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e如釋重負地坐進車子。兩三星期前的溫暖陽光早就消失了，代之以的是更符合目前季節的天氣，也就是陰沈的天空和雨水。她又打了個哆嗦，接著坐好，回顧著她的記錄。

“似乎她的每個同事都認為她這幾周來行為古怪。”她對Tony說：“幾乎每個人都提到了不符合她性格的熱情。而這種行為過後經常伴隨著憂郁癥的發作。”

“在女廁所裏痛哭，”Tony補充著，Kate點點頭。“典型的憂郁癥癥狀，可沒人說她到達了臨界點。沒有做了重大決定的跡象，沒有試圖告別，沒有贈送財產。我不知道……也許她聯系了她的家人，做了那些事情。”

“回辦公室後我們可以給他們打電話。”Tony總結道，Kate點著頭，仍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看見Kate安靜地想著心事，Tony感到不安。他伸手打開了收音機。他需要響聲，需要分心，需要任何東西來壓下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對Gibbs的種種想法。一首Van Halen樂隊的歌放了出來，David Lee Roth在主唱。好極了。他大聲唱起來，手拍打著方向盤，Kate翻了個白眼，他大聲地笑著。這開心沒持續多久，所以Tony開始在電臺間切換，直到又找到些東西占據他的大腦。Ozzy的歌傳了出來，他高興地跟著唱起來。

Kate靠到座椅背上，不去理Tony，她仍然想著他們剛才的案子。有些東西讓她心裏癢癢，可她不能確切地說出那是什麽。她正準備沖Tony嚷嚷，讓他把音樂調低一點，突然一個想法擊中了她。Dorensen中尉的某些行為和Tony的有著驚人的相似。她看向身邊的大頑童，在任何其他人的眼裏，他只不過在孩子氣地自娛自樂，正是他的典型行為……直到你看見他行為和眼神中的一絲絕望。她知道如果自己沒有特別去找的話，她會徹底漏掉。然而現在就是幾乎瘋狂的熱情時刻，並且她知道只要他們一回到辦公室，只要他們一靠近Gibbs，Tony就會安靜得讓人不安。還有……哦，上帝……自打她在走廊裏和他談話以後，Tony似乎就下了某種決心，他甚至說他必須做什麽。恐懼突然攫住了她。他們開進車庫的時候，她的電話鈴響了。是Gibbs，她感到一陣怒意襲來，知道眼下自己根本沒法和Gibbs說話。她必須和Tony談談，所以她關掉手機，努力思索著怎樣才能搞清楚Tony有沒有在考慮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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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bbs回到位子上，拿出手機。他想要詢問的最新報告。他正準備按1號快撥鍵，DiNozzo，卻猶豫起來，取而代之的，他按了3號，Todd。電話鈴響了，可被按掉了。惱怒地，他又撥了一遍，可這次直接被接到了語音信箱。他感到怒火在心中竄上竄下，正準備撥DiNozzo的號碼，可有些東西止住了他。

Gibbs茫然地瞪著手裏的電話，可卻看不見它。相反，他看見了Tony，手被綁著，嘴被堵著，坐在他身邊的汽車座椅上。慢慢地，另外一些時刻在他眼前閃過，但他分不清它們是幻想還是記憶。每件事都是這麽令人困惑。他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捏著鼻梁。絕大多數時候，他的頭已經不痛了，只有在他試圖搞清記憶的時候，頭痛才會向他襲來，就像現在。他怎麽才能弄明白他有沒有實際上和DiNozzo發生性關系？肯定有什麽東西能夠把幻想和記憶分開。他在腦子裏演示著皮手銬的幻想。現在他知道這是幻想，因為在這個幻想裏，Tony站在他的辦公桌旁，而他們根本不可能在辦公室裏玩這個。他繼續讓這幻想在腦海中演繹。當它演到他插進Tony的時候，他萬分震驚地意識到，是的，他真的知道插進Tony的感覺是什麽樣的。他更多的想著這件事，伴隨著記憶的是Tony的氣息……他的滋味。

“哦，上帝！”他悄聲對自己說。他閉上眼睛，回顧著自己的另一個幻想，但這一次，他確信他想的，的的確確只是一個幻想。他睜開了眼睛，因為他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在主任的辦公桌上操過DiNozzo。過了一會兒，他也知道了他從來沒有在MTAC給Tony口交過。這些都僅僅是大腦中的想法，沒有感覺的記憶，所以純粹是幻想。那麽為什麽他能記得插進Tony？為什麽他知道包圍著他的Tony的甬道有多熱，多甜蜜？為什麽他知道Tony的皮膚實際有多柔軟，還有他最私密，最深入的地方聞起來是什麽樣的？他閉上眼睛，他知道他把Tony的氣息深深刻在了記憶裏，他知道Tony的肌膚品嘗起來是什麽樣的，更重要的，他知道Tony的嘴品嘗起來是什麽樣的。而當他繼續想下去的時候，他意識到他同樣知道Tony的眼淚品嘗起來是什麽樣的，事實上他記得自己把它們吻去。Tony為什麽哭泣？

“Gibbs，請不要……別當著Kate的面……！”

Tony說過這話……他曾經乞求他停止……

“Gibbs，不！拜托……不要……”

突然，Gibbs明白了自己做了什麽事情。

哦，親愛的上帝……他沒有……他不可能……可他越去想，就越確定自己記起來的正是被他忘記的那幾天裏所發生的事情。自那以後Tony的行為，還有Kate的。他舉起一只顫抖的手扶住了頭，因為他知道自己忘記的是什麽了。為什麽Tony沒有舉報？為什麽Kate也沒有？他們就這麽讓他不斷嘗試憑借自己的力量重新拾回記憶。媽的，他的健康或者他的記憶力怎麽會比他強奸了Tony的事實更重要？而Kate被迫目睹了這一切。

Gibbs把頭埋到手掌裏。現在一切都講得通了。他知道自己必須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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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Gee繼續讀著Dorensen中尉的日記。他以為聽到了Gibbs說話，卻不確定到底是什麽。他未加理會，直到眼角的餘光掃到Gibbs站起來，走了出去，但是他什麽也沒說，所以McGee繼續著自己的工作。他是從後面往前開始讀的。他開始對她當時的精神狀態有了一個總體的印象，但是他知道他必須帶下去讓Ducky確認。她的問題似乎是從她母親意外地死於沒有被診斷出來的癌癥而開始的。從那時開始，她的憂郁癥發作過幾次，不過從他讀到的看來，雖然她不滿意自己的生活，但她並沒有打算自我了斷。那麽，是什麽讓她跨過了邊界？

他開始註意到她的日記顯示她的思維方式發生過很多變化。她開始註意到不安的情緒，具體列出了痛苦襲來的時間；她寫道她感覺自己必須和人談談，但是擔心自己的安全調查，所以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尋求專業幫助。他同樣註意到她不斷增加的飲酒傾向。不過有時候她寫得好像一切都在變好。她的私人計劃和關系都不錯，她的日記大體上積極快樂。接著，調子會逆轉，她的日記變得非常陰郁，幾乎是沮喪。她描述了失眠，寫到有很多憤怒和敵意的想法。盡管憂郁似乎是她日記的基調，但是在她奪取自己生命的大約兩個月前，她的情緒開始搖擺。他朝前翻了幾頁日記，嘆息了起來，因為他意識到她做了什麽，然後搖了搖頭。他必須和Gibbs談談。他擡起頭，記起Gibbs已經走出去了，接著拍了自己一下，為了沒註意到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於是他決定把日記拿到Ducky那兒聽聽他的意見，並且希望到那時候，Tony和Kate就會回來了。根據他們的信息，以及日記給他的懷疑，他們必須回去再和那個室友談談。

McGee激動地朝電梯快步走去。如果Ducky能夠肯定他的懷疑，那麽他確信自己知道Jane Dorensen中尉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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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Kate？”Tony看見她關上手機的時候問。

“沒什麽，Tony。”Kate回答，但是Tony看得出她在說謊。

“Kate……”他警告道。

“好吧，那是Gibbs，可要是有什麽要緊事，他發現找不到我時會馬上打給你。既然他沒有，那我就不擔心。”

“很好。”Tony說，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瞧，Tony……我們必須談談……”

Tony翻了個白眼。他以為他們事實上已經談夠了。

“不，Kate……我們不需要談。”他說，然後打開車門，鉆了出去。

Kate生氣地瞇起眼睛，但是她也出了車，發現自己得快點，因為Tony沒等她。他走進電梯的時候，她趕了上來。她擡頭看著他，但是他直瞪著前方，擺出一副簡直值得稱許的Gibbs面孔。好吧，她也能學Gibbs。所以她拍下了電梯的緊急制動鈕。Tony轉過臉，瞪了她一眼，移過去想把它按回去，可她拉住了他。

“Tony，拜托，只要聽著，好嗎？我在擔心你……”

Tony嘆了一口氣，按下了電梯鈕，Kate沒來得及阻止他。

“我們已經談過這個了，不過讓我提醒你，我一切正常。事情很快會安定下來的，非常快。”他說著，然後轉過臉，帶著一個明亮的笑容看著她：“相信我。”

說完，他走出剛打開的電梯門，向前走去。Kate緊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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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bbs筆直地站在主任的辦公桌前，等著他說話。他很麻木；他的領悟帶給他的恐懼讓他處於震驚的狀態。他仍然無法想象自己會實際傷害某人，任何人，像這樣——更別說是Tony了。他又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松緊張的肌肉。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放松腿部的肌肉，他也許會跪倒，無疑正好在主任的桌子上。同一張桌子，他幻想過把Tony推倒在上面。然而在他的幻想裏，Tony總是在乞求更多，而不是乞求他住手。那痛苦的記憶仍然讓他想在自我憎惡中蜷縮起來，但是海陸的訓練不允許他崩潰。相反，他自動地運動著必需的肌肉，讓血液繼續流淌，不讓自己暈倒。他必須這麽做。秉承海陸的舉止是唯一剩給他的東西，因為他肯定失去了榮譽，失去了驕傲。他的行為抹去了他所有哪怕是一點點高貴的東西。而現在，他必須付出代價，所以他直走進Morrow主任的辦公室，坦白了他剛剛知道的自己犯下的罪行。現在他直視著前方，仍然保持著立正的姿勢，等著Morrow主任決定自己的命運。

Tom Morrow盯著自己最好的探員和很好的朋友，無法相信Jethro剛剛對他說的話。Gibbs徑直走了進來，立正，承認對他自己的一個組員犯下了罪行，一個他仍然不相信Gibbs會犯的罪行。盡管他完全有實施暴力行為的能力，Tom知道那些行為一直是和Gibbs個人的榮譽準則相符的。是的，他知道Gibbs以前殺過人。但那是在履行公務，或者保護周圍的人。是的，他非常可能為覆仇而殺人，但那從未被證實過。然而他確定，他不會為了色欲，為了渴望引起痛苦，為了控制別人，實施直接的暴力行為。這種信念和他所犯罪行針對的是另一男人這個事實無關。不，他完全拒絕相信Gibbs會用那種方式故意傷害另外一個人。

但是他還是從特別探員Anthony DiNozzo，Gibbs剛承認強奸了的人那裏，收到了立刻調離的請求，並且，如果沒有空缺的話，那就是辭職信。他對Jethro說了這個請求，然後站起來，直視著Jethro的眼睛。

“告訴我，為什麽你相信發生了這件事。”

Gibbs照做了，不管承認這樣私人的細節有多難。他沒有隱瞞任何事。主任必須知道所有的事，這樣他能夠對他采取正確的行動，同時做任何必須的事情幫助Tony應對Gibbs的所作所為。他說完以後，主任打電話給他的秘書，要求立刻讓Mallard醫生加入他們。

“為什麽是Ducky？”Gibbs問。

“我想要他的醫學觀點，那種藥物對這個事件有什麽影響。”

Gibbs點點頭。“你準備拘留我嗎？”

Tom看著他最好的探員。眼下他唯一知道的是Jethro相信自己犯下了一項罪行。然而，DiNozzo探員沒有提出任何指控，也沒有在他的報告裏暗示任何事情。他必須弄清真相，而不打算根據Gibbs錯誤的記憶貿然行事。

“不是現在，Jethro……”

“Tom……”Gibbs打斷他，第一次叫了Director的名字，但是Tom舉起手。

“這個事件裏有些醫學方面的問題，我想要Mallard醫生調查。我希望你全力配合他。”

“你不相信我做了這事。”Gibbs陳述道。他不確定自己是惱火還是感激。

“Jethro，你承認對那個時間段發生的事情並不確定，你還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想……”

“Tom，”Gibbs用略微壓抑的聲音說：“Tony是直男。他不會想要……那樣……”他咬著牙說：“肯定不是和我。”

Tom嘆了口氣。他真的不知道這兩個男人想要什麽。該死的，Gibbs承認他幻想了DiNozzo就讓他大吃了一驚。他唯一確定的是，在采取任何行動，拆散他最好的團隊，毀掉他最好的兩個探員的職業生涯，即他們的生命之前，他需要對此的答案。

“我對Mallard醫生有完全的信心，他有能力確定發生了什麽事。目前，Jethro，你會繼續履行職責，等待進一步的通知。明白嗎？”

Gibbs挫敗地嘆出了一口氣，Tom哼了一聲，讓Cynthia給Mallard打電話。上帝！他表現得好像我不打算逮捕他讓他很生氣！不過即使他有一點點好笑，這種感覺也一縱既逝。這個情況太嚴肅了。

Gibbs什麽也沒說，只是點點頭表示明白。過了一會兒，Ducky到了，三個人又回顧了所有事情。很快，Gibbs出去回到自己的案子上，留下Ducky和主任在一起。

“哦，天啊。”Gibbs一走，Ducky就說。

“你有沒有意識到，醫生，也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Tom問。

“我有意識到小組裏醞釀著一些問題。事實上，就在昨晚，為了他對Tony的態度，我把Jethro拉到一邊。”

“什麽態度？”

“最近Jethro變得非常不安，以至於對Tony相當嚴厲。他承認僅是Tony的出現就會引起他心中一些非常強烈的情感。”Ducky一邊說，一邊還在想。Jethro說只要看見Tony就讓他想抓住他，也許敲他，接著他問Jethro是不是想吻他。Jethro小聲的肯定讓他對Tony感情的深度變得非常清楚。然而，Ducky確信Jethro永遠不會強奸Tony。

“情感強烈到會促成強奸嗎，醫生？”Tom問。

“這很難說，主任，在沒有和Tony談話之前。”Ducky小心地說。

“醫生，我直截了當地問你。你相信Jethro Gibbs會強奸了Anthony DiNozzo嗎？”

Ducky深深地嘆了口氣。“先生，我註意到了一些事情，讓我相信在Gibbs探員不幸受到藥物影響的時間段裏，Gibbs探員和DiNozzo探員完全可能發生了關系。然而，由於Gibbs探員對那段時間的記憶仍然非常不完整，在沒有和DiNozzo探員以及，也許，Todd探員，談話以前，我不能就強迫的性行為做出回答。”

“很好，醫生。我準備把這個事情交給你。在這個事情糾正之前，我不會對DiNozzo探員調離的請求作出任何行動。如果事態發展到我必須對Gibbs探員采取正式措施，我希望得到及時匯報。”

“當然，主任。”Ducky答道，然後起身離開了。他需要先和Tony談談，接著是Kate。他們得清楚眼下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完全的誠實，他向上帝請求，希望他對這兩個男人感情的懷疑是正確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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