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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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藍色的海浪在礁石上打出巨大的浪花,瞬間吞沒了阿德裏安。

在場的人都心中一涼,在漲潮時落水本身生還的幾率非常渺茫,阿德裏安沒有求生欲望,在這個時候援救,下海的人所冒風險非常大,幾乎所有人都放棄了援救埃布爾。

格雷斯盯著巨大的浪潮,心中一片焦灼。

埃布爾與他相處的時間不長,他不明白自己會這樣的痛苦。他清晰的想起平日裏的埃布爾,知道如果此時失去他,會有什麽從此被改變。

有些東西,一生只能錯過一次。

格雷斯放棄了思考,他很快的跑到礁壁處脫下外套與鞋。

“把繩索拿過來!”

“格雷斯,你不能下去!”安娜著急的喊,狂亂的風吹散了她的金色長發。

天色變得越來越深,灰色的雲翻滾著。

“只要身體沒有死,埃布爾是不會消失的。”

“如果你下去,你們都會死!你想想莎拉,她會多麽傷心!”安娜和托尼也小心的接近礁石,她不能接受格雷斯這樣魯莽,雖然格雷斯在大學裏非常擅長游泳比賽,但這可是海浪,這根本不是人的身軀能夠阻擋的。

“莎拉已經死了,我不會讓埃布爾在我眼前死去。”

格雷斯跳下海,焦急的尋找埃布爾的身影,短短的幾十秒,埃布爾可能已經被海浪卷到了很遠的地方,他艱難的在水中保持平衡,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沖向海岸,他差點被卷到礁石上。忽然他的眼角出現一抹棕色,他向左邊看去,十米外埃布爾漂浮在海水中。

他立刻游過去,因為下一秒埃布爾可能就會消失。

在這種時候,十米的距離顯得過於遙遠,格雷斯抱住埃布爾的那一刻,已經覺得精疲力竭了,他們隨著海浪翻滾,有時身子能探出海面,但僅僅只是一瞬。

格雷斯竭盡全力向海岸靠近著,只要能在接近幾米,就可以抓到繩子了。

此時幾個同事跳下了海,他們同樣擅長游泳,看到同伴在海中快要支撐不住,他們可不想去參加格雷斯的葬禮。

幾個人共同努力,經過一番掙紮,被繩子拉上岸。

而這時,埃布爾的面部已經青紫。

幾個醫生連忙趕過來。

格雷斯清理了埃布爾口鼻中的水,俯下身進行人工呼吸,同時按壓胸部,過了一會,他感到埃布爾已經有了微弱的呼吸。

醫生隨後將埃布爾送上車,此時仍不能輕松,在溺水後即使有了呼吸也會有其它危險的並發癥。

托尼全身濕透了,他看見格雷斯的手已經在發抖,不僅因為因為緊張,還有極度的脫力。

“這真不像你,格雷斯,你差點就葬身大海了。”托尼搖頭。

“格雷斯,你可不能死。”安娜嚴肅的看著格雷斯,格雷斯對於整個小組是不能缺失的角色,她無法想象如果失去格雷斯,他們是否還有信心再走下去。

安娜感到心中某個地方在隱隱作痛,她就這樣看著格雷斯,格雷斯卻焦急而專註的看著被擡走的埃布爾。

她轉頭看向大海,感受著危險而冰冷的海浪的氣息。

原本的細雨逐漸轉變成暴雨,大雨傾盆而下,淋透了她的頭發。

潮濕的礁石更加粘膩,所有人都意識到必須趕快離開這裏。

三個月後,聯邦法庭。

連環兇案是一個人格解離障礙患者做出來。這一事實無法被民眾接受,大部分人都要求將兇手處以極刑,陪審團內爭議激烈,然而法律又給予了精神病人極大的同情,因此這個案子被不斷的巡回上訴,從州法院一直到聯邦法院,歷經三個月,最終審判終於到來。

“判定埃布爾無罪,移送到聖伊麗莎白醫院接受治療。”年邁的大法官經過無數場咬文嚼字的爭辯,終於定下結論,他用手扶了扶眼鏡。

“埃布爾,希望你以後會有好的變化。”大法官嘆了口氣,他見過無數這樣在人生道路上迷惘,甚至走向錯誤道路的年輕人,但他此時也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

兩個生命就這樣無辜的消逝,遺留下來的是他們親人長久的悲傷,可是兇手卻是阿德裏安。即使殺了埃布爾,也只是徒增悲劇。

也許這根本不能用錯與對來衡量。

每個人的道路都不由自主,當一個錯誤出現,我們最應做的是去阻止更多的錯誤,這是對生命的尊重與寬容。

埃布爾低下頭,他不知道怎樣回答這樣的期望,更無法面對旁聽席內神情激憤的,被害人的親友,他回想起三個月前才得知的一些回憶,還有兩個男人的慘死,心中充滿了痛苦與愧疚。

不過幸好,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埃布爾這一人格只有與阿德裏安交談時才能想起他殺死那些人的情景。

接下來有一兩章番外,有人看沒T T(不會真的沒人吧。。)

☆、番外一

距離埃布爾的事情發生已經有七年。

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比如加斯特的頭發更加花白,他因為心臟病覆發而退休,安娜升至BAU組長,托尼和卡爾都有了妻子,而格雷斯則拒絕了FBI行政單位的邀請,做了犯罪偵查單位的主管,當然,他至今還是單身一人。

晚上十一點,高大的建築物隱沒在一片黑暗中。

“請進。”

“嗨,格雷斯,你還不回家嗎?”安娜倚在門邊,手中端了一杯咖啡,警局中已經幾乎沒有人,燈光也變的昏暗。

“你不也是嗎?”格雷斯擡起頭,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可能是昏暗的環境帶給人安全感,安娜動情的註視著格雷斯,她明白,有些事是註定沒有結果的。

“明天是周六,你也該為自己找個妻子了,別總悶在辦公桌前。”安娜誇張的嘆了口氣。

“已經九年了。”安娜感嘆的說,她的眼角已經出現細微的笑紋。

“謝謝你的關心,我也覺的這段時間有些累了。”格雷斯笑了起來,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外出旅游了。

格雷斯的工作已經基本上完成,他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文件和皮包,他看了看窗外,發現已經是深夜。

“過段時間我會好好的外出一次,把年假用完。”

“再見,安娜,周末愉快。”格雷斯出門前向安娜道別,他看著自己的同事和朋友,是的,只是朋友。

“再見,等等……埃布爾怎樣了?”安娜突然想起七年前那張稚嫩的臉龐。

“他很好。”格雷斯的眼神開始變軟,或許他自己也沒有發覺。

格雷斯走出警局,安娜就這樣看著。

她的內心早已不再疼痛而轉變為隱隱的哀傷,也許十年的時間已經太長。她想起剛入FBI見到的格雷斯的樣子。

“我還真是失敗啊,格雷斯,我怎麽會喜歡上你這樣笨的男人。”

安娜飲完了咖啡,慢慢走回了辦公室。

令人愉快的周末到來,格雷斯並沒有出去進行一個短暫的旅游或者尋找第二任妻子,早上七點,他準時的起床,為自己準備美味的早餐,他一邊準備著,一邊想著埃布爾的信應該已經到來。

清晨的空氣總是美好的,鄰居家的老人已經開始遛狗。

“呦,格雷斯!”老人正好遇到格雷斯出來拿信,他的狗有些不聽話的扯狗繩。

“我說,你還是單身啊,你已經四十多歲了,趕緊找個伴吧,到了我這年紀你就知道單身的滋味了。”老人扯扯繩子,向格雷斯示意。

“呵呵,我試著吧。”格雷斯不知道怎樣回答熱情的老人。

格雷斯把信箱中的信拿出來,不出意料的看見埃布爾的來信。

他們經常這樣通信,埃布爾經過七年的治療,再過不久已經可以出院,格雷斯建議他最好改一下名字。

而在長達七年的通信中,格雷斯已經漸漸明白一些事情,格雷斯不是沒有感情,他只是對這些不怎麽擅長。

他覺得他不是個同性戀,他對除埃布爾以外的男性沒有感覺,不知為何,他總是忘不掉埃布爾,他今年已經四十一歲,早已過了沖動的年齡,他不知道埃布爾是否會接受他,要知道他與莎拉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他沒有追求過任何人。

他突然覺的自己的年齡有些大了。

歲月已經把他打磨成一個成熟,穩重而理智的男人,他不會過多的在意別人的眼光,但同性戀,畢竟是一個不太輕松的話題。

他對任何事情都抱有信心,從不會多餘的懷疑自己,但感情的浮現讓他有些無措。

他回到屋中,把信紙攤開在桌上。

“格雷斯,你的信我已經收到了,我的病早已經好了,只是一場感冒而已。醫院已經開始向聯邦法庭申請我的手續,我馬上就要出院了,說實話,我真的有些舍不得這裏,也許對我來說,呆在這裏比外邊更好。

不過,轉眼間已經七年沒見到你這個朋友了,我還是出來呼吸下新的空氣比較好。你今年……已經41了吧,不知道有白頭發沒有,即使有了你也放心,這叫做成熟的魅力,哈哈,你說說我要改成什麽名字呢?戴文怎樣?”

埃布爾·胡塞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格雷斯黑色的眼睛泛著笑意,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摩挲著信紙,半晌,把信放在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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