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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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前前把許益的系統提示給關掉了,畢竟以後也不打算和他扯上什麽關系。

保鏢先是檢查了門有沒有被開過,一個保鏢守著她,一個保鏢進去盤查各個角落,確定沒問題了,錢前前這才捏著手袋進去,癱坐在了沙發裏。

一個保鏢守在門外,一個保鏢規規矩矩地站在她沙發兩邊守著。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錢前前打算這段時間都不出門了,直接縮在家裏,有錢可真是好啊,都不用出門打工。

就是這個保鏢費,稍微有些貴。

唉。

錢前前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對話聲,沒一會保鏢給她打了電話:“錢小姐,門口有位方女士說是您的母親。”

錢前前捏著薄脆的薯片,有些恍惚。

她的母親,方雁。

她對方雁的感情很覆雜。

不是方雁一己之私,不是她不負責任,不是她追求所謂夢想,不是她拋夫棄女的話,錢前前原本可以擁有一個令人艷羨的家庭,她會有一對相愛的父母,一個溫暖的家庭,一個幸福的童年。

她曾經背著所有人去找過方雁,她背著很重的書包,她坐了很久的車,爬很高的山,走很陡的山路,那裏都是泥地,弄臟了她攢了好久的錢買的新鞋子。

她終於見到方雁,在那個破舊的小小的學校,那時方雁站在三尺講臺上,舉著戒尺,看著講臺底下的那些系著紅領巾的孩子,她眼裏都是光。

下了課,那些孩子嘰嘰喳喳地圍在方雁身邊,方雁會滿臉溫柔擡手揉他們的腦袋,給她們紮可愛的小辮子,還有小孩子會撲進她懷裏,她們親切地喊她方媽媽。

明明她才是她的孩子。

明明這些溫柔的笑容、可愛的小辮子和溫暖的懷抱,都應該是她的。

明明是她的媽媽,她們憑什麽叫她媽媽。

她沒有出現在方雁面前,只是默默地坐了車回家,背著書包裏她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給方雁買的禮物,車坐了多久,她就默默地哭了多久。

從此連方雁的電話也不再接,方雁瞞著錢易跑來姥爺姥姥家來看她,她故意把她當做透明的,一句話也不和她說,完全不理她。

再後來,方雁走山路不小心摔了,傷了腿腳,鎮上醫院打電話給她,方雁期期艾艾地讓她去看她,但她當時正淪陷在和陳序的離婚案中,無暇他顧。

可後來,她被逼的走投無路,流落街頭,也是方雁拖著不太方便的還沒好完全的腿,爬過一座座山,來到這座大都市,接她去了大山裏,讓她有了個地方落腳,為了幫她還債,方雁起早貪黑,下課後還去山裏挖野菜,拿到鎮上去賣,方雁的腿也因此留下了後遺癥。

她沒想到到方雁現在會忽然來找她。

錢前前放下薯片袋子,往外走去。

歲月沒有在方雁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她穿著藍襯衫黑褲子,頭發捆了低馬尾,還是烏黑的,打扮樸素,氣質文靜嫻雅,縱使面上有了點皺紋,也不難看出當年是個多難得的美人。

方雁身旁的兩個麻袋堆在地上,另一邊是一個拉桿行李箱,行李箱已經很舊了,是她當年離家時帶走的那個。

錢前前的目光在方雁的行李箱頓了頓,順帶眼掃了下眼方雁身後的徐時歸,小區有門禁,估計就是他把方雁帶上來的。

方雁打量著走過來的錢前前,她右腳明顯不太使勁。

“曉曉,你的腳怎麽樣了。”

“只是崴了,現在已經好了。”錢前前掃了眼她帶的東西,“你來做什麽?”

方雁看著一左一右的兩個保鏢,又看向她,有些許局促:“我過來看看你。”

方雁也是看新聞,才得知錢前前差點被綁架,腳也傷到了,而且主謀也還沒抓到,她怎麽也放心不下,想著請幾天假過來照顧錢前前。

打電話,錢前前也不接,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現在的住址,就沒和她打招呼直接過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錢前前垂下眼,開口:“進來吧。”

方雁驚喜地楞住了,她做好了錢前前不搭理她的準備了,沒想到居然和她說話了,還讓她進屋。

保鏢立刻很醒目地去幫方雁搬行李,方雁擺手,看了看保鏢,又看向錢前前:“不不不,我就不進去了,看到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我這還是請假出來的,我現在就回去了。”

既然前前請了保鏢保護,總比她這幅老身子骨強,自己也免得拖累她。

“不急這一時,先進來歇歇。”錢前前沒再堅持,她現在都還處在危險當中,方雁現在過來只怕會受到連累。

方雁很固執:“不用,我得趕今天最後一班高鐵,到時還得轉巴士,山路也不好走,我得趕快回去。”

“知道山路不好走,你還這麽晚趕回去?”錢前前沒好氣,還記得她走山路傷了腿的事。

方雁解釋:“沒有,坐完車回到,也快到早上了,不礙事。”

錢前前語調冷肅:“今晚留下,明天我送你去車站。”

方雁欲言又止,到底是進屋了。

剛坐定沒一會,方雁就開始翻麻袋:“這都是山裏的特產,綠色食品,好的很呢,你快嘗嘗,這果幹不錯的。”

說著塞到錢前前懷裏,又拿了幾包蟲草、藏紅花、菇子之類的塞給保鏢:“辛苦你們保護我們家曉曉。”

“不用不用,沒事,我們應該的。”

送完保鏢東西,方雁又忙不疊地抱著一堆東西去了徐時歸家:“麻煩你平時多多照應她了。”

“不值錢的東西,山裏的,也就吃個鮮,別和我客氣。”

徐時歸也沒有推拒,把東西接了個滿懷,含笑點頭:“我會的,阿姨。”

“阿姨,進來坐。”徐時歸側身讓方雁進屋。

方雁客氣道:“下次吧。”

錢前前的屋子是定期找人來打掃的,每次沒打掃多久,就全亂了。

方雁看不過眼,又開始忙上忙下收拾屋子,錢前前也由她去,默默坐在沙發裏看電視,她和方雁,其實沒什麽好說的,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不尷尬就算不錯了。

方雁整理東西的時候,在錢前前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張全家福照片。

那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唯一的全家福。

曉曉那時候才五歲,穿著紅裙子戴著紅帽子,系著小兔子圍巾,都是方雁親手用毛線打的,方雁和錢易兩人也圍著同一條紅圍巾,三人的臉頰都被映襯得紅彤彤的,笑容燦爛。

那時候的他們,那時候的生活,熱氣騰騰,幸福滿溢。

她沒想到的是,曉曉她居然還保留著這一張照片。

方雁輕嘆一聲,將照片塞回抽屜。

——

臨睡前徐時歸發了短信給錢前前:“你還是盡量不要出門,明天正好周六休息,我來幫你送阿姨吧。”

“你有這麽好?”這麽殷勤?

“那算了。”

“誒誒,那你幫我送吧。”錢前前想了想,也是這麽回事,也不知道那人躲在哪裏盯著她對她下黑手呢,她還是呆在家裏安全。

次日,方雁起了個大早,給錢前前做了早餐。

錢前前低頭喝粥,方雁就盯著她看。

她一擡頭,方雁就不敢看了。

錢前前懶得說她,吃完早餐:“我鄰居送你去車站,我就不去了。”

方雁輕輕‘啊’一聲,又多看了錢前前一會,滿是不舍:“好。”

接著像是不經意問:“我看這小夥子挺喜歡你的,你對他……”

“跟你有關系?”錢前前撇嘴,“多事。”

錢前前咕嚕嚕喝著粥,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扔到方雁跟前。

“這錢還你,裏面的錢我沒動過,你自己留著花。”

錢前前嘴裏沒句好話,“就你這點錢,誰稀罕似的。”

方雁垂下眼,兩手揪著褲縫:“是媽對不起你。”

錢前前又拿出一張銀行卡扔給她:“密碼是一樣的,這衣服你都穿多久了,去買幾件新衣服穿,別丟我的人。”

“這錢你自己留著花,媽有錢。”方雁推拒著。

“你有個屁錢。”錢前前一個眼刀子過去,“你的錢不是都拿去資助你學生了。”

被錢前前一個眼刀子一掃,方雁就不敢有異議了,何況她對錢前前本來就虧欠,生怕惹錢前前不高興。

錢前前回想起那一張張被太陽曬得黑紅的小孩的臉。

前世驟然從繁華的大都市淪落到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裏,錢權都沒有了,容貌也雕零,形銷骨立,郁郁終日。

方雁的那些學生倒是總是跑來看她,想哄她高興,又吵又鬧,生機勃勃的,縱使每次都她煩得趕出去,還是樂此不疲,在他們插科打諢下,倒是讓她沒工夫抑郁了,開始好好休養身體,身體好一些之後,倒是同他們一起滿山跑野菜,還帶她下河摸魚,去鎮上賣。

錢前前猶豫片刻,又扔出一張銀行卡:“這張卡裏的錢是給山裏那些孩子的,也給他們買點東西什麽的。”

察覺到方雁驚訝的眼神,她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銀行卡,掩飾道:“咳……這是給他們的,你可別獨吞了。”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也是很善良的好嗎?”錢前前在方雁的眼神裏越發不適應,她把銀行卡像甩什麽燙手山芋一眼扔給方雁。

方雁笑了聲:“好好好,我肯定不獨吞。”

錢前前埋頭喝粥沒應答。

方雁不舍地看著錢前前,想擡手摸她腦袋又不敢,手最終還是放到了拉桿箱上:“你,你好好的,有事打電話,在外面不開心了,就來媽這。”

“嗯。”錢前前撇開眼,不自然地輕聲道,“我有空就去看你。”

方雁驚喜擡眼:“真的?”

錢前前嘴硬:“假的。”

方雁走得一步三回頭,徐時歸主動幫方雁拉行李箱,送方雁去車站。

一路上,方雁打聽著徐時歸的家庭背景,感情狀況,工作狀況,徐時歸都很好脾氣地一一作答,一番盤問下來,方雁的目光已經變成丈母娘看女婿的慈愛目光了。

徐時歸和方雁剛走沒多久,錢前前就聽到火警響了。

她和屋內保鏢緊張地對視一眼。

錢前前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誰知道這是故意引我出去,還是真的失火了!”

保鏢抱了最壞的打算:“還有可能是為了引你出去真的點了火。”

他打電話給外面保鏢:“外面情況怎麽樣?”

屋外的保鏢:“外面都是濃煙!還很刺鼻,初步判斷確實著火了,但不確定起火的地方。”

這情況,出去或許對方在外面埋伏,就等錢前前出去,不出去或許真的會困死在這裏。

——

夏春曉一整晚都沒有怎麽睡好。

噩夢連連。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不是我害你,不是我害你!要怪你就怪他!不要怪我!”夏春曉尖叫著從夢中驚醒,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這才發現枕巾都已經汗濕了,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翻看著手機,還沒有出現錢前前的新聞,她盯著保鏢阿明的告假信息看了一會。

又會想起夢裏錢前前的慘狀。

總會有別的辦法的,總會有別的辦法的,不需要害人,不需要去害人,她到底是怎麽了,她為什麽會有這樣惡毒的想法,居然要去害人。

如果,如果錢前前真的因為她出了什麽事情,這輩子她都逃脫不了這個陰影。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這個事情。

她快速撥打了阿明的電話。

幸好,幸好接通了。

阿明關心道:“大小姐,怎麽了?”

夏春曉語速極快:“我不給你批假了,你馬上給我回來!馬上!”

阿明停頓片刻:“大小姐,今天這假我是一定要請的,如果大小姐你實在著急,我會盡快忙完就回去。”

“你能忙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夏春曉接下來的話幾乎是尖叫著說出來的,“我命令你馬上給我滾回來!不管你想做什麽,馬上停止,不許做,聽明白了嗎?”

“我把事情做完就回去。”對夏春曉言聽計從的阿明第一次這樣強勢。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上次錢前前差點被綁架,就是你找人幹的吧!你是不是瘋了!你快點回來!我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大小姐,被你知道了啊……唉……上次是意外,這次我會親自去,一定會成功的。”

“阿明!”

“大小姐,你還是這麽善良,這些事情就由我幫你做,和你沒有關系,只要是會傷害到你的,只要是擋在你面前的,只要是會妨礙到你的,我都會替你一一除掉。”說完阿明直接掛掉了電話。

夏春曉崩潰地看著已經斷線的通話。

再次撥打,全都是忙音,阿明根本不接她電話了。

完了,完了。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

物業群裏的物業發了消息,說她們這棟樓失火了,讓她們這棟的人立刻離開。

保鏢當機立斷:“走!”

錢前前狠狠閉了閉眼,隨即跟著保鏢沖了出去。

錢前前一邊往外跑,一邊報警。

她清楚,外面一定還有危險。

才報完警,錢前前就又接到一個電話。

錢前前看著夏春曉打過來的電話,沒有猶豫,接了。

夏春曉的聲音繃緊的像一根隨時要斷掉的弦:“錢前前,你要小心!”

錢前前濕毛巾捂著口鼻,聲音不太清晰:“小心什麽?”

“有人要害你,具體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我阻止不了他!反正,反正你小心。”

不就是她想害自己嗎?

現在忽然良心發現了?

錢前前沒好氣地掛了電話。

寬闊的走廊濃煙密布,兩個保鏢很有職業操守地一前一後護著錢前前往下跑,電梯是不能搭了,只能跑安全樓梯,錢前前她們慢了一會,前面已經鬧哄哄的跑了一堆人。

錢前前看著樓層號,由於缺乏鍛煉,且崴的腳沒有完全好,錢前前用濕毛巾捂著口鼻,彎著腰跑了幾層樓,就已經喘得不行,呼吸都有點困難。

兩個保鏢為了護著錢前前,也也放慢了腳步,三人遠遠地落到了大隊伍後面,前方空蕩蕩的,她只能聽到隔層樓梯的那些逃生的人匆忙的腳步聲還有推搡話語聲。

後來,兩個保鏢也不彎腰跑了,直接一人架著她一只胳膊,錢前前雙腳都要懸空了,他們幹脆直接架著錢前前快速往下跑。

幾人被濃煙嗆得直咳嗽,只好放下錢前前,繼續彎著腰往下跑。

到了十六層的時候,安全樓梯的樓層門忽然被一腳踢開,兩個保鏢訓練有素地將錢前前護到身後,幾人循著視線看去,四個戴著防毒面具的彪形大漢各自拎著武士刀盯著他們,對視的瞬間,舉起刀沖著他們三個跑了過來。

他們的目標明顯就是錢前前。

一個保鏢快速從腰間抽出電棍,迎了上去,大喊:“你們先走!”

另一個保鏢急忙護著錢前前往下跑,兩個大漢纏鬥住那個保鏢,另外兩個大漢拎著刀沖錢前前他們跑了過來,他們奔跑的速度比錢前前快太多了。

錢前前一邊喘著氣,一邊拼命往下跑,卻還是被追上了,眼看那刀就要砸下來,保鏢一個飛踢踹中大漢的手腕,將刀搶了過來。

錢前前顧不得許多,趁著保鏢拖延時間,她急忙往下跑。

錢前前被濃煙嗆得眼睛都打不開,不停咳嗽著。

濃煙密布中,錢前前忽然聽到一陣規律的腳步聲,她瞇縫著眼往下瞅。

一個包裹地嚴嚴實實,防毒面具的黑衣男人提著一個鐵桶逆行而上。

什麽東西要得鐵桶裝?

錢前前腦海裏一瞬間晃過好些化學藥品。

該不會是硫酸吧。

錢前前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掉頭往上跑,卻見透過樓梯間隙看見那個戴著防毒面具的大漢往下走,好像正是被保鏢搶了刀的那個。

錢前前慌亂中看見一旁的虛掩著的安全門,拉開門直接沖了進去。

安全門是向外開的,錢前前兩手死死拉著門栓,為自己盡量爭取時間。

可是僅憑她的力氣哪裏擋得住他們。

沒堅持幾分鐘,安全門就被破開了。

錢前前沒能拉住門,一個趔趄狠狠摔倒在地。

那個大漢正堵在門口,朝她跑了過來。

錢前前她用手撐著地,快速爬起來,拼命往前跑去。

沒跑幾步,她只覺得後腦勺一陣刺痛,整個人在重力作用下往後倒,大漢拉住她的頭發,用力地一把將她摜在地上,錢前前被摜得眼冒金星,淚花直冒。

大漢漫不經心地彎下腰來,要捉錢前前。

錢前前迅速找機會反擊,用盡全力一踹,大漢捂住□□慘叫連連。

大漢覺得錢前前已經是甕中之鱉,十分輕敵,誰知道錢前前是個狠的,還因為總覺得自己長得十分危險,認認真真練過好幾年防身術。

錢前前迅速爬起來,地上的紅色消防箱取出滅火器,滅火器有點重,她用盡所有的力氣舉起鐵瓶,瓶身狠狠砸到大漢腦袋上,砸得大漢腦袋冒血,通得哭爹喊娘,錢前前發了狠,抓緊機會對著大漢腦袋砸了好幾下,那咣咣聲,像是能把腦袋砸碎。

大漢直接被錢前前砸暈了過去。

濃煙密布中,安全門門口一道影子投射了進來,影子是一個人拎著一個桶。

錢前前高舉著滅火器,手被滅火器的重量壓到有些發麻,她壓抑住自己過重的呼吸。

錢前前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下一秒,來人一進來,錢前前對著那人就是狠狠一砸,那人慘叫一聲,手裏的鐵桶沒拿穩掉在地上。

鐵桶裏面裝的肯定是要害她的東西。

錢前前反應極快地一腳將鐵桶踹倒,然後以生平最開的速度跑開。

鐵桶倒在地上,液體從拳頭大的口子灑了出來,滋啦啦地灑了一地,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的化學藥品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人太狠毒了!

那人沒有想到錢前前逃跑還不忘踹翻鐵桶,他的腿腳都被灼傷,痛苦地不斷哀嚎。

錢前前飛快地從樓梯下往下跑,一邊跑一邊警惕地回頭。

沒跑一會,那人居然緩過勁來,瘋了似的開始追錢前前,然後一腳踢在錢前前背部脊梁骨上,錢前前只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然後整個人失重,從高高的樓梯上摔了下去,錢前前只覺得兩腳都發出劇烈的疼痛,錢前前試圖爬起來,雙腳卻痛得使不上力氣。

眼看錢前前逃不掉了,黑衣男人這才回去重新拎了那個鐵桶出來。

錢前前驚恐地看著那黑衣男人拎著鐵桶,一瘸一拐地往下走,防毒面具上透明眼罩後的眼睛恨極地盯著她。

錢前前沒想到鐵桶裏居然還剩了一些液體。

死寂的樓梯間只有男人奪命的腳步聲還有鐵桶裏面剩餘的液體不停晃動著的聲音。

錢前前兩手撐地用力用盡力氣爬著,她近乎絕望地呼喊:“救命!救命!救命!”

呼救聲撞擊著寂靜的樓道。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也沒有人救她。

她呼喊系統,系統卻冷冰冰地讓她自救,它無能為力。

在黑衣男人離錢前前只剩兩級階梯的時候。

黑衣男人終於停步,一手舉高鐵桶,一手扶住鐵桶底部對準錢前前就要潑下去。

錢前前趴在地上,身子蜷縮著近乎絕望地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變得好慢好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好像才過了幾秒。

恍恍惚惚間她聽見腳步聲、打鬥聲、哀嚎聲。

【徐時歸的欲望——保護你。】

【欲望值+5】

【徐時歸對你的總欲望值為:21,剩餘可開發欲望值:79】

【徐時歸個人凈資產值200億元】

【同比覆制金錢值,你的賬戶到賬10億元】

聽到系統提示音,她不確定地松開捂住臉的手指,微微轉過頭,那人已經被徐時歸按倒在地,被徐時歸死死按在那一灘灑在階梯上的化學液體上,她甚至聽見滋滋的灼燒聲。

徐時歸的白襯衫上有血跡,白襯衫口袋上的眼鏡片也沾染了點血,小臂的肌肉線條處也蔓延著血。

她對上徐時歸還滿是殺意的紅通通的陰狠的眼睛。

她哆嗦著唇,呢喃出他的名字:“徐……時……歸……”

徐時歸的充滿著殺意的眼緩緩回溫,他俯下身,將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快速往下奔跑。

錢前前靠在他臂彎裏,只覺得腦袋越來越重,後來的一切她都有些恍惚……

她看到了警察、消防員、醫生護士……

——

刺眼的白熾光燈管,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墻壁,錢前前晃了晃眼,眨了眨眼,才緩慢地睜開眼。

坐在病床邊的徐時歸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看,輕聲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錢前前眼皮抖了抖,手撐著病床想起身,卻被徐時歸牢牢按住:“你這幾天還不能下地,醫生說盡量不要牽扯到傷口。”

錢前前看向自己的腳,床單蓋住了。

徐時歸註意到她的目光,給她掀開床單一角,

她的兩個膝蓋都被包裹上了白紗布。

錢前前淚意瞬間洶湧:“我的腳該不會……”

徐時歸立刻安慰:“醫生說沒傷到骨頭,養幾天就好。”

錢前前勉強松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麽,緊緊抓住徐時歸的手,緊張不已:“會留疤嗎?”

這個徐時歸不清楚,他沒問。

“應該不會,你不放心等會可以問問醫生。”

“你現在就去問,快點去問。”錢前前著急。

徐時歸正要去問,醫生恰好過來查房,說仔細養著,不會留疤,錢前前這才真的放下心來。

“很疼嗎?”徐時歸垂著頭看她的腳,錢前前沒看到他眼裏的疼惜。

“你這不是廢話,當然疼啦!疼死我啦!”

錢前前生龍活虎的樣子,讓徐時歸的疼惜都消散了大半,他看她還好的很。

徐時歸幫錢前前蓋好淩亂的被子,湊近時錢前前聞到一點血腥味和火硝味,她鼻子一皺,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你臭死了,離我遠點。”

徐時歸一直守著她醒來,至今連染血的白襯衫都沒換,臉上手上都還沾著點黑色的灰。

徐時歸算是看出來了,錢前前這小沒良心的,別說救她兩次,救她百次,估計她都不會對他另眼相看。

方雁從廁所出來,立刻直奔錢前前床邊,握住她的手:“你可算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錢前前搖搖頭,很快皺眉:“你不是走了嗎?”

“我們剛走沒多久,小徐聽說物業群失火了,我們就趕緊回來了。”方雁拉了凳子坐下,“你對小徐別這麽兇,人家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沖進去救你。”

錢前前悄悄覷了眼正拿著紙巾擦拭眼鏡片的徐時歸,好像也是,要不是他,估計她要玩完了,剛剛她那樣,好像是有點傷人。

方雁看了看兩人,連忙起身:“我去打壺熱水。”

徐時歸放下眼鏡:“阿姨,我去吧。”

“不不不,我正想去外面走走,活動活動筋骨。”說完,方雁馬不停蹄地走了。

方雁走後,徐時歸拿起眼鏡繼續擦,血跡幹涸了,不太好擦。

錢前前查看了一下系統面板,居然又是10億入賬,而且這家夥的資產翻番了,是她搞錢的好工具人啊,她必須得好好對待他才是。

錢前前乖乖巧巧地說:“徐時歸,謝謝你啊。”

徐時歸擦拭著眼鏡片的動作也沒停,掀了掀狹長單薄的眼皮,重重地吐出幾個字:“只是口頭上說聲謝謝?”

“我是這麽小氣的人?”錢前前這次挺大方,“你想要多少錢?”

“錢前前,你當所有人都是你,只喜歡錢?”

錢前前松了口氣,她還挺怕他說太多數目的,她真怕自己給不起,她馬屁不要錢地拍:“那當然不是了,你就是活雷鋒,你就是英雄,我還不了解你嗎,你一看不喜歡錢,你就是個高尚的,舍己為人的,不計回報的好人!”

“我可沒這麽好。”徐時歸輕笑,“我是俗人,當然也有想要的。”

錢前前癟嘴:“那你想要什麽?”

徐時歸兩臂支在大開的雙腿上,背微微佝著,偏著頭看她,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襯衫的扣子估計是打鬥中掉落了兩個,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著,她可以看見流暢完美的胸肌線條,還有胸口的一個圓形傷疤,襯衫上的血跡有些暗了,袖子擼了上去,微凸的血管仿佛能看見血液輕微汩動,斯文俊逸的臉和狂暴敗類的氣質相結合,破碎感和戰損感一道襲來,完全踩中了錢前前的點,她一直就挺饞他身子的。

被他這一笑,她頓時色迷心竅,脫口而出:“救命之恩,不如我以身相許吧。”

徐時歸微微錯愕,目光微閃,片刻後唇角高高掀起:“以身相許,你是打算恩將仇報?”

錢前前瞪眼:“什麽呀!”

猛地被推開的病房門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許益沖了進來,許益領帶都跑歪了,沖到錢前前面前鎖住她雙臂:“前前,你沒事吧?”

“你來幹什麽?”

許益微微彎著腰,氣喘籲籲地扶著膝蓋直喘氣。

“我……我擔心你。”

“不需要你擔心。”錢前前甩開他的手,雙臂抱胸,“我好得很。”

徐時歸微微捏緊的拳頭這才松了開來。

許益故意問起:“我剛剛聽你說什麽以身相許?”

“跟你有什麽關系?”她和他之前說的還不夠清楚,還是男人就是賤皮子,得不到的就喜歡上趕著,她真是煩死他了。

許益又被錢前前噎住,目光終於落到徐時歸身上,像是才看見他。

許益眉頭微皺,很快松開,和和氣氣地開口:“是小徐啊。”

從前不太熟悉的時候,許益也是叫職位名稱徐總助,後來作為許益最倚重的人,許益都是親切地直呼其名喊他時歸的。

再後來徐時歸晉升為副總裁,工作能力極強,甚至幫集團吃下了膠著許久的兩個國際級別的開發建設項目,現在風頭遠遠蓋過了他,公司董事會甚至有聲音想讓徐時歸頂了他的位置,暗暗議論他並沒有什麽太大建樹,靠著家族蔭蔽坐上這個位子而已。

兩人關系早已不覆以往,只不過許益面上還是會稱一句徐副總。

現在直接叫小徐,對徐時歸的不尊重顯而易見。

徐時歸恍若未覺,和往常一樣微笑:“許總。”

許益這樣的不尊重,徐時歸倒是沒有生氣,相反,他挺高興許益的變化,許益性格守成,平日太穩,難得有這樣沈不住氣的時候,看來比他想象中更在乎錢前前,看來錢前前的確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但,他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兩人對視片刻,房間一靜。

【徐時歸的欲望——刺激許益。】

【欲望值+1】

【徐時歸對你的總欲望值為:22,剩餘可開發欲望值:78】

【徐時歸個人凈資產值200億元】

【同比覆制金錢值,你的賬戶到賬2億元】

又是2億!

居然要刺激許益,這徐時歸肯定又憋著什麽壞。

本來想直接趕走許益的錢前前頓住了,這許益還有點用,可以讓他留下。

許益看著徐時歸身上的血跡:“你受傷了?”

徐時歸搖頭:“謝謝關心,我沒有受傷。”

房間又是一靜,兩人繼續對視。

許益先沒沈住氣:“真是辛苦你了,多虧你救了前前,我替前前謝謝你。”

“許總你太客氣了。”徐時歸微笑的弧度都沒變,“我和前前之間,無須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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