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柯嘴上說緊張，進到莫家的大門，倒是比莫亦洵還要熱情熟絡，一口一個叔叔阿姨，嘴角的笑也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來就來了，怎麽還帶那麽多東西呢？”莫母染了一頭栗色的爆炸頭，從廚房裏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卡通熊的圍裙，見到裴柯不停跑進跑出搬禮物，拉過莫亦洵就嗔怪，“別讓你同事忙活了，趕緊喝杯茶，休息休息。”

“沒事。開了一路車，他要活動筋骨。”莫亦洵沒由來的情緒很好，看著裴柯的身影，忍不住就抿嘴笑。

裴柯人高馬大，提著一手東西立在門口，只是沖著莫亦洵笑。

“真是，不像話。”莫母一向拿莫亦洵沒辦法，直接搬出救兵，“老公，兒子回來了。”

廚房裏一陣劈裏啪啦，不知什麽菜下了熱油鍋，隨後乒呤乓啷又一陣，才聽到鍋蓋合上的聲音。

莫父擦著手，笑吟吟地走過來：“剛把啤酒鴨煮上，這麽快就到了。”

他的身上也穿了一件圍裙，同樣是卡通熊。不過莫母身上的熊帶蝴蝶結，而他這件打著領帶。

莫亦洵喊了一聲：“爸，我回來了。”

他往旁邊退退，介紹裴柯：“這是我同事，裴柯。正好一起出差，順帶過來住幾天。”

“這季節好，山明水秀，能去的地方不少呢。”莫母給他們倒茶，拉著他們到沙發上坐下聊天，“到時帶小柯出去轉轉。”

裴柯緊挨著莫亦洵坐，大腿碰著大腿，輕聲湊耳邊低語：“你和他們長得真像。”

莫亦洵斜眼看看他，給他遞了杯茶：“喝你的。”

“哦。”裴柯抿了一口茶，自覺地離他坐遠一些。

晚餐吃飯前，莫亦洵先回房間收拾了下行李，把電腦和常用的記事本都拿出來，放在寫字桌上。衣服成套掛進衣櫥，在幾件白色襯衣中間，居然抖落出裴柯的印花大T恤。

他搖著頭，把箱子裏裴柯的衣服挑出來，晾在衣架上，送進客房。兩個人一起久了，收拾行李就顯得隨意，反正塞進箱子就行，總是裴柯的衣服跑進他的箱子，他的領帶鉆進裴柯的包裏。

莫亦洵沒察覺，直到他把衣服掛好，合上衣櫃門，看見全身鏡裏的自己始終含著笑時，才有點覺悟：“我居然把裴柯帶回家了。”

好像一點都不難，虧他之前思來想去那麽久。

農家小院一般都是樓房。莫亦洵家的房子有三層，餐廳和廚房都在一樓。前兩年，莫父騎車摔跤弄傷腿，也把臥室搬到了一樓。

現在二樓雖然有幾間臥室，莫母為了迎接兒子回家都打掃得窗明幾凈，換了新被褥，但還是能感覺到平日裏老兩口都鮮少上樓，缺了點生活氣息。

上一回莫亦洵在家時看的書，還原封不動地放在寫字桌上，書簽夾在同一頁。

父母在家，還是太孤單了。自己應該多回來看看，大概是怕父母催著自己結婚，有意無意間減少了回家的次數吧。

畢竟，要怎麽開口說自己沒辦法給他們帶來孫輩呢？

莫亦洵回家的欣喜，又蒙上了一層霧，忍不住地嘆了口氣。

“亦洵，下來吃飯了。”莫母是個大嗓門，習慣站在樓梯口喊他。

莫亦洵應了一聲，趕緊下樓，跑去廚房洗手準備吃飯。

莫母站在他旁邊念叨：“小柯來家裏，你也不招呼，怎麽還一個人關在房裏？”

“媽，我收拾下行李，把電腦拿出來。”莫亦洵甩甩手上的水，好脾氣地解釋道。

“快來吃飯吧。”

莫父燒得一手好菜，桌上擺著啤酒鴨，剁椒魚頭，鹹肉芋頭煲，還有魚香肉絲，豆腐銀魚羹。每一道都是按著莫亦洵的口味來的。

兒子難得回家，他也樂得露一手。

“來，你們一人一個鴨腿。”莫母沒開席，先給裴柯和莫亦洵的碗裏夾了一塊肉，笑吟吟地說，“現在的小年輕都太瘦了。該不會在減肥吧。”

“阿姨，我吃得挺多的。”裴柯一點都不客氣，咬下一口鴨腿，嘴巴上油乎乎地回答，“叔叔燒的菜真好吃。”

“喜歡吃就多吃點。”莫父也是一臉堆笑，“亦洵就是挑食，吃得太少。”

莫亦洵給自己盛了碗湯，舒舒服服地一口氣喝掉半碗。他聽見父母殷勤地問裴柯：“小柯，有女朋友了嗎？”

莫亦洵放下碗，對著莫母使了個眼色：“媽，你怎麽張口就問？”

“問問怎麽了？年紀輕輕不談戀愛，以為都像你啊。”莫母極其遺憾地說，“你這都不年輕了，更加不好找了。像小柯這個歲數，才吃香呢。”

“阿姨也是關心我。”裴柯笑逐顏開，開口道：“我有對象了。”

說完，他還用餘光瞥了瞥莫亦洵，想給他挑個眉，炫耀岳母娘挺中意自己。

莫母來了精神，對著莫亦洵就是一通教訓：“就是嘛，小年輕哪個不談戀愛？上次我和你說的三姑介紹的姑娘，這兩天抽空見見。”

莫亦洵沒說話。

一旁的裴柯菜噎在喉嚨裏，沒想到相親這個話題這麽快就會出現了。他還打算積極表現，不讓二老動這個念頭，能把莫亦洵順利平安地帶回家呢。

剛剛不是誇自己年輕吃香嗎？

“小柯，悠著點。喝點飲料壓一壓。”莫父熱情地給他倒橙汁。

裴柯一口氣幹掉了一杯。

“嗯，有空就見見吧。”莫亦洵見到裴柯的狀態，起了捉弄的心，誰讓他剛剛那麽得意，感覺差點就說出我的對象是你兒子這類的話。

“還是要見見，你也老大不小了……”莫母習慣性苦口婆心一陣，說了兩句勸誡的話，才反應過來兒子居然答應了，立馬改口，“好好好。一會跳舞的時候，我就和你三姑說。哎呀，也不知道那姑娘有沒有時間？”

莫母達成目的，心滿意足地吃起飯，還催著莫父趕緊吃。

莫亦洵看著裴柯陰沈下來臉，又不敢拒絕莫父時不時拋來的話題，一臉委屈還勉為其難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裴柯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莫亦洵一腳。

莫母驚呼出聲，對著莫父就埋怨：“腿那麽長幹嘛？又踢到我了。”

“我動都沒有動，瞎說什麽呢？”莫父瞬間臉紅，他比莫母高了一個頭，常常被她嫌棄腿太長。

散步快了，要嫌棄腿長，隨手放的東西高了，要被念叨腳長在高蹺上。

“不是你還有誰？”

裴柯不敢搭話，看著莫亦洵的父母前一秒還恩愛地穿情侶圍裙，後一秒就在爭吵腿長，氣勢都很足，只能埋頭默默吃飯。

莫亦洵習以為常，淡淡地說：“是我不小心踢到了。對不起，媽。”

“哼。你的腿也長，就和你爸一個樣。”莫母說著給他夾了塊芋頭。

晚飯結束。莫母梳洗一番，換上一條長袖花裙子，穿著厚底的布鞋，招呼莫父出門：“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這是去哪？”裴柯不太理解，“我們能去嗎？”

莫亦洵快速搖頭，就差捂住裴柯的嘴巴：“他們要去跳廣場舞。”

“我們走了。亦洵，給你同事切個水果，冰箱裏都有。”莫母挽著莫父，態度親昵地推開院門走了。

莫亦洵松了一口氣，轉身拍拍裴柯的臉，鼓勵道：“表現不錯，辛苦了。”

裴柯耷拉著臉，直接往他脖子旁邊蹭：“是辛苦了。不能說和你在談戀愛，還得看著你安排相親，一會還得分開睡……”

沒完沒了，像是祥林嫂般地念叨。

“行了。”莫亦洵勾手搭上裴柯的肩膀，“來，親一個。安慰下。”

裴柯不情不願地在他嘴上啵了一個，隨後一個打橫就把莫亦洵抱上了：“這點不夠。趁他們還沒回來，好好安慰一下你男人。”

莫亦洵也忍耐了半天，在裴柯的懷裏就忍不住給他解扣子，用額頭去蹭裴柯的下巴，啞著嗓音說：“別給他們買那麽貴的禮物，用不慣。”

“嗯？你發現了？”裴柯將他抱上二樓，順著莫亦洵手指的房間走過去，將人扔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欺了上去。

“那麽明晃晃的翡翠鐲子，還有我爸那塊手表，怎麽都不像他們自己買的。”莫亦洵任由裴柯撕扯著衣服，還仰起頭方便他行事，“我就上樓收拾了下行李，他們的手腕上就各自戴了一套樓？”

“沒那麽誇張。本來是給我爸媽買的，這不是都沒趕上見他們，就遇到你了嗎？”裴柯拉起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用目光示意自己身上的衣服要莫亦洵來解，“來得倉促，但也不能空手上岳父母家吧。”

莫亦洵咬住他的耳朵，熱乎乎的氣流拂過耳廓：“你怎麽哄他們戴上的？”

“我說是未來女婿送給他們的。”

莫亦洵掐了他一把腰，吻上他的心口，嗔怪：“沒大沒小。”

“你老公一點都不小。”裴柯被親的舒服，控制不住地哼了一聲，“我想送的東西，還沒有送不出去的。”

“看把你得意的。”

“亦洵，我把自己送給你，你要不要？”裴柯捧起莫亦洵的臉，額頭碰上額頭，氣息不算太穩，認真地問，“要不要？以後都是你一個人的。”

“你叫我什麽？”莫亦洵嗓子有點低啞。

“爸媽都叫你亦洵，我也叫你亦洵。好不好，這樣才是一家人。”裴柯眼珠不錯看著莫亦洵，就當是一句平常的對話。其實，自己的內心小鼓已經咚咚咚響，聽不到周遭的動靜了。

莫亦洵沈溺在他的眼神裏，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唔……好。”

裴柯心滿意足地吻上了身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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