉進去了。”短短一句話因為緊張斷成了好幾節,臉上更是燒得慌。

祁連石蹙了下眉頭,想起剛才自己開大門時帶進了外面的風沙,想是就是那時風裏的沙子吹進了他的眼睛,“不要動,我幫你吹出來。”

不等田冬兒反應過來,祁連石一手握住對方的後腦勺,一手撐開一只眼睛的上下眼簾,輕輕吸口氣,放輕力度驟然一吹。

“唔...”對方發出低低的□□,掙紮著搖擺著小腦袋,被強風吹過的眼睛淚水猛地流了出來。

“好了麽?還有沙子麽?”

田冬兒眨眨酸澀的眼睛,鼻子也跟著酸了一下,帶著鼻音的回答道:“好像,沒有了。”

祁連石如法炮制的吹了另一只眼睛,小家夥被折騰的眼淚橫流,吸著鼻子,完全就是一副已經哭出來的樣子,祁連石不禁以為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

“乖,還難受麽?”粗糙的拇指腹摩挲著田冬兒紅彤彤的臉頰,眼皮子好像真的被自己弄紅了,祁連石頓時放輕了指腹摩挲的力度,真是個容易害羞又脆弱的水晶娃娃。

祁連石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這麽弱小的人,脆弱的就仿佛剛出生不多久的嬰兒,只能捧在手心。

田冬兒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被人這麽溫柔地對待,對方身上不停釋放出善意的信息,使他明知道對方是個陌生人心裏依舊忍不住想要親近。

可是不善與人溝通的性格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心裏只想著這麽溫柔的人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可千萬不要讓對方討厭才好。但緊張的雙手都快把衣角扯破了,說不出話來只能羞澀的搖頭以示自己並沒有事。

看見眼前這只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來的小東西,祁連石無奈地輕撫對方頭頂,小動物不安的時候順毛應該挺管事的吧,他心裏忽然冒出這麽個亂七八糟的念頭來。

“冬兒為什麽會在這裏?是被壞人挾持了麽?”頭發好柔軟,祁連石拿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溫柔,細聲細氣地循序善誘,“不要怕,我是聯邦軍人,一定會保護你的,不管是什麽樣的壞人我都會救你出去的。”

啊~被摸頭頂了,這個情景只在別的孩子身上看見過,好有長輩的感覺啊!田冬兒心臟咚咚地用力跳動著胡思亂想,年僅28歲的祁連石在不知不覺間升級成了長輩。

對於祁連石的問題田冬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來到這裏的時候萊特先生從沒問過他來自哪裏,只是自然而然就和萊特先生生活在了一起。

“不是的,萊特先生是好人。”田冬兒小小聲地回答。

“萊特先生是你監護人麽?他現在在哪裏?是幹什麽的?為什麽不送你去最近的聯邦殖民星?”看來小家夥似乎沒什麽是非觀,看他這副沒什麽常識的樣子,也許是從小被別有用心的人圈養了。

“萊特先生...”田冬兒頓了下,忍住了心裏忽然湧出的傷心,“他四個月以前過世了...”

看來小家夥很信賴對方,可是這個叫萊特的也不像是對方的監護人,孕育者在聯邦是有政府高額社會補助的,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在人類社會生活都比在這顆垃圾星優越,會把孕育者藏到這裏來,只能讓人聯想到別有用心。

祁連石旁敲側擊地將田冬兒的大致情況問了個明白,雖然小家夥不是被圈養,卻似乎是被遺棄了,只是對方並不願意說起來到這顆垃圾星的原因和以前的生活,似乎是在極力地回避什麽,但是看對方畏畏縮縮的性格,難道是以前承受過虐待?

不得不說祁連石的猜測已經□□不離十,雖然田冬兒以前並沒承受過肢體虐待,可是過去的生活環境無疑是一種精神虐待。

田冬兒極力回避回到人類社會,表現出對人群的排斥,這種種跡象表明,他有可能患有某方面的心理疾病,而這樣的病癥在祁連石看來應該立刻接受專業的心理治療,長期的離群索居只會讓田冬兒患上更嚴重的交流障礙癥,人群恐懼癥等多方面心理疾病。只是出於對田冬兒心理方面的照顧,祁連石不能擅自決定讓對方突然回到人類社會。

那麽接下來首要任務應該是保護這個珍貴而異常脆弱的孕育者,其次是向政府報告這邊的情況,請求各方面資援,這裏實在太簡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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