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6章 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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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輕撫奇跡劍,劍身烏黑,並不起眼,但手指剛一靠近,刺骨的寒芒就穿過皮肉,滲入骨骼,不讓人情不自禁地打個寒戰。

奇跡劍引不來神龍,那麽她也不能呆在鳳血族裏傻等,得另找辦法尋找神龍。

“小姐,出事了。”二水連門都沒敲,就徑直闖了進來。

二水在生死門長大,雖然不像其他殺手那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絕不是性子莽撞的人,很少會這樣失態。

“什麽事?”

“瘟疫,昨天族裏有人嘔吐不舒服,大夫開始為是受涼,便給他們服了些藥,並沒有在意。可是到了今天早上,住在那一片的人全都開始嘔吐,而剛才又有人來說,出現癥狀的人已經發展到月牙山了,另外昨天就不舒服的那幾個人已經死了。大夫說是瘟疫,蔓延得非常迅速。”

瘟疫?

墨小然收起奇跡劍,背起藥箱,匆匆外走。

二水連忙追上來,接過墨小然的藥箱,自己背著,“長老們說鳳血族被屠殺,血汙之氣引來了煞氣,才會讓病疫漫延。長老們說族裏得辦件喜事,來沖一沖煞氣。還說如果要有喜事,莫過於小姐的婚事最為喜慶,所以商議著給小姐辦喜事。”

墨小然見慣了迷信的說法,現在瘟疫漫延,不想著怎麽盡快救治,竟琢磨這樣荒謬的事情,不由冷笑,“辦喜事?想讓我嫁誰?”

“大長老。”二水聲音低了下去。

“難道他們不知道鳳女能嫁的只有鳳夫?”墨小然眼睛裏不掩飾譏誚。

“他們說,這麽多年都沒有鳳夫的消息,想必鳳夫已經不在人世。說當年的鳳夫,只是五歲的孩子,長得又白嫩嬌貴,像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這樣的孩子體弱,難養活也是常事。”

墨小然腦海裏閃過容戩強壯得像豹子一樣的身形,揚了揚眉,體弱難養?

簡直是這輩子聽到的最冷的笑話。

“我娘怎麽說?”

“娘娘說鳳女的婚事要順應天意,所以不表態。”

順應天意,就是說鳳女要嫁給該嫁的人——鳳夫,也就是容戩。

墨小然輕揚了揚眉,母親這話看似什麽也沒說,知情者,卻能明白她立場明確。

“那重樓呢?”

“大老長去了病疫區,不在場。”

“他不是大夫,又不會給人看病,去病疫區做什麽?”

“幫忙,打雜。”

墨小然沈默,這些日子,她一直懷疑重樓在暗中操縱,故意激化鳳血族和炎皇族之間的矛盾。

她固然感恩重樓對她兒時的照顧,對重樓卻也有了心結,因此對他也疏離了。

然而,這樣大面積突發瘟疫,大多數人避之唯恐不及,而他非大夫,現在又在族中位高權重,卻冒著染上病疾的風險,去做雜役。

無論他在鳳血族圖的是什麽,做了什麽,這樣的做法都讓她對重樓的怨念淡了許多。

“族裏哪些位置最先出現癥狀?”

“挨著巫谷的那塊開始的。”

墨小然的臉冷了下去。

果然!

鳳血族在巫谷大肆屠殺,屍骨如山,雖然當時天氣不熱,屍體腐爛的慢,而且也挖坑掩埋,但屍體終究會腐爛。

大量的屍體腐爛,產生大量的病毒,病毒傳播,最容易發生疫病。

最靠近巫谷的地方自然最先感染,然後一直往裏傳播。

鳳血族這場大規模的瘟疫是自己種出的苦果。

瘟疫來得突然,族裏的大夫忙得手忙腳亂,重樓正蹲在地上點火焚燒艾草。

他向來極愛幹凈,不管什麽時候都一塵不染,而這時臉上盡是灰渣,臟得像只花貓,身上衣裳也皺皺巴巴,和他平時一絲不茍的樣子判若兩人。

墨小然走到他面前停下。

重樓擡頭起來,看見墨小然,“你怎麽來了,你身子弱,不該來……”

“我是大夫。”

重樓默了一下,道:“那你自己多註意。”

墨小然應了聲,道:“二水,你幫大長老一起,把艾草分送去族中各處,讓他們務必趕緊焚燒。”

自從二水對重樓的愛慕之心被墨小然看穿以後,就刻意地避開重樓,沒想到墨小然竟讓她和重樓一起分送艾草,不由地微微一怔。

見墨小然神情坦蕩,並沒有更多的表情,只得應了聲,“是。”

重樓對二水道:“那就麻煩你幫我把那邊的艾草分一下。”

“是。”二水不敢看重樓,低著頭小跑開去。

重樓又再低頭焚燒艾草,丟了幾片艾草進火堆,見墨小然沒有走開,他擡頭起,見她仍看著自己,問道:“還有事?”

“長老們商議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重樓的消息靈通,墨小然不相信他不知道。

“沖喜的事?”

“是。”

“你不用理會,等我空了,會去告訴他們,有功夫想這些荒謬的事情,不如把這些時間花在照看病人身上。”

“你覺得荒謬?”

“自然荒謬,病疫發作,族人現在最需要的是控制疫病,不讓瘟疫繼續擴散,並讓已經感染上的病人早些康覆。做到這些靠的是大夫,藥物,以及對病人的照顧,而不是靠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再說,現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誰有空去辦什麽喜事。就算我想娶你,也絕不會是這個時候,這種方式。”

墨小然看著他,輕道:“重樓,我真希望你不要這樣事事周全。”

說完轉身離開。

重樓望著墨小然走開的背影,眸子深處閃過一抹刺痛。

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怎麽對她,也無論如何對她好,但都進不了她的心。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停在他的身後,他回頭看去,見二水背著個背簍,安靜地站著,背簍裏裝著分好的艾草。

重樓暗吸了口氣,掩飾去心裏的情緒湧動,起身去取她肩膀上的背簍繩子。

二水抓住背簍繩子,道:“我背就好了。”

重樓又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仍把背簍拿了過去,自己背上,向前走去。

二水忙提起擱在腳邊的另一個竹簍,裏面同裝著分好的艾草,向重樓追去,追上重樓,卻不敢與他並肩而行,只是默默地走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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