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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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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她瘦,他又何嘗不是瘦了許多?

他瘦了,更顯得清雋俊逸,但墨小然卻怎麽看怎麽心痛。

她不再吵著遠離他,他覺得安心,但同時也覺得心酸,她太懂事,懂事得讓他心疼。

他擦幹了她的頭發,取了幹凈的換洗衣裳放在她身邊,轉身走開,她會自己穿上,雖然吃力,但可以維護著她那小小的一點自尊心。

容戩把浴桶收拾了出去,再回來時,已經洗過澡,換過衣裳,發稍上還掛著水珠。

他和衣在她身邊側身躺下,她聞到他身上清爽幹凈的味道。

墨小然拽過幹巾去抹他的頭發,但沒兩下,就累得喘氣。

容戩接過幹巾,胡亂地擦了幾下,便丟開了,把她連人帶被地抱進懷裏,柔聲道:“睡吧。”

墨小然早已經沒了精神,只是不舍得睡,一直強撐,這時見他一臉的疲憊,知道自己不睡,他也不會睡,不舍得閉上眼睛。

手被他握住,綿綿的真氣傳了過來。

她很想讓他不要再為自己損耗,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她感覺得到,在他心裏,這些真氣能吊住她的命,只要把命吊著,她就能好起來。

如果不讓他再輸真氣給他,他會更加惶恐不安。

墨小然暗嘆了口氣,手臂環上他的腰,讓自己更緊的偎進他懷裏。

容戩睡得很熟,如不是累到了極點,他也不會大白天睡成這樣。

墨小然一覺醒來,容戩仍然沒醒,墨小然擡頭看著他胡子拉雜的下巴,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淚來。

他從小在皇家,不管過得再辛苦,也是要註重儀表的,她和他一起的日子,幾時見過他這麽邋遢。

他真是被她拖苦了。

睡夢中的容戩感到墨小然在哭,以為她寒疾發作,痛得哭了,猛然驚醒,將她環進懷中,手掌抵住她的後心,便要為她輸送內力。

她體內的盅毒會激發寒疾,寒疾發作的時候,腿雖然沒有感覺,身上卻會痛得穿心入髓的痛。

墨小然忙止住他,“別,我不痛。”

容戩見她果然並無痛楚之色,才放下心來,拭去她臉上的淚,“怎麽哭了?”

墨小然樓緊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他的臉上,“是我拖累了你。”

容戩輕輕一笑,“傻瓜。”

看看窗外,天已經黑了,柔聲道:“睡吧。”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沒一會兒便發出了輕微的鼻息聲,這半個多月來,他實在太累了。

墨小然將臉埋在他臂彎中,心裏滿是幸福。

第二天,容戩果然去了歸來居做了夥計,起早摸黑,每過一個時辰,會回屋給她輸送真氣。

住在這裏有個好處,吃飯不愁,容戩空閑的時候,便可以給她熬粥煲藥,日子倒也過得輕閑。

轉眼二人已在這程家村住了二十來天,穆老爺子仍然沒見人影。

墨小然的身子越來越沈重,慢慢的起身都困難了,知道身上的毒正慢慢的向全身擴散。

吃力的把身子趴在床邊的小窗子上,把窗簾輕輕的拋開一個小縫,望著對面那家歸來居的小飯館裏容戩忙裏忙外的身影。

一身夥計打扮的仍然俊逸非凡。

村子不大,沒有多少人,歸來居平時的客人也不多,只不過常有過往的商客和武林人士吃飯留宿。

他刻意收斂,掩去一身輕狂傲氣,他不愛笑,戴著面具有些古怪,但他長得好,或許是‘秀色可餐’,尋常食客對他也客氣幾分,遇上個別愛找岔的,他微微放出威壓,那身迫人的戾氣就把那些人嚇得不敢胡來。

掌櫃夫婦第一次見容戩,就感覺這人不同尋常,所以把容戩行事看在眼裏,也不以為然,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殘,他們也不多理會,只管做買賣收錢。

這二十來天,倒也相安無事。

墨小然看著容戩送客人出門,聽著他說,“客官慢走,下次再來。”臉上也不知不覺露出了微笑,沒有人會想到,這個一團和氣的俏夥計,會是看人一眼,都能讓人害怕得哆嗦的大燕九親王。

過了吃飯的時間了,飯館裏沒有什麽人了,容戩送走客人,收起那陽光的笑容,擡頭望向墨小然所在的這小閣樓的窗口。

他只能看到一幅落下的窗簾,而不會知道窗簾後面有一個偷偷看著他的墨小然。

他眼裏的笑褪去,浮上揪心的淒苦焦慮。

墨小然的心臟瞬間被一只手緊緊攥住,原來他表面的淡然,全是裝出來的。

隔著簾子看著他緊鎖的眉頭,泛紅的眼眶,心裏陣陣地痛。

只見他嘆了口氣,轉過身去賣命的去擦那些桌子,他的修長的身影變得那麽的孤單。

墨小然好想沖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讓他的背影不再孤單。

她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結果卻不是沖下了閣樓,而是整個人滾下了床。

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墨小然拼命的捶打著那無用的雙腿,她恨自己這沒用的雙腿,恨自己這行動不便的身體。

也不知哭了多久,天漸漸的黑下來了,墨小然知道不能讓他看到她在地上,也不能讓他看到她哭過,不能再給他增加痛苦。

擦掉臉上的淚痕,手攀住床沿,往床上爬,但身子實在太不聽使喚,任她使足了力氣,也爬不上去。

再一次重重地跌倒,雲隱和小黑小白哭了出來。

“主人!”

“娘親!”

汗水打濕了墨小然的留海,濕答答地沾在臉上,她喘著粗氣,再次嘗試,但仍爬到一半,重重摔回床下。

小白看不下去了,哭著道:“我去找主人。”

“別去。”墨小然叫住小白。

“可是……”小白覺得娘親太可憐了。

“沒有可事,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告訴容戩,如果誰告訴了他,以後就不要再跟著我。”

小黑小白和雲隱低低哭泣,卻不敢再提找容戩的事。

墨小然抽出金綾,用力揮出,卷住床欄,死死拽著金綾,吃力得往上攀爬。

小黑和小白忙上前,用力推她,但它們兩個不過是一歲的幼獸寶寶,能有多少力氣,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也沒能把墨小然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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