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6章 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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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巴掌,又快又狠,尉遲佳瑜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挨了打,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痛。

容戩一雙眼鎖在墨小然剎時慘白無色的面龐上,再沒挪去別處,對她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尉遲佳瑜被她一巴掌打得懵了,捂了臉,驚痛交加,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本來是想激墨小然動手,但沒想到墨小然的手會這麽快,快到她完全沒辦法躲避。

上次在塔外,她就見識過墨小然的身手,但墨小然的身手比上次竟又快了許多。

李洪海面頰一抽,好像那巴掌打在了自己臉上,轉頭見吳邪饒有興趣地看著,完全看不出是什麽想法。

尉遲佳瑜終歸是美寧的徒弟,再鬧下去,美寧那邊又要難處。

尋思著,不如自己出面,把這事先掐住,省得到時沒辦法收場。

李洪海見他兩眼只看墨小然,看樣子對墨小然上了心,心裏有了數,重咳了一聲。

尉遲佳瑜順著咳聲看去,看見李洪海,接著看見李洪海旁邊的吳邪,嚇了一跳。

如果父王知道她在梁國皇子面前出醜,以後不能像皇姐一樣賣個好人家,龜遲真會沒有她站腳的地方。

哪裏還顧得上找墨小然的晦氣,帶著丫頭婆子飛跑著去了。

墨小然回頭迎向吳邪的視線,吳邪沖她微微一笑,墨小然知道尉遲佳瑜是顧忌吳邪才跑的,但她用不著領吳邪的情,回頭對岳小菁低聲道:“走吧。”

李洪海道:“讓二皇子見笑了。”

吳邪從墨小然消失的方向收回視線,笑了一笑,轉身走了。

等他們走完,容戩才從樹叢中轉出,往墨小然離去的方向而去。

到了前頭,見墨小然坐在井口邊,正打了水,認真在清洗臟得不成樣子的笛子。

岳小菁問道:“這笛子很貴重吧?”

墨小然停下手上動作,容戩以為她要說什麽,可是她卻只是微微怔了一陣神,輕“嗯”一一聲,便又忙著手上的活。

蒼白的小臉,在月光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更顯得清秀可人。

容戩看著她的動作,心裏漾開一圈漣漪。

母親的笛子為什麽會在她的手中?

而她又為什麽這麽珍愛這支笛子?

感覺有人朝這邊走來,他不願意與人撞見,閃身離去。

墨小然洗幹凈笛子,回到住處,仍然不見容戩回來。

去廚房做了飯菜,煎了湯藥,可是等到天黑,也不見容戩人影。

不禁開始擔心,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幹脆起身,去到以前撞見容戩沐浴的溫泉。

按理,他身上的傷還沒全愈,不會進山獵殺妖獸,但她實在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

騰騰的熱氣在清冷的月華下如煙如霧,有些不真實。

墨小然在溫泉邊的大石上坐下,取出短笛,放到嘴邊,自然而然地吹了一首曲子出來。

婉轉曲音含著濃濃悲涼,幽幽傳開。

她記得重樓吹過這個曲子,也記得重樓嫌她總吹這淒淒涼涼的曲子,但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學會的這首曲子。

只知道不是跟重樓學的,因為他吹這首曲子的時候,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韻味。

容戩依著樹桿,遙望著星空,想著墨小然與重樓相視而笑的神情,心裏抽痛。

以為可以灑脫放手,不會再想見她,可是看見她維護母親的那支笛子,像有一刀直直地捅進他心底深處,將他想封存的柔軟再次撕開。

容戩嘴角抽出一絲苦澀。

如果她喜歡的是別人,他可以毫無顧忌,暴取豪奪,總要把她強留在自己身邊,讓她喜歡上自己為止。

可是,她喜歡的竟是那個人。

那個人他從小到大都想護著的人。

不遠處傳來清揚的笛聲,是他母親生前常吹的那首曲子。

容戩身子猛地一震,立刻向笛聲傳來處飛躍而去。

他無聲地落在溫泉旁邊的樹梢上,看著坐在樹下吹笛子的少女。

在聽見笛聲的時候,就猜到是她,但親看見,仍失了神。

月光照在她清秀的小臉上,讓她的臉龐越加白皙,真如玉雕出來的人兒。

晚風揚起她的長發,美麗的讓無視女子容顏他也看得挪不開眼,漸漸地竟癡了。

墨小然一遍一遍,反反覆覆地吹著那曲子,這曲子裏的悲諒孤寂,以前那無望的期盼,無一不牽動著她的心。

明明什麽也沒想,心裏卻是滿滿的思念,思念著那個她不記得的人。

一滴淚無聲地滑落,在衣袖上打了個轉,化成一點水痕。

良久,墨小然停了下來。

心底一個聲音,輕輕響起。

是他教她的曲子。

輕嘆了口氣,站起身。

那聲微弱得幾乎不可聞的嘆息,讓容戩胸口驟然一緊,飛身下樹一把攬住墨小然的腰,一回身再次回到樹上,穩穩的落坐在樹枝之上。

墨小然驚魂未定,回身見是容戩,懸起的心落了下來。

呼吸間全是佛手毒心的味道,才發現自己被他抱在懷裏,正想從他懷裏掙脫出去,手中笛子被他抽了去。

吃了一驚,向他的手看去,見他手指輕撫過笛子。

墨小然的心莫名地一顫,這個動作如此熟悉。

擡頭向他看去,他恰好轉頭向她看來。

她與他在咫尺之間,他聞到她身上傳來的細細幽香,蝕骨般纏住他的心魂,心底痛越加的分明。

他是喜歡她的,可是她的心卻不在他這裏。

“你那首曲子叫什麽?是哪兒學來的?”這首曲子,重樓也會,難道是重樓教她的?

墨小然望著他的眼睛,忘了掙紮,任他抱著,“我不知道叫什麽,也不記得是怎麽學來的。”

不是重樓教的?

容戩不由地松了口氣,凝看著她的眼睛,道:“這曲子叫‘離魂’。”

墨小然暗念著“離魂”二字,雖顯得淒涼,但和那歌詞十分相合,“你認得這首曲子?”

容戩“嗯”了一聲,卻不再說下去。

她現在安靜地在他懷裏,細細的呼吸如蘭一般輕拂著他的臉龐。

他什麽也不想再問,怕得到的答案讓他已經碎得撿不起來的心,一碎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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