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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煲仔飯也沒吃幾口,莫亦洵就推到一邊,表示自己已經飽了。

他有些累了,聽裴柯說什麽陶羽,Ryan,又是送車又是隨手送錢,腦門就突突地疼。總覺得有點詛喪,是那種被不經意的一句話挑明兩人根本就不在一個世界的那種詛喪。

他挑裴柯的刺,受裴柯的照顧,互懟置氣再和好,都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從來不參和其他人。

一有對比,裴柯果然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就像裴睿軒一樣。

大學時期,同在一個社團,所有人都是學生,一起通宵想如何給活動拉讚助的方案。一群人搞了一堆海報和宣傳冊,臨到頭讚助商嫌活動太小,直接就撂挑子不管了。

裴睿軒見一屋子的人都垂頭喪氣,無精打采,於是跑出去打了個電話,裴家老爺的秘書就帶著讚助費出現了。

其他人沒發現新讚助商就是裴睿軒自己的公司,只有莫亦洵聽見秘書稱呼他為大少爺。

有錢人家的少爺公子,確實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也是一起想方案,其他人是想破腦袋,孤註一擲。裴睿軒不過是體驗一場頭腦風暴,反正身後有的是退路。

莫亦洵就是在這樣一件件小事中,漸漸藏起對裴睿軒的喜歡。兩人之間的鴻溝不是金錢這一條,還有因為金錢所帶來的見識,膽略和氣度。

莫亦洵就是個普通縣城的小鎮做題家,憑借這個身份,他考入了名校,結識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工作上略有成就,平日裏花銷不多,存款勉強能達到隨時離職不愁吃喝,要再往上誇,階級躍遷還差一點意思。

他的認知裏,絕對不會隨隨便便送人一輛車,甩人一張卡。

他沒那麽有錢。

裴柯見莫亦洵沒吃幾口飯,就盯著打包盒發呆,心想肯定是因為太難吃了。

他送Ryan去機場,順帶在市裏吃了一份肉眼牛排,澳洲和牛M9品級。可惜廚師長不太自信,他要5分熟,肉端上桌就是完完全全熟透了。嚼得他腮幫子都疼。

他也懶得和廚師長理論。畢竟這家店的生意一般,老板估計是怕有些客人裝作很懂的樣子要半生不熟的肉,端上來看見血水又唧唧歪歪要重煎,索性就都把牛排煎熟了。

原本他想給莫亦洵也帶份牛排,結果店家居然都賣完了。

那時他又覺得自己肯定是吃到不知道放多久的僵屍肉,心裏一陣犯惡心。

結果回到姑州才想起沒給莫亦洵帶晚餐。

他這人真的不把吃飯當回事,如果喝水能飽的話,估計莫亦洵只需要一個杯子就能過活。

煲仔飯就在街頭的飯店買的,看著還行,可能味道差了點。

到底有多難吃?他怎麽才吃了這麽幾口?

裴柯也盯著煲仔飯看,看著看著就拿起莫亦洵用過的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這一勺好幾片臘腸,帶點甜味,嚼勁倒還行。

又舀了一勺,帶著鍋巴的白米飯,挺香的啊。

一連吃了兩口,裴柯突然感到有道目光在盯著自己。

他擡頭看向莫亦洵,莫亦洵正用一種目瞪口呆的表情望著自己,他吞掉嘴巴裏的飯,故作鎮定地說:“你都不吃了,多浪費!”

“你沒吃飯啊?”莫亦洵看著他毫不顧忌地用著自己用過的勺子,心裏咚咚打鼓,就算沒吃飯也不至於吃他剩下的。

“我就想嘗兩口,怎麽了?!”裴柯頭皮發麻,趕緊給自己胡謅理由。他怎麽能說出,我就想知道你吃那麽少的原因。

啊啊啊……

這簡直就是大型社死現場,等同於,等同於……

沒有什麽等同的,簡直太丟人了。

莫亦洵抿著嘴,垂頭皺眉想了一下,遲疑著說:“我吃飽了。你要是想吃,可以都吃了。”

想吃個鬼!

裴柯暴躁地一蹦三尺高,抓過吃剩下的飯盒勺子,直接扔進垃圾桶,哼道:“誰要吃你剩下的!毛病!”

莫亦洵被他逗樂了,先前想的東西也拋到九霄雲外。

裴柯看他笑得開心,吃癟地不說話,退到水池附近,兇巴巴一張臉清洗之前買的櫻桃。正是櫻桃上市的季節,陶羽挑了最貴的買,應該不酸。

櫻桃一顆顆放到水龍頭沖洗,再用紙巾吸幹多餘的水分,最後放進碗裏端到莫亦洵面前。

莫亦洵拿起一顆,放進嘴裏,含糊地說:“今晚就別賴在這裏了。”

“為什麽?”裴柯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你每天都趕我走,又趕不走,別做多餘的事。”

莫亦洵就吃了一顆櫻桃,淡淡地說:“我要洗澡,不方便。”

“你洗你的,有什麽不方便?”裴柯還以為多大的事情,臉上晴朗了些。

“你看我這手腳不方便的,得在外面換衣服,再去浴室。裏面太小了,施展不開。”莫亦洵竟然耐心地做著解釋。

“又不是沒幫過你。大不了不看你就是了。”裴柯的手指也在櫻桃碗裏挑來揀去,沒註意莫亦洵臉上突如其來的一陣緋紅。

“隨便你!”莫亦洵冷淡地拋出一句話,掩飾到從頭到腳的尷尬。他一瘸一拐地扶著墻走進浴室,關上門還能聽見裴柯在客廳裏的笑聲。

裴柯拖長了聲調,唱山歌般地念叨:“莫總,需要人家幫您寬衣嗎?”

小兔崽子!

給了三分顏色就想去開染坊了!

莫亦洵發現和裴柯一起,腦子就一直在轉,想東想西,總是會忘記他幹過的荒唐事。這該怪誰?怪裴柯太能折騰,想一出是一出?還是怪自己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

他怎麽都忘了前兩天裴柯抱自己上床,順帶換了衣服塞被窩的事情。

失策失策!

瘸著一只腳,真是一點都不方便。莫亦洵靠著墻,借了個支撐點,才勉強開始解扣子。平常覺得簡單的事情,其實是身體所有關節的配合,現在有一個地方罷工了,整體效率就變得極其低下。

浴室裏沒有時鐘,不知道過了多久。但莫亦洵覺得起碼已經過了一刻鐘,身上居然還有一條短褲。

莫亦洵無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心裏自然是不舒服,隨手把換下的衣服投進臟衣簍。力道不穩,沒投準,臟衣簍整個都傾倒在地。鐵藝框碰到大理石的地面,叮呤哐啷,聲音被逼仄的浴室無限放大,還帶著回聲。

“哎呀。”莫亦洵懊惱著,又沒辦法蹲下去扶正簍子。

他正以一個奇怪的下腰姿勢站著,身體一側靠著墻,手臂伸長去拿倒在地上的臟衣簍,渾身上下只剩一條短褲,再無其他。

裴柯待在客廳,久久都聽不到淋浴水聲,正想敲門問問情況,就聽到了裏面有東西翻倒的聲音。

不會是摔倒了吧!

裴柯來不及細想,說時遲那時快地就把淋浴間門打開了。

莫亦洵正艱難地彎腰,裴柯從身後看過去,只能看見白皙的長腿和若隱若現的腰窩。腰很細,沒有半分的贅肉,蝴蝶骨因為用力在皮膚下呈現好看的弧度。

裴柯吞了下口水,走進去,俯身替他撿起衣服,掛在一旁的掛鉤上,靜靜地盯著莫亦洵。

浴室的燈光是暖色調的,莫亦洵感到自己的臉上一陣陣發燙,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臉紅透了。他想用責怪的語氣質問:“看夠了嗎?”

但裴柯聽到耳朵裏的,卻是嬌嗔的語氣。於是,他老實交代:“沒看夠。”

莫亦洵粗聲粗氣道:“滾出去。”

裴柯依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頗為遺憾地說:“太瘦了。”

“你說什麽?”莫亦洵加重語氣,瞪了他一眼,“趕緊出去。”

裴柯打量著他消瘦的肩膀,順勢扶了他一把,在莫亦洵真正暴怒之前松了手。他離開浴室,可依舊不忘說一句:“你該多吃點。”

浴室的門被關上。

莫亦洵在鏡子裏看到倒影,清瘦的身軀,羞紅的面容還有脖子上暫未褪去的烏青,可是這眼睛,眼睛怎麽會是水汪汪,欲拒還迎的模樣?

連自己都覺得有點誘人。

莫亦洵的心臟咻得一緊,已經找不到其他的退路,呼吸越來越混亂。唯一的理性是忍者腳踝的痛,站到淋浴花灑下面,唰唰地沖了好一會的涼水。

涼水刺骨,澆滅了不合時宜的熱情,因著涼而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令他不由自主地戰栗。

裴柯還在門外,沒有離開。

莫亦洵躲也不是,逃也沒門,就這麽深深地被困在了淋濕的房間裏。

“莫亦洵,你洗了很久了。”裴柯有點擔心,他扣起手指打算敲在門上。

門打開了。

莫亦洵濕著頭發,水滴從發梢滴落到地毯,身上嚴嚴實實穿著幹凈的浴袍。

“頭發濕了。”裴柯撥弄了下莫亦洵額前的碎發,調侃道。

莫亦洵身子往旁邊側了側,躲開裴柯的觸碰,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心臟卻怦怦跳得飛快。

裴柯有些不悅,他壓低嗓音說:“你在怕我?”

“我幹嘛要怕你?”莫亦洵皺起眉頭,心虛地強裝冷漠。

“你猜到了吧。我喜歡男人。”裴柯微微提起笑容,瞇起眼睛,一步步朝著莫亦洵靠近,手指靠近他的脖子,憐惜地說,“對不起,之前我下手太重了。但那天之前,明明你是想親我的吧?怎麽能撩完就跑呢?”

“我沒有……”莫亦洵緊張地吞了下口水,聳動的喉結在裴柯的手指上劃過,話都緊張地說不下去,“你快讓開。”

“莫總,我忍不住想親一下,行不行?”裴柯嘴角往上一扯,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行。你開什麽玩笑……唔……”

裴柯不想再和莫亦洵商量討論,直接扣住他的後腦勺,頭一低,吻了上去。

嘴唇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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